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技术封锁但我的机甲火爆全星际[机甲]》悠楼

53、第 53 章 千花带着两

　　千花带着两块备用存储盘过来时，金豆豆已经把餐桌占满了。桌上原本放着苏清拆到一半的缓冲模块，如今被挪到窗边，取而代之的是四台终端、三份赛事规则和一张金豆豆坚持要手写的时间表。她说电子表格方便修改，纸张却适合发现“怎么排都不顺眼”的地方，苏清虽然没听懂这个理论，还是给她找来一卷足够长的工程记录纸。

　　“先说目标。”苏茗坐在主终端前，没有把这次整理叫作帮姐姐申诉，“第一，证明预补偿在专利申请日前已经完成可运行版本。第二，证明比赛使用版本是在原方案上的参数适配，不是赛后临时拼出来的东西。第三，不公开核心算法、材料配比和可以直接复制的接口结构。”

　　千花一边接入存储盘一边点头：“还要保证来源独立。只用你们自己保存的记录，别人会说时间可以改。我们至少要找赛事委员会、学院场地系统、直播平台和第三方维修记录，四种互相不归同一个人控制的时间戳。”

　　金豆豆已经给每一种证据标好颜色：“比赛公开视频是蓝色，学院记录是黄色，个人设计文件是绿色，第三方回执是红色。相同事件至少有两种颜色才放进主时间线，只有一种来源的放附件，不拿来下结论。”

　　欧琪到得最晚，进门时还抱着从研发室搬回来的最后一箱资料。她看见餐桌上的阵势，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准备申诉，还是准备接管联合审查处？”“先接管这张桌子。”苏清替她把箱子放下，“吃饭去窗边，别碰缓冲片。”

　　五个人分完任务。欧琪整理版本库和专利文档，金豆豆负责校验时间，千花寻找公开视频与平台缓存，苏清审查公开边界，苏茗则从全部运行记录中挑选能被普通人看懂的片段。工作开始不到十分钟，她们就发现原本以为最简单的“第一版完成时间”并不简单。

　　苏清习惯在本地修改设计，早期文件名只有“新”“再改”“这次真的能用”之类毫无证据价值的字样。欧琪的版本库规范得多，却是在两人正式合作后才建立。第一版预补偿装进苏三时，她们只想着尽快解决副炮开火后准星偏移，谁也没有专门拍一段完整演示。“这个文件为什么叫最后一版二？”金豆豆问。“因为最后一版有问题。”苏清回答得理所当然。“那后面的最终版三呢？”“最后一版二也有问题。”

　　金豆豆握着笔沉默了几秒，郑重建议：“以后文件名里只许用日期和版本号。‘最后’两个字列入禁止词。”

　　欧琪非常赞成，当场建立了新的命名规则。苏清认为她们在困难时期对文件名进行报复没有意义，但由于桌上五个人里只有她一个人反对，意见被无情驳回。

　　笑过以后，最早的证据还是要找。苏茗反复看了几段训练视频，最终停在一场很普通的校内模拟训练。画面里没有精彩命中，她甚至因为旧传感器延迟漏掉一个靶子，可副炮开火后的机身回正非常干净。更重要的是，训练场墙面上的计时屏、她当日的预约编号和场地系统保存的原始成绩同时出现在画面里，日期比专利申请早十二天。

　　“这一段只能证明机甲当时能自动抵消副炮偏移，不能证明具体用的是申请里的方案。”欧琪说。

　　“接下一段。”苏茗把画面切到训练结束后的驾驶舱记录。她当时觉得准星回正比前一天快，随口问姐姐是不是又改了东西，苏清站在舱外回答：“把固定补偿换成了按蓄能和炮口角度计算，你下一次别故意连续开火，我还没测极限。”千花眼睛一亮：“这句话把功能变化说清楚了。”“但也说出了两个输入参数。”苏清提醒。

　　“蓄能和炮口角度是任何技术人员都能猜到的外部变量，不足以复现算法。”欧琪检查过专利文本，“可以公开，具体权重、计算周期和反馈结构不放。”

　　第一段关键证据就这样确定下来。平台缓存证明视频在当日已经上传到学院训练账户，场地系统有对应预约和成绩，驾驶舱原始记录的校验码也从未变更。三种来源交叉，足以证明按状态变化计算的预补偿版本在申请前已经运行。

　　第二个节点是第一次封闭实机测试。学院设备权限记录显示动态负载台在申请日前七天被调用，但使用项目仍登记为“副炮稳定性测试”，没有预补偿名称。苏清原本想把它放进附件，苏茗却从数据里找出一段异常：“这里姐姐把系统关了三十秒。”“当时传感器噪声太大，我要做前后对照。”

