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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青筠斗花 ...

  •   翠蛾懒画妆痕浅。香肌得酒花柔软。粉汗湿吴绫。玉钗敲枕棱。
      鬓丝云御腻。罗带还重系。含笑出房栊。羞随脸上红。

      ---周紫芝*《菩萨蛮》

      原来肖鸣轩占据的这山头里洞穴很多,住人的洞穴布置得和寻常人家的房间一样。
      濯云回去后,径直到了肖笙住的洞穴里。见肖笙挽着袖子,正在狠力地捣草药,濯云笑道:“肖笙,你越来越像个玉兔了。”
      肖笙头也不抬,愤愤地道:“我倒恨不得逃到月亮上去。”
      濯云拿了块帕子来,假装给他擦汗,贴耳道:“我们明晚可以逃走。”
      肖笙捏了她擦汗的手,喜道:“怎么逃?”
      濯云推开他的手,转了个身,放开声音道:“我约了肖筠明晚在洞外决斗,特来找你作证人。”
      肖笙愣了一下,问道:“你们决斗?为了什么?”
      濯云道:“我和他在牙细山就约好了单挑,一直苦无机会。今天我们商量过了,明日便是良辰吉日,就定在明晚决斗。他胜了,可以取我性命,我胜了,便收他当手下。”
      肖笙丢了药杵,忙过来拉了她道:“这怎么成,万一你输了。。。”
      濯云道:“万一我输了,你帮我挡阿,况且还有肖恩伯伯,舍不得我死呢。”原来濯云这几日和肖恩的关系搞得很好。
      肖笙想了想,干脆把她搂在怀里,贴耳道:“那我们要逃走,不还有肖恩看着?”
      濯云也咬着他耳朵道:“我都想好啦,我佯败,你和肖恩来救时,你趁机把肖筠和肖恩都药倒。剩下的岳三郎夫妻好对付。”
      肖笙道:“那你明天小心点了,别让肖筠伤了你。”
      正好肖恩走进来,看见他俩拥抱着窃窃私语,笑道:“少主和云姑娘感情真好。”
      肖笙忙把濯云放开,道:“肖恩,正要找你帮个忙。濯云约了肖筠明晚决斗,要我们两个作证人。她这次赌得太狠,把性命都赌上了。明天她要是落败了,我们两个都得拦着肖筠点。”
      肖恩道:“这个不太好吧?”
      濯云跳过去,晃着他的胳膊道:“肖恩伯伯,我都已经约了,你难道让我失信不成。肖筠成天对我不满,趁此机会正好让他心悦诚服。”
      肖笙道:“凭你的武功,恐怕有些困难。”
      濯云道:“那你教我几招,专门对付他的剑法。”
      肖恩道:“这个不用少主,我教就行。”
      濯云奇道:“肖恩伯伯知道怎么克制肖家剑法?”不但连她,连肖笙都想问这个问题。
      肖恩道:“肖家剑法气势汹涌,但缺点在于过于攻势太猛,守势不足。”肖笙听了点头。
      肖恩拿了一把肖笙用于称药的秤杆,示意让肖笙来攻。肖笙便拿了药杵架上来。
      肖恩道:“少主请用‘白日贯虹’这一式。”
      肖笙将药杵抡出半个圆圈,遍袭肖恩 “华盖”、“璇玑”、“巨阙”心口几大死穴,剑势未消,又往下一劈,直刺“水分”、“气海”“关元”下腹致命死穴。
      肖恩把秤杆划出许多小圆圈,每圈都套住肖笙的杵头,直到肖笙撤退瞬间,突然随着肖笙的药杵就势向前划了一个小圆圈,直刺肖笙心眼处“黑虎穴”。
      肖笙只得忙中去挡搁,肖恩已经反守为攻。肖恩道:“这招破‘白日贯虹’,取的是‘知止后定’的剑诀。”
      濯云在一旁看了点头,又觉得这招破她师父所授的“密兰叶剑”剑法中的“芳兰袭人”一式亦可。
      肖恩又道:“少主请用‘东海潮生’这一式。”
      肖笙将药杵一展,划出许多圆圈,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笼罩了肖恩上至额中、两眉、太阳,中至左右膺窗命关,下至血门主命关的全部大穴,一霎时,只见杵影晃动,攻势如潮。
      肖恩抱元守一,只在肖笙堪堪刺到的几杵上点了几点,立时化去肖笙的攻击,又将秤杆套进肖笙划出的一个圆圈中,随着肖笙回撤的走势,刺到肖笙的右乳下二肋的期门穴。原来此式参杂了很多虚招,只在关键处有几手杀招。最后这一攻却是肖恩眼明手快,沉着自若方能成就。
      肖恩道:“以实破虚,以重击轻,此是‘定后能得’的剑诀。”
      二人演示了二十多招,肖恩每次都可点到肖笙剑法的破绽,或消弭攻势,或反守为攻,全是后发制人的招数。
      濯云在一旁看着心痒,不自觉也比划起来,觉得肖笙演示的剑法在本门剑法中也有迹可循。原来宁芷自创的“密兰叶剑”脱胎自肖芸芸的肖家剑法,其中已经不少招式经过改良,吸收了其他门派剑法的精华,杂糅成濯云现在使用的剑法。肖家后人自然也有改良剑法的,但寻根溯源,两家却是一脉相承。
      濯云在一旁舞得如醉如痴,一瞬间觉得各派剑法的藩篱全部可以打破,以前所学的分支溪流渐渐串连起来,融会贯通成一片汪洋大海,而自己正在这片大海中自在地遨游。
      肖笙和肖恩住了手,看她尚在一边挥舞,手中无一物,每出一招却如同有长剑在手一般,清晰可见,知道她已经人在彼境,并不急于唤醒她。
      肖恩道:“老奴还有正经事情,得先走一步。少主看着云姑娘,别让她入了风魔,倒时候都要怪上老奴。”
      肖笙应了,问道:“你怎么知道肖家剑法这么多弱点?”
