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苏茗没有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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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茗没有立刻问姐姐。
她和水梨她们一起吃完饭，回训练场完成钱指导安排的恢复训练，又在晚上参加了学校临时组织的比赛总结会。该做的事情一件不少，该说的话也和平时一样，连水梨都没有再问她是不是不高兴。
总结会结束已经快九点，回酒店的路上，钱指导不断收到学校发来的消息。
联合赛的比赛已经结束，原定的表演赛因为数据争议受到了更多关注，主办方想请苏茗参加。学校的态度却很谨慎，先问钱指导学生本人的想法，又问那台左膝出现故障的机甲是否已经彻底修好。
“不参加了。”苏茗没怎么犹豫，“苏三的左膝还没有完全检查，我不想为了表演再冒险。”
钱指导也赞同：“我也是这个意思。名次已经拿到了，数据也公开了，再去打一次没有必要。你们都收拾一下，明天下午跟学校的队伍一起回霍马星。”
水梨举手：“老师，表演赛不用射击吗？”
“要射击。”
“那我可以留下吗？”
钱指导额角一跳：“你以为是让你去玩的？而且你的机甲没有问题，主办方怎么没邀请你？”
水梨想了想，得出结论：“他们没有眼光。”
苏茗被她逗笑，回到房间以后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来。
她洗漱完，确认姐姐这会儿应该已经离开档案查询室，发去视频邀请。
苏清接得很快，背景是她们的宿舍，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晚餐。她看到妹妹的第一眼就笑起来：“我正准备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苏三的膝盖别让其他人拆，你回来我自己看。”
“明天下午出发，后天早上能到学校。”苏茗坐在床边，“姐姐，你今天在忙什么？”
苏清拿筷子的动作慢了一点：“不是说了吗，补手续。”
“补手续需要去学院档案室吗？”
视频两边同时安静下来。
苏清没有问她怎么知道的。学院的公共区域进出记录并不是秘密，姐妹俩为了方便找对方，以前就互相开放过位置。苏茗从不拿这个盯着她，今天会看，说明她从那句“实验不是暂停了吗”开始就没有信。
“查了一点以前的材料事故。”苏清放下筷子，“和现在的专利不完全相关，我只是顺便看一眼。”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因为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旧记录。”苏清尽量说得轻松，“你刚比完赛，机甲又出了问题，后面还有回程，我不想拿这种没影子的事让你分心。”
“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
“所以我本来准备等你回来再说。”
苏茗看着她：“真的吗？”
她问得不重，苏清却一下答不出来。
如果没有查到实质线索，她确实不会说；如果查到了，她大概也会先把危险的部分处理完，再挑可以告诉妹妹的说。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苏茗显然也知道。
“姐，你还记得张达想用机甲踩我的那次吗？”苏茗轻声问。
苏清的脸色变了：“怎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我那时候也觉得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没受伤，老师及时赶到了，张达受到了处分，告诉你只会让你担心，所以我准备等所有事情解决之后再说。”苏茗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你当时告诉我，你不能承受我的任何一个万一。”
苏清握紧手，半天没有出声。
“我也不能。”苏茗说。
视频那边传来很轻的呼吸声。苏清低下头，像是在看桌上的晚餐，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有人在查你吗？”苏茗问。
“还不能确定。”
“有人在查爸爸留下的东西？”
苏清猛地抬头。
她的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苏茗并没有因为猜中而高兴，反而觉得心口发沉：“姐姐，专利刚被卡，学院又停了你们的实验，今天你突然去查爸爸以前的材料事故。要是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关系，你不会瞒我。”
“我不是想瞒你一辈子。”苏清终于开口，“胡老板今天联系我，说最近有人在查我早年购买聚能材料的记录，还问了爸爸以前的档案。他给了我几条璀璨沙旧运输渠道，我只查了第一条。”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没有人威胁我，也没人来找我。那些公司都注销很多年了，查到的也是公开资料。”
“查公开资料不危险，为什么要设成仅自己可见？”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不知道。”苏茗看着她，“但是你会这么做。”
苏清被妹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房间另一边传来轻微的翻身声。水梨她们都知道苏茗在和姐姐说话，很自觉地戴上耳机不去听，但房间只有这么大，不可能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苏茗把声音放得更轻：“我没有要求你什么都不做，也不是要你一查到东西就停下来等我。我帮不上材料研究，但我至少应该知道有人在查你。万一你突然联系不上，我才知道应该找谁，应该把什么东西交给谁。”
