《被技术封锁但我的机甲火爆全星际[机甲]》悠楼

52、第 52 章 明大志没有

　　明大志没有立刻收走工位。他先让苏清和欧琪把研发室里的材料清点一遍，公用的、学院采购的、她们自费购买的分别贴好标识，还特意给了两天整理时间。若只看这份安排，它比很多课题组临时调整工位时规范得多，连每一种材料搬去哪里都写得清楚。

　　问题在于，她们最需要的动态负载台和控制接口分析仪都被归入了学院课题设备。没有明大志批准，只能查看过去记录，不能开启新的测试。

　　“他倒是没有说不让用。”欧琪把一箱学院采购的连接件推到黄线以内，“每次预约都要课题负责人批准，一次最多两个小时，还要提前提交完整测试方案。这和不让用也没差多少。”

　　苏清正在给自己的零件贴标签，闻言纠正：“有差。完全不让用可以直接申诉，审批制要证明他故意拖延才行。”“你为什么能把更麻烦的事说得像个优点？”“因为更麻烦也是能解决。”

　　她们整理到第二天下午，明大志才让人通知去办公室谈课题边界。他的桌上摆着预补偿项目的全部校内备案，旁边还有一份拟好的课题调整书，题目从原来的“老旧机甲聚能效率改进”扩展成了“复杂射击环境下的机甲能量与姿态协同控制”。只看名称，几乎刚好把苏清和欧琪做出的成果整个包进去。

　　明大志让她们坐下，开门见山：“一军转审之后，学院不会再允许学生项目以无人负责的状态继续。你们的方案使用过学院场地、设备，也引用了早期聚能课题的数据，从管理上必须有一个承担责任的主体。纳入我的课题，是目前最快的办法。”欧琪没有碰桌上的调整书：“承担责任和取得成果管理权不是一回事。”

　　“当然不是一回事，所以我没有要求你们转让专利。”明大志把文件翻到署名页，“核心发明人仍然是你们，我作为课题负责人和指导教师列入研究贡献人。后续成果发表、授权谈判和外部测试由课题组统一管理，收益按照学院规定分配。这样一来，一军要找责任人，学院能找到我；你们申请工位、设备和学分，也都有正式课题可以挂靠。”

　　这不是直接抢走成果。他给出的条件甚至称得上完整：苏清与欧琪保留发明人身份，课题组承担安全、法务和设备成本，学院还能出面与一军沟通。换成很多没有资源的学生，这份调整书确实比自己扛着审查轻松得多。

　　苏清看完收益分配和成果管理条款，问：“外部授权为什么需要课题负责人同意？”“学院要保证授权对象符合安全要求。”“如果我们和你对安全范围意见不同呢？”“由课题学术委员会表决。”“委员会成员由谁提名？”明大志看着她：“大部分由我。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签了以后，专利还是我们的，但怎么测、和谁合作、什么时候授权，都由你的课题组决定。署名不是最重要的，管理权才是。”苏清把文件放回桌上，“我不同意。”

　　明大志并不意外。他靠在椅背上，耐着性子解释：“你以为我想要的只是名字？一项涉及武器控制的技术留在学生手里，一旦出事故，学院首先追究的是实验管理。昨天安全管理处找过我，问我为什么允许你们使用动态负载台。你们申请时说做副炮射击稳定，最后拿去参加跨星系联合赛，还引来一军转审。我如果说自己完全不知道，失职的是我；我如果说知道，就要承担指导责任。你不能只在需要设备时把它当学院资源，遇到责任时又说这是学生独立成果。”

　　欧琪想反驳，苏清却先点了点头：“这部分你说得对。我们最早的备案范围写得太窄，后续扩展没有及时补。新的实机测试可以重新申报，安全责任也可以明确到人。”“明确给谁？”明大志问，“学院不会让两个学生自己签字负责。”

　　“可以申请实验中心的项目安全员，也可以找愿意只承担安全审核、不取得成果管理权的指导教师。相关费用从合作测试经费里出。”