      肖恩道:“当初我和主人被流放到戈壁,逃出死囚营后,一路上每日以斗剑为乐,后来中途断水,主人割断手臂,用鲜血喂老奴,老奴方才能活到今日。自那以后,我们总结出许多肖家剑法的缺点,加以改进。所以老奴今日知道的大部分是主人的功劳。”
      肖笙倒不知道父亲还被流放过,想到他死里逃生,不禁沉吟起来。
      肖恩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悄悄地退出洞去。
      肖笙醒过神来,濯云已经收了手在那里喘气。
      肖笙道:“疯完了?人都走了。”
      濯云若有所思地道:“看来你爹搜罗的人也不尽是歹徒,肖恩伯伯不是,襄东七刀也不是,铁面阎罗、辣手书生、菊姐姐也不是。”她这半个月着实认识了不少人,也听了不少掌故。
      肖笙道:“但是他们做的事情太激进,我接受不了。”
      濯云道:“或许,他们也有他们的道理。”
      肖笙道:“怎么,你想帮他了?”
      濯云道:“是呀,人家想当太子妃嘛。”
      肖笙看了看她的眼睛,道:“少骗人,你要想,当初就跟。。。濯浪好了。”肖笙心里一直怕濯云和濯浪有什么,最不愿意提到这个名字,今天不得不提起,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濯云哪知道他的心思,开玩笑道:“他说要纳我作妾,我才不肯的。”
      肖笙眼中一暗,心头泛酸。
      濯云道:“我回去再练练。咱们明晚见。”转身走了。
      肖笙留在洞穴里,一个人继续闷头捣药。
      第二日晚上,六人在洞外荒地上碰头。
      肖筠面露轻蔑之色,濯云面容是少有的沉静。肖笙颇为担心她,又想着逃跑的事情,表情很严肃。岳三郎夫妻和肖恩是看客,倒是一派轻松。
      濯云道:“肖筠,我们致虚门规矩是打出圆圈算输的。你看今天的规矩怎么定好?”
      肖筠道:“随你怎么定,反正你必输无疑。”
      濯云道:“那我们定了十丈的圈子,出了圈子三步的算输。”说罢,提剑去洞口五十步远的地方,划了一个大圆圈,又站到圈中,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进圈来了。”
      肖筠迈开大步,走到圈内,面对着濯云站定。
      濯云作了个“密兰叶剑”的起手式。肖筠仍旧抱着剑不动。
      濯云脚下一踏“疾风步法”,倏忽间已经跃到肖筠左侧,剑光一闪,“兰芒三式”一下子攻上来。肖筠不料她速度如此之快,吓了一跳,急忙应战,已经失了先机。
      原来那天濯云打完血魔后精疲力竭,自然速度上差了很多。肖筠方才估测她的跃进和挥剑速度都有误。高手比剑,那容丝毫差池,肖筠一招犯错,已经险象环生。
      但肖筠临敌经验丰富,定下心来之后,稳扎稳打,渐渐又把局面扳回来。他内力比濯云高出半筹,是以硬碰硬的招数上,濯云还要顾忌三分。
      一时间,局势一变,濯云已经被逼退回圆心,肖筠出剑凶狠,连刺了几下濯云的“曲池穴”,想打掉她手中之剑。
      濯云一招不慎,肘部的衣服“嗤”地被划了一道。
      岳三郎夫妻齐叫声:“好剑法!”