“不会联系不上。”苏清下意识反驳。
“张达那次我也觉得不会受伤。”
又绕回来了。
苏清用手捂住眼睛，感觉这话像是自己曾经磨出来的一把刀，如今被妹妹原封不动地递回来，刀口还正对着她。
她想说研究父亲死亡和一个未成年人在训练场里遇到危险不一样，自己已经成年，有判断能力，也有自保的办法。可是这些话怎么听都和苏茗当初说“花老师就在旁边”“我一点都没受伤”没有区别。
“好。”苏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把今天的记录给你一份。”
苏茗没有立刻放松：“还有胡老板发来的名单。”
“那个不能放在联网设备上。”
“那就等我回去看。”
“行。”
“如果有人直接联系你，或者你准备离开学院去查那些港口，要先告诉我和胡老板。”
“苏茗，你这是得寸进尺啊。”
苏清终于有了一点平时的语气，苏茗也笑了：“跟姐姐学的。”
“我什么时候得寸进尺了？”
“你从前让我每天放学发一次消息，后来变成早中晚三次，再后来到了学校还要共享位置。”
苏清理直气壮：“那是因为你小时候会走丢。”
“我只走丢过一次，而且是在七岁的时候。”
“一次还不够？”
话题不知不觉歪了，压在两个人中间的气氛却没有完全消失。她们都知道这件事没有因为答应共享记录就解决。苏清习惯保护，苏茗习惯不让她担心，这不是一晚上就能改掉的。
但至少这一次，她们没有等到危险过去后才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
苏清把今天查到的公开资料和事故报告编号传给妹妹，名单只说等她回来再看。
苏茗打开资料，没有急着研究内容，先把苏清、胡老板、钱指导和班导的联系方式单独整理到一份离线文档里。她甚至想把欧琪也加上，犹豫了一下问：“欧琪知道吗？”
“只知道有人查我的采购记录，不知道璀璨沙旧渠道。”
“你明天告诉她。”
“为什么？”
“因为她每天和你待在一个研发室，你要是突然不见了，她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苏清沉默了一会儿：“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这是姐姐教我的，做研究要考虑最坏的情况。”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你每次检查机甲的时候。”
这下苏清彻底没话说了。
结束通讯前，苏茗看着姐姐把冷掉的晚餐吃了几口，又监督她将记录重新备份。苏清嘴上抱怨她管得多，手上的动作倒是一个没落。
第二天一早，苏清到研发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约定把事情告诉欧琪。
她没有说父亲事故的全部猜测，只交代了有人调取她早年采购记录、胡老板发来旧运输渠道，以及她昨晚在档案室查到的星舰事故。
欧琪听完以后，脸上的困意一点点消失：“所以学院前脚停我们的实验，后脚就有人去翻你几年前买过什么材料？”
“不一定是同一拨人。”
“但也不能当作一定不是。”欧琪放下早餐，第一次没有因为被分享秘密而兴奋，“你妹妹说得对，这事你必须告诉我。别的不说，你每天几点来、几点走，除了门口的守卫机器人，就我最清楚。”
她当场新建了一份联络表，把苏清、自己、苏茗和胡老板加进去，又设定了一个十分朴素的规则：如果苏清准备离开学校去查旧渠道，至少提前在里面留一句话；如果超过约定时间没有回复，其他人不需要先猜她是不是沉迷工作，直接联系确认。
“是不是有点夸张？”苏清看着那份表。
“不夸张。”欧琪很严肃，“你平时为了跑程序一晚上不回消息，我会默认你没看见。以后要是有人真想做点什么，利用的不就是这个？”
苏清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前几天确实有过连续十几个小时没看通讯的记录。
“而且从今天开始，重要资料不要只放你的离线存储。”欧琪继续安排，“技术资料和你爸爸的资料分开备份，前者我可以帮你保管，后者交给你妹妹或者胡老板。这样哪怕设备坏了，也不至于全没。”
“欧琪。”
“干什么？”
“你这样挺像个靠谱的合作者。”
欧琪瞪她：“我本来就是！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研发室里负责大惊小怪的？”
“没有，最多占一半。”
欧琪抓起早餐包装就要砸她，苏清笑着躲开，压了一晚上的沉重终于松动了一点。
她把昨天保存的事故报告编号复制一份给欧琪。欧琪没有立刻点开，只先确认文件的生成时间和校验信息都完整，才把它存进自己的离线设备。
“行了。”她说，“现在这东西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了。”
苏清看着那条新增的备份记录，第一次觉得将危险告诉身边的人，并不等于把危险也推给了她们。
第二天下午，综合学院的队伍登上返回霍马星的星舰。
回程没有来时那么热闹，比赛结束后所有人都累了，水梨靠在椅背上很快睡着。苏茗戴着耳机，将姐姐传来的第一家运输公司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事故发生在父亲第二次返回霍马星系的前一年，第一份鉴定报告消失，补充报告把货物写成了普通高密度能源砂。
苏茗不懂材料，却看得懂日期和路线。
她打开星图，把事故地点、出发港口和璀璨星标在一起，又加入胡老板提到的另外两处旧港口。三条航线并不重合，却都在途中经过同一个已经废弃的中转站。
她盯着那个中转站的名字看了很久，把星图截下来发给苏清。
苏茗：姐姐，这个地方你查过吗？
苏清的回复来得很快。
苏清：没有。名单上的运输记录都把它写成普通补给站。
苏茗放大星图。中转站距离璀璨星不算近，却正好位于前往奥素玛方向的旧航线上。
她还想再看，苏清又发来一条消息。
苏清：先别查了。胡老板说，张达他爸当年跑的就是这条线。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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