　　明大志的脸色终于沉了一些：“你宁愿绕一大圈找外人，也不愿意进我的课题？”

　　“我愿意接受指导，也愿意为使用过的设备和数据标注贡献，不愿意把所有后续成果都纳入一个由你决定方向的课题。”苏清说得很平静，“你的研究重点是聚能效率和结构材料，预补偿用到了聚能数据，却不是从你的课题目标里自然长出来的。以后我们如果做推进补偿、短距脱离或者新的控制方式，难道都要因为最初用过同一台设备归进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明大志没有因为“短距脱离”追问，她说得只是一个假设，可他显然听懂了她真正担心的东西：只要管理权交出去，课题边界可以随着成果增长不断扩大。“你们把学院想得太坏了。”他最后说。

　　“我没觉得学院坏。”苏清回答，“学院有学院的风险，我们有我们的成果。因为双方都不一定坏，才应该把边界提前写清楚。”

　　这句话没有缓和气氛。明大志收回调整书，没有强迫她们当场签，只通知从下周起，未进入正式课题的学生项目按独立实践管理。设备要逐次审批，校内导师不承担指导学分，工位由实验中心根据空余情况分配。

　　“这不是针对你们，是学院一直都有的规则。”他说，“以前你们在我的课题范围内，我给了固定工位和长期权限。现在你们坚持成果独立，就按独立项目的标准走。权利和责任不能只选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苏清没有争辩。她知道这里面既有明大志的恼怒，也有真实存在的管理逻辑。她拒绝被纳入课题，就不能继续默认享受课题组的固定资源。真正的问题不在规则本身，而在这些规则集中落下来后，她还有没有完成学业和研发的时间。答案很快就出现了。

　　她的本学期实践学分原本由实验室项目抵扣，课题边界变更后，教务系统将其中六个学分改成“待重新认定”；基础实验室通知她搬出固定工位，个人物品必须在周末前带走；动态负载台第一次预约申请因为缺少指导教师签字退回，第二次补交安全员申请，又被要求先完成三门设备使用课程。三门课不是故意新增，课程一直存在，只是课题组成员可以由负责人统一担保免修，独立项目必须一门门通过。

　　欧琪的情况稍好。她本来就是控制工程专业，设备课程已经修过大半，却也因为共同项目身份被取消长期接口权限。两个人抱着自己的零件箱站在走廊里时，研发室的门在身后自动锁上，门牌上仍然留着她们的名字，只是预约时间已经清空。“我现在真的想拍桌子了。”欧琪说。“桌子已经搬走了。”苏清低头看了一眼箱子，“下次早点。”

　　欧琪被她逗笑，又很快笑不出来：“你的实践学分怎么办？六分不是补一门课就够。下学期跨专业申请还要看本学年完成度，拖到期末会影响资格。”

　　“先提交成果认定。联合赛的公开测试、专利申请和已完成报告都能申请独立实践学分，只是审核慢。”苏清把箱子往上托了一下，“设备课程我去上，工位再找。胡老板在霍马星的工作间能借一块地方，但不能把学院设备搬过去。”“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生气。”苏清诚实地说，“但箱子不会因为我生气自己变轻。”

　　她们刚走到楼梯口，明大志从后面追了上来。他没有帮忙搬箱子，只递来一张临时工位申请表：“实验中心今晚会放出三个月的空余时段。你们可以按独立项目申请，最少能拿到每周两个半天。动态负载台的三门课程，下周正好都有加开班，我让助教把报名入口发给你。”欧琪警惕地看着他：“条件呢？”

　　“没有条件。你们不进我的课题，按规则该拿到的也应该拿到。”明大志的语气不算好，“但别指望和以前一样随时进实验室。别人排队半年才有的工位，不可能因为你们比赛出了成绩就永远留着。”

　　这番话让人很难痛快地讨厌他。苏清接过申请表，道了一声谢，又问：“早期材料采购记录是谁查的，你知道吗？”

