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苏茗回到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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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茗回到霍马星综合学院时，苏清已经在星舰停靠点等她了。
水梨一下星舰就被家里人接走，临走前还专门跑回来抱了抱苏茗，提醒她记得修好苏三之后一起训练。钱指导跟着学校的队伍去交接机甲和比赛材料，挥手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苏清站在不远处，先从头到脚把妹妹看了一遍，确定人没有因为比赛少块肉，才接过她的行李：“苏三呢？”
“学校统一运回去，晚一点才能取。”
“左膝故障后还走了那么远，你真能耐。”
“我关掉了缓冲模块。”苏茗熟练地解释，“没有强行让它继续运行，姐姐看比赛的时候应该知道。”
“知道和我想说你两句不冲突。”
苏清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没有生气。苏茗伸手抱住她，她僵了一下，很快也抱紧妹妹，在人来人往的停靠点站了好一会儿。
“回来就好。”苏清拍了拍她的背。
“嗯。”苏茗没有松手，“回来一起查。”
苏清叹气：“记性真好。”
“姐姐答应了的。”
姐妹俩没有回宿舍，而是先去了胡老板在霍马星临时租用的工作间。
不过在去见胡老板之前，苏清坚持先绕到学校的机甲交接中心，把刚运回来的苏三领了出来。
移动赛发生故障时，系统给出的提示是左膝缓冲模块响应超时。苏茗及时关闭模块，后半程所有落地几乎都靠自己的操作卸力，比赛结束后机甲还能正常行走，表面上看不是什么大问题。
苏清却不肯只看表面。
她在交接中心借了一个基础检修台，当着苏茗的面拆开左膝外层。缓冲片边缘有一条新鲜裂纹，连接线路没有烧毁，接口处却出现了轻微松动。
“是我落地的时候太急了吗？”苏茗问。
“前面连续变向积累了震动，最后那次落地超过了它原本的承受上限。”苏清检查完线路，把比赛时的运行记录调出来，“不是你的操作失误，也不是预补偿影响。苏三的型号太旧，这个接口本来就不是为了这么高强度的连续动作设计的。”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苏茗看到那条裂纹时，脑中一瞬间甚至闪过“会不会有人碰过机甲”的念头。听到姐姐的结论，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苏清看出她在想什么：“有人动过和零件自己坏掉，留下的痕迹不一样。不能因为有人查我们，就觉得所有问题都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知道。”苏茗老实承认，“但我刚才确实想了一下。”
“可以想，想完要看证据。”苏清将故障模块单独封好，“这个不能只换接口，左右两边要一起升级。正好学院暂停公开实验，我先修自己的机甲总不算公开实验。”
苏茗听出她语气里的跃跃欲试：“姐姐，你不要趁机把苏三拆得我认不出来。”
“怎么会，我最多把膝部结构重新做一下。”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后来整个副炮系统都换了。”
“那是合理延伸。”
姐妹俩围绕什么叫合理延伸争论了一路。苏三暂时留在检修台上，等苏清拿到替换零件再修。至少故障来源已经确认，不需要再把一份未知危险带进接下来的谈话。
联合赛完整数据公开后，胡鹏二手机甲收到了很多咨询，原本暂停的十二台改装订单虽然因为专利转审不能签正式合同，胡老板还是亲自来了霍马星处理前期检测。学校暂停的是苏清和欧琪的公开实验，胡老板自己的公司正常维修并不受影响，只要不提前使用尚未授权的方案就行。
这也给她们提供了一个不在学院系统里的见面地点。
“你还真告诉她了。”胡老板看到苏茗，先瞪了苏清一眼。
“你不是让我告诉她吗？”
“我让你别什么都瞒着，没让你带一个刚比完赛的小孩查黑市。”
“是我要求来的。”苏茗替姐姐解释，“我只看记录，不接触任何人。”
胡老板看着她们俩十分相似的认真表情，终于明白这家的犟种是成对长的。他把门关好，开启工作间的屏蔽模式：“先说好，到此为止。查公开资料可以，谁都不准跑去旧港口，更不准去找当年跑运输的人。那些人要是还活着，也不会因为你们长得好看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苏清点头：“我们知道。”
胡老板根本不信她，但还是把旧中转站的资料调出来。
它原本叫南三补给站，属于一家早已注销的星舰服务公司。璀璨沙仍是璀璨星重要出口材料时，大部分星舰会在那里补充能源、检修和更换运输许可。后来新航线建成，璀璨星衰落，南三补给站逐渐废弃。
“正常材料为什么要在那里换运输许可？”苏茗问。
“不同星系的危险品和高能材料标准不一样，运输船跨区域时换一次很常见。”胡老板说，“不正常的是换完以后，货物名称也跟着换。”
他放出两张旧货运截图。
第一张记录里，货物从璀璨星出发，名字是低纯度璀璨沙，申报用途为工业隔热。抵达南三补给站以后，这批货被拆成三份，重新登记成高密度能源砂、聚能结构填充物和工业废料。
三份货物分别去了不同方向。
“这是我托以前认识的倒料商找到的，只有这一个批次还能前后对上。”胡老板指着其中一条，“其他记录不是没了，就是根本不给看。”