　　“那就用这三十秒。”苏茗将关闭前、关闭中和重新开启后的操作并排。相同射击动作下，系统关闭时她需要连续三次修正，开启后只需一次。即使不展示算法，这组原始输入也能清楚说明功能差异，而负载台的自动报告恰好记录了同一时间段的姿态偏移。

　　金豆豆把两组数据校准到同一时间轴，误差只有零点零三秒。她兴奋得差点把笔戳穿记录纸：“这个比最后的比赛成绩好。比赛里变量太多，有人可以说是苏茗操作变好了；这段动作和功率都一样，只有系统开关不同。”

　　苏清也承认这组证据很漂亮。她过去整理报告，总会优先选择性能最高、曲线最好看的那一次，苏茗却选择了中途主动关闭系统的失败对照。驾驶者记得当时为什么多按了两次、哪一次偏移不是自己的意图，这种判断无法只靠后台数据替代。

　　第三个节点最麻烦。专利申请前三天，她们已经将方案适配到比赛模式，却没有进行完整场地测试，因为苏三的能源仓状态不稳定。能证明版本完成的只有欧琪的代码封存记录和苏清的设计图，两者都来自申请人自己。

　　千花查了半天，找到胡老板那边的一份远程维修回执。那天苏清把控制接口参数发给胡老板，请他确认旧型号转换器能否承受新的调用频率。回执里没有代码，只有接口列表和测试结果，发送时间由胡鹏二手机甲公司的商用系统保存，比专利提交早六十二个小时。

　　“第三方时间戳有了，但它只能证明接口方案完成。”千花说，“还差比赛模式。”

　　苏茗想起当时自己曾将操作布局发给水梨，请她帮忙判断连续变向时会不会误触。她翻出通讯，果然找到那张界面截图以及水梨回复的修改建议。截图上已经能看见比赛版本的三段补偿状态，只是普通人未必知道它们代表什么。

　　她没有直接把私人通讯放进证据包，而是先联系水梨，说明用途并征求授权。水梨正在进行下一场比赛的资格材料补正，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同意公开截图和自己的建议，但要求遮掉与她个人训练有关的部分。“她那边怎么样？”苏清问。

　　“还在审。”苏茗说，“资格委员会让她补专利授权，集云星学院认为改装在联合赛已经通过合法性检查，不应该因为专利转审失效。双方没有结论。”

　　她将截图中无关内容全部遮挡，只留下发送时间、操作布局和水梨关于误触的回复。外部朋友的原始通讯、胡老板公司的接口回执、版本库封存记录三者合在一起，比赛版完成时间也被固定下来。

　　到深夜，主时间线上已经有七个节点。金豆豆给所有来源生成校验清单，千花把公开视频剪成一段八分钟的说明，不加煽动性配乐，也不放网上那些争议评论，只按日期展示系统从固定补偿、动态预补偿到比赛适配的变化。欧琪准备了两套材料：完整版本只提交审查处和学院成果认定，公开版本删除核心技术细节，任何人都可以用附带路径核对原始记录。

　　苏清审完最后一页，仍然有些犹豫：“公开版本足以证明完成时间，但也会让人知道我们的研发顺序。别人可以绕开现有申请，从另一个方向做类似功能。”

　　“不公开，他们也会做。”苏茗说，“联合赛已经证明功能有用，真正想抢的人不需要等我们教。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别人知道我们怎么一步步做到，是有人利用审查没结束，把这一步说成他们先走过，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有走完。”“可以只交给审查处。”苏清说。

　　苏茗摇头。她花了一个晚上挑出能公开又不能复现的片段，并不是为了多做一份漂亮附件：“审查理由会变，学院负责人也会变。只交进去，每一次都要等别人替我们确认。公开以后，申请日前完成这件事不再由哪一个人批准才算数。比赛观众、合作方和以后使用这套系统的选手都能自己核对。”

　　这是她替整个项目做出的决定。公开会失去一小部分信息优势，却能换来无法被单一机构收回的时间证明。苏清擅长把技术护在边界以内，本能地想少放一点；苏茗作为第一个真正驾驶它走上赛场的人，更清楚技术被看见以后，权利争议已经不只属于实验室。

　　“那就公开。”苏清最后点头，“完整证据先提交，受理回执出来后再发公开版，避免他们说我们用舆论代替程序。”