　　明大志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停顿：“安全管理处核查项目来源，查看采购记录很正常。”

　　“他们查了我入学以来所有高能材料订单，包括和预补偿无关的成分对照样本。”

　　“一军转审后，范围会比你想得大。”他没有正面回答查询人是谁，只提醒道，“苏清，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如果和你现在的项目有关，最好主动说明。学院能保护的是合规研究，不是藏起来的风险。”

　　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欧琪望着他的背影，小声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至少知道他们查的不是普通采购。”苏清没有追上去。明大志刚才那句话可以理解成提醒，也可以理解成试探，在没有证据以前，她不准备替他选择其中一种。

　　晚上，苏清把零件箱带回宿舍。房间本来就不大，多了两个箱子以后，去厨房要侧着走。苏茗结束训练回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先问：“我们家要开零件店了吗？”

　　“暂时不开，房租太贵。”苏清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没有省略实践学分和工位限制，也没有把明大志形容成抢成果的坏人，“他想把项目收进课题，因为这样最方便管理，也能替我们担责任。我不想交管理权，所以以后要自己走手续。”苏茗蹲下查看箱子上的标识：“姐姐后悔吗？”“暂时没有。等我连设备课程都考不过的时候可能会后悔半天。”“你不会考不过。”“这么相信我？”“不是。”苏茗抬起头，语气很认真，“考不过我就陪你再考一次。”苏清被她逗笑：“你连设备课都不是一个专业，怎么陪？”“坐门口等。”

　　姐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苏茗没有躲。她看见桌上打开的成果认定材料，问清楚实践学分需要哪些证明后，主动把联合赛的数据调了出来。学院可以重新分配工位，也可以要求课程和签字，但已经发生过的比赛、已经公开的运行数据，不会因为项目归属争议消失。“专利申请是什么时候提交的？”苏茗问。

　　苏清报出日期。苏茗又问第一版预补偿什么时候装进苏三、第一次有效测试什么时候完成、比赛技术检查何时封存程序。苏清一一回答，直到妹妹把时间排成一条线，她才看出问题：“你觉得有人会说成果是在明老师的课题里完成，所以应该归课题组？”

　　“不止。”苏茗指向她专利页面上的技术来源核验，“一军也在问技术从哪里来。如果理由还能变，他们下一次可能会问，申请前到底有没有做完。”苏清看着妹妹，没有马上说话。

　　苏茗继续道：“比赛数据是公开的，千花留着所有视频，金豆豆会整理时间。我想把申请之前的设计和测试过程全部排出来，不是只给学院看，也不是只给一军看。做成谁都能核对的证据。”“全部公开会泄露没有写进申请的细节。”苏清说。

　　“所以由我来选公开什么。”苏茗把苏三的运行记录拉到自己面前，“你们看设计文件，很容易觉得每一项都重要。我知道哪些动作只能证明机甲当时已经有这个功能，别人看了也不能照着做。姐姐负责告诉我什么不能放，我负责决定什么必须放。”

　　这不是一句安慰，也不是替她跑腿。苏茗参加了每一次关键测试，知道系统在驾驶舱里具体表现成什么，也知道哪一段视频能把功能存在与核心原理分开。苏清可以整理技术，却无法替代驾驶者证明技术何时真正可用。她点头：“好。叫上千花和金豆豆，我们一起做。”

　　苏茗却先给水梨发了条消息。水梨下一场比赛将在三天后进行资格审查，使用的正是联合赛后备案过的合法改装。苏茗原本只想问她是否愿意公开一小段不同机甲的对照数据，水梨很快回复可以，随后又补了一句：资格系统刚让我补交改装专利授权，我还没拿到正式审查结果，会不会有问题？
　　苏茗看着那句话，抬头和姐姐对视。

　　专利页面上的一个暂停状态，已经从她们的合同和工位，延续到了另一个选手的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