苏清注意到聚能结构填充物的接收方：“恒阳材料？”
这个名字她见过。
不是在父亲留下的资料里，而是在任静家过去的公开信息中。张达父亲去世前最后任职的公司，就是恒阳材料加工厂。
胡老板点开公司记录：“恒阳不是开采商，只做二次加工。张达他爸一开始是运输主管，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负责过一段时间的外部材料采购。任静说他倒卖璀璨沙八个月，时间和这张记录对得上。”
“那笔钱也是真的。”苏清说，“她手上肯定留着运输流水。”
“有也不会轻易给你。”
“我没准备现在找她。”
苏清已经在那次还清债务时把任静吓得不轻。任静以为只要继续装穷，就能让外面的人相信丈夫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如今苏清要是突然拿着旧渠道去问，只会让她立刻把剩下的东西藏得更深，甚至直接销毁。
苏茗把三份货物的编号分别记下来：“另外两份去了哪里？”
“高密度能源砂就是那艘出事故的运输舰。工业废料辗转了两次，最后的接收方查不到。”胡老板敲敲聚能结构填充物那一栏，“目前能继续对的只有这一份。”
恒阳材料加工厂在张达父亲去世后不久停产，设备和剩余订单被另外一家工厂接收。公开数据库中还保留着部分产品备案，只是不显示采购来源。
苏清尝试用货物编号查找，没有结果。她又把编号拆开，分别搜索日期、港口代码和批次尾号，依然一无所获。
“换过编号。”她说。
“在南三就已经换了一次，进加工厂再换很正常。”胡老板对此不抱希望，“如果这么容易对上，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没人查清楚。”
苏茗不懂材料编号，却想起比赛公开数据时金豆豆教她的办法：“编号能换，数量也能换吗？”
苏清抬头看她。
“货物名称从璀璨沙变成填充物，重量会不会发生变化？加工厂收到多少，最后又做出了多少产品，总量应该能对上吧。”
“会有损耗，而且里面可能添加了其他材料。”苏清嘴上解释着，手已经开始调取恒阳当年的备案，“但每种产品有固定配比，误差不会无限大。”
胡老板也反应过来：“那一批聚能结构填充物申报的是十二点四吨。”
恒阳在对应月份备案了七种产品，苏清先排除生产时间不符的，又排除原料需求远超过十二吨的，最后剩下两种。
一种是民用星舰能源仓的缓冲内层，另一种是高能材料实验用的承载外壳。
“承载外壳。”苏清几乎没有犹豫。
父亲的研究中多次提到璀璨沙无法直接作为稳定聚能材料使用。它在承载高能量时性能惊人，但一旦超过某个阈值，内部结构就会出现不可预测的变化。要研究它，第一步不是把它装进能源仓，而是制造能够在失控时保住实验数据的承载外壳。
她点开备案详情。
产品总重十五点一吨，其中外部合金和稳定材料的理论用量为三点三吨，扣除加工损耗后，核心填充物的需求量恰好接近十二点四吨。
数量对上了。
备案中没有写璀璨沙，材料名称仍是聚能结构填充物。委托方信息按照保密实验产品处理，只留下一个项目代码。
HMY-137。
苏清看到这串代码时，手指悬在光屏上，没有继续动作。
“怎么了？”胡老板问。
“我见过。”
她迅速打开自己的离线存储。父亲留下的资料已经被她分类过无数遍，其中一个文件夹专门放无法确认用途的计算记录。她找到一份没有标题的旧文件，末页只有几行材料耐受数据，右下角写着同样的项目代码。
HMY-137。
代码上被红笔重重划了两道，旁边还有父亲的手写备注：材料不符，停止实验。
苏清盯着那四个字，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变冷。
父亲发现材料不符，所以停止实验。
但恒阳的备案显示，那批承载外壳后来还是完成了生产。
“这是不是爸爸的项目？”苏茗问。
“至少他参与过。”苏清把文件放大，“他发现送来的材料有问题，不同意继续。”
“那东西最后给了谁？”
没人回答。
胡老板继续翻备案记录，试图查找产品出库方向。保密项目没有正常物流信息，只有一份三个月后提交的报废申请。
报废原因写的是实验事故损毁，无法回收。
“三个月后……”苏清喃喃。
那个日期距离父亲死亡，只差十一天。
工作间里安静得只剩设备运行的微响。
苏茗握住姐姐的手。苏清的手很凉，却没有像从前一样把她推到身后。过了一会儿，她反过来握紧妹妹。
“先保存。”苏茗说，“所有页面，时间和查询路径都保存。”
“对。”苏清回过神，“不能只留在我们手里。”
她将公开备案、货运截图、父亲旧文件和报废申请分别生成校验记录，复制三份。一份放进离线存储，一份交给胡老板，最后一份准备带回去给欧琪。
胡老板看着她：“不继续查委托方？”
“今天不查了。”
这回答让他有些意外。
苏清关掉光屏：“有人正在查我，说明他们可能知道我碰到了哪一步。继续在同一个系统里找委托方，只会告诉对方我们已经对上项目代码。”
“还算有点脑子。”胡老板松了一口气。
“我一直都有。”
“有脑子的人不会一个人偷偷查事故报告。”
苏清被堵住，苏茗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离开工作间前，苏清最后看了一眼HMY-137的报废记录。
原始事故说明依旧没有公开，但报废申请的审核栏里留着一道电子签名。签名经过权限隐藏，只能看到签署人的身份类别。
霍马星综合学院，材料项目联络教师。
父亲当年的实验事故，第一次与她现在所在的学院连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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