      肖笙正待上前,却被肖恩拦住:“哎,少主不用急。”肖笙无法,只得继续作壁上观。
      肖筠心中得意,突出一招“白日贯虹”,自以为必定得手。
      哪知濯云依照昨日肖恩所传,用剑划圈,套住肖筠的剑尖,等他攻势消退,复又刺向他的“黑虎穴”。肖筠这下吃惊比方才尤胜,一面挡搁,一面想:“肯定是肖笙那小子教她的”,便道:“臭丫头,拿你本门剑法出来。”
      濯云道:“亏你是练剑的,居然不知道剑法无门,随心所发的道理。”
      肖筠道:“好,我要看看你怎么个‘随心所发’。”转手一招“东海潮生”。
      濯云仍旧依照昨日肖恩的法子,将关键的几击挡了,跟进一招刺他“期门穴”。肖筠连忙后跃,气得大叫:“臭丫头耍赖。”
      濯云仿佛没有听见,也不回嘴,进了一个身位,跟上一招形似“芳兰袭人”的攻击。肖筠见她攻势不弱,便拈了“长风万里”的剑诀,将剑舞得密不透风。
      濯云的攻势一缓,使得又是似是而非的“兰紫衣变”。肖筠被迫移位,却用“九叠云锦”一连攻出九剑,将濯云逼退回圆心。肖筠得到机会进攻,长剑绵绵不绝地攻来。濯云左挡右推,只能勉力防备。
      不一时,濯云稳住身形,又发了一招“兰芒三式”,却与先前使得那招不尽相同了。肖筠见她剑法灵动,因势随形,便全副精神应战,不敢有一丝松懈,也不敢讲话了。
      又拆了一百多招,二人似乎进入胶着状态,双剑碰击次数减少,攻守相当。肖筠额头上汗珠滚落,濯云出剑也渐渐慢下来。
      肖恩和岳三郎夫妻都看得目不转睛。肖笙紧握着剑柄,时刻准备冲上去救人。
      但肖笙马上看出濯云虽然一剑刺得比一剑慢,但每刺一剑,肖筠都要手忙脚乱一阵子。濯云似乎并不急着进攻,每一剑都在消耗肖筠的体力。
      肖筠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裳,背上渗出一大片。
      突然肖筠剑法一变,攻势又加快起来,杀招连番而至,“帝骖龙翔”、“沧海明月”、“动如参商”,都是昨日肖恩未授之招。肖笙不禁又为她捏了把汗。
      濯云当时却好似入定老僧,并不在意招数如何,只是缓慢的拆招,每拆一招后面都粘连着一剑刺出,这一刺又让肖筠忙着撤攻换防。
      肖恩在旁边,不住的点头,心道:“好个聪慧的女娃。”原来这几处拆招和进攻都是当日他和肖鸣轩曾经反复商讨过的。濯云当然不可能知道,可见她此时出招真是到了“随心所发”的地步。
      到后来,连肖笙都忘了要去帮忙,只看着她拆招进攻、进攻拆招,也在心中默默比划。场外看客都已被这场比剑本身吸引,再不去住注意其他。
      又过了一百招,肖筠已是剑法凌乱,气喘如牛。濯云瞅着空门,突然一剑双击,分别刺了肖筠的左腿环跳穴和右腿阳陵穴。肖筠双腿一麻,跪倒在地。
      肖恩道:“恭喜云姑娘,云姑娘胜了。”
      濯云恍若未闻,呆呆地站在圈内,手握长剑,似乎还等着肖筠的下一轮进攻。
      肖笙见此,怕她真得入了风魔,连忙上前去拉她。
      濯云痴痴呆呆地看着他,问道:“我胜了么?”
      肖笙激动地说:“你胜了,你胜了。”
      濯云欢呼一声,抱着肖笙,在他左脸上就是一口。
      肖恩过来祝贺,濯云道:“谢谢肖恩伯伯,不能亲你,亲在肖笙身上。”说毕,抱着肖笙,在他右脸又是一口。
      三人此时都异常兴奋,也不以为意。
      肖筠精疲力竭,一听有人说濯云胜了,两眼一黑,倒在草丛中。岳三郎夫妻赶紧来扶他。肖恩也免不了察看了一番,好在只是体力透支,并无大碍。
      这是濯云平生第一次与高手比剑获胜。一种从所谓有的成就感充盈了她的心房:信心与骄傲,荣耀与希望,刹那间让她振奋无比。她想欢呼,想奔跑,想哭想笑,甚至想找个对手再战一场。
      可是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肖笙拉回了洞穴。
      濯云回到洞里,方觉得气力用尽,趴在床上,再不想动弹。肖笙见她如此疲惫,便泡了一杯参茶来喂她。
      濯云喝完茶,体力恢复了一点,又开始兴奋起来,说道:“怎样?怎样?我今晚表现不赖吧?”