　　五个人又检查了一遍隐私和技术边界。金豆豆发现一处公开视频的时间采用集云星标准时，换算到霍马星会跨过零点，差点让两个节点顺序颠倒；千花补上时区说明，顺便把所有“显然”“毫无疑问”之类的词删掉，只保留数据能够直接支持的结论。欧琪则在最后加了一句：本材料仅用于证明技术形成时间，不主张公开内容构成完整技术授权。

　　材料提交时已经接近凌晨。东南星域联合审查处自动生成回执，确认申请日前的设计、测试和第三方记录已进入技术来源核验。学院成果系统也接收了同一条时间线，将苏清的实践学分状态从“待重新认定”改成了“审核中”。这离恢复学分还很远，至少不再是一片空白。

　　千花把公开说明设为第二天上午定时发布，伸了个懒腰：“现在能吃饭了吗？我从进门到现在只看见零件，没有看见食物。”

　　“冰箱里有。”苏清起身时才发现腿已经坐麻了，扶着桌沿缓了一会儿，“但只剩两个饭团。”“我们有五个人。”“可以按贡献分。”金豆豆立刻抱紧自己的时间表：“我找到时区问题，至少应该有半个。”

　　最后两个饭团被切成了并不均匀的十块。欧琪认为苏清切零件的精度没有体现在食物上，苏清则认为饭团不属于精密加工对象。几个人争论到一半，苏茗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水梨没有发文字，而是直接拨来视频。画面里的资格审查大厅灯光很亮，她身后站着教练和集云星学院的工作人员，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水梨把一份刚收到的决定投到镜头前：“我的机甲改装没有被判违规，联合赛的检查结果也有效，但他们说预补偿系统权利状态不明，不能确认我在下一场比赛里有合法使用授权。明天正式审查前拿不到补充证明，就要我换回原控制模块。”“改装合同呢？”欧琪立刻问。

　　“学校和胡老板签的是测试协议，正式授权合同因为专利转审没签成。资格委员会说测试可以，参赛属于公开竞技使用，不在测试范围。”水梨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手指却一直捏着那份决定，“原模块能装回去，但我的全部训练都是按新控制方式做的，明天换掉，路线和射击节奏都要重来。”

　　同一项改装在上一场比赛合法，在下一场比赛却因为一份尚未结束的专利审查失去明确授权。没有人说水梨作弊，也没有人直接禁止她参赛，每一个环节都只是要求补齐一份当前无法取得的文件，最终承担后果的却是选手。

　　苏清打开刚生成的审查回执：“一军已经确认封闭测试不在全面禁止范围，但公开竞技怎么认定，还没有写。”

　　“资格委员会要的不是安全结论。”苏茗看完决定，注意到最下面的条款，“他们要的是权利人授权。专利没批，不代表申请人没有使用自己技术的权利。姐姐和欧琪现在就是申请人，也是真实开发者，可以单独出具阶段性使用许可。”

　　欧琪迅速去查赛事规则。资格条款只要求选手对非通用改装拥有合法来源与使用许可，并没有要求许可必须来自已经取得授权的专利权人。先前几家公司不敢签商业授权，是担心未来侵权风险；水梨使用的却是她们亲自提供、已经完成备案的测试模块，权利来源并不需要等到专利证书出现才成立。

　　“可以出。”欧琪说，“限定到这一台机甲、这一场比赛，不收费，不转让，不包含技术复制权。附上联合赛检查报告、测试协议和今天的时间线回执。”苏清已经开始写许可书。水梨却没有马上松一口气：“他们如果还是不认呢？”

　　“那就让他们写明不认的具体条款。”苏茗说，“你不要主动换回去，也不要和审查员吵。按原定配置提交，要求他们在正式决定里说明，为什么申请人对自己完成、已经合法装机的技术不能许可使用。你一旦先换，他们只会记成选手自愿调整配置。”水梨看着她，慢慢松开捏皱的文件：“好，我不换。”

　　这是苏茗今晚做出的第二个决定。第一份决定让证据离开少数人的档案，第二份决定则让水梨不替模糊规则主动承担损失。她没有许诺一定能通过，也没有用比赛友情要求水梨冒险，只是准确指出一旦退让会留下什么记录，把选择权交回选手自己。

　　阶段性许可在二十分钟后完成电子签署。苏清和欧琪共同确认技术来源，胡老板补上改装设备编号与测试协议，千花将全部附件按资格委员会的格式重新排序，金豆豆负责检查每一个日期和时区。材料发出去以后，系统显示已进入人工复核，没有立即给出结果。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发白。桌上的公开时间线将在两个小时后自动发布，水梨的正式资格审查则在三个小时后开始。她的机甲仍停在审查区，合法改装没有被拆掉，舱门上却多了一张黄色的临时标识。

　　标识上只有四个字：资格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