      肖笙道:“你倒是胜了,不过我们还留在这里。”
      濯云一拍脑门,道:“哎呀,我都忘了逃跑计划。”
      肖笙笑道:“算了算了,改日再说。”
      第二日早上,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这处洞穴里住的高手都已知道肖筠比剑输了的事情。众人见了肖筠,虽口上不说,眼中俱有笑意。肖筠心中羞惭恼恨自不在话下。
      濯云照例是累完后要睡懒觉。这一睡睡到中午才起来,洗漱完了也不去找肖笙,独自坐在床上把昨晚的剑法在心里复习了一遍,又盘算着如何助肖笙脱逃。
      正好有人来传话:“云姑娘,主人请你过去。”濯云便起身往跟那人走了。到了肖鸣轩这里,却见洞中高手有一半都在,肖笙也杂立其间,濯云往他身边站了,却得意地看着肖筠。肖筠见了她,早把脸别开了。
      肖鸣轩见人都齐了,便背负着手在屋前来回踱了几步,才缓缓地开腔道:“今年四月瑄王成立了奉天局,名义上‘奉天剿魔’,实则为了扩充军马。现正四方佥兵,征招民壮。吴京最近连续发生多起无头命案。”说到这里,看了肖笙一眼,继续说道:“瑄王又奏请承德帝调派御捕房的人来,想借查案的由头染指御捕房。他下一步的打算,必是来攻击我们在吴京的大小据点,试图让我们的活动向北方转移。”
      原来承德帝分封疆土时,曾立下《地方军管令》,规定诸侯国内水兵不得超过二万人,骑兵不得超过五万人,步兵不得超过十万人,同时对武将编制、军团组成、武器装备都作了严格的规定,以确保京都的绝对权威。早先因琦王领地邻接边疆,承德帝特许他有权调动十五万边防驻军,虽然限制仅作防御之用,不过加上封地的亲卫军团,琦王的兵力之雄厚已经足够傲视诸王。
      但此次御准奉天局成立,瑄王借剿魔除匪为由,趁机在江南颁布了新的征兵制度,将军马又扩充了五万骑之多,且全属麾下亲卫军团。琦王却因边境犹族扰乱,将一部分地方军增援边疆,因此各诸侯国的军事重心又从北襄转移到了江南。
      濯云在瑄王府书房外窃听过濯浪提到“奉天局”,只是不清楚这“奉天局”为何物,今日听了肖鸣轩的解释,才知道这是瑄王暗渡陈仓之计。又听到肖鸣轩已料定瑄王的下一步部署,不禁对肖鸣轩的洞察力暗暗佩服。
      肖鸣轩道:“我和肖恩议定的结果,准备趁瑄王尚未发难之际,就把大部分人马转移到西梁去。不过走之前,还得劳动诸位办两件事。”
      话音刚落,就有一人出列,毕恭毕敬地道:“主人尽管吩咐。”
      濯云认得是那日杀了假伍超的大汉,名叫邓衡。只因他的左手无名指被人斩断,只剩九个指头,又鹰爪功夫武林第一,江湖人称“九爪神鹰”。
      肖鸣轩对邓衡道:“一是为了防止御捕房的人在剿魔大会上设下埋伏,必须先剪除柴钦及其羽翼。二是运送一批血魔去西梁。西梁是日蛊教地盘,路上要防止他们来劫掠血魔。两件任务难度相当,诸位请任选其一。”
      又对肖笙道:“笙儿,如今朝廷对你很有兴趣,你就留下对付柴钦。”
      濯云听了这话,小嘴一撇,心道:“敢情这肖鸣轩还真舍得孩子去套狼。”
      襄东七刀与御捕房的人有旧仇,当下岳三郎忙不迭地自荐去对付柴钦。肖鸣轩知道情由,便准了他的请求。
      肖鸣轩突然侧头问濯云道:“云儿,你挑哪件任务呢?”
      肖鸣轩这一问大有讲究。照常理自然濯云和肖笙一组,但是现在他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这看似多余的一问立时让濯云会意:肖鸣轩疑心二人会利用执行任务的机会脱逃。
      濯云笑道:“看来我竟是不能挑了,那就运送血魔吧。”
      肖鸣轩微笑点头。
      濯云笑意更浓:“不过,我要带我的手下一起去。”
      肖鸣轩挑了挑眉毛:“哦?你有了手下?”
      濯云笑得连酒窝儿都要飞出来了,往旁边一指:“就是肖筠。”
      肖筠闻言,俊脸紫涨,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下去。
      这时,肖恩对肖鸣轩低语了几句。肖鸣轩“哈哈”大笑道:“好,那你就带筠儿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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