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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擢秀较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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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擢秀赛正式举行。
连日发生的咄咄怪事给擢秀赛笼罩了一层阴霾,无论是东道主致虚门还是其他八大门派来客都显得心事重重。宁诚早早起床,打理上下事务。虽少了宁谦主持,却因这擢秀赛已经筹备了半年有余,又有濯华协同料理,宁诚才觉勉强应付得过来。看看已是辰时,宁城便嘱弟子分引八大门派去白马场。
白马场依山而造,外观不甚起眼,里面的大厅却十分宽敞。一众人进去之后,只见厅墙上嵌着四扇镂花镀金大窗,将户外雪光映射到厅内;又四面墙壁上皆挂了巨幅山河图轴,地上铺了红厚地毡,独厅中央留出一个微凹的圆形场子,却是用名木血榉铺就。场子周围摆了几圈黄花梨座椅。观厅内之装饰,竟是气派非凡。内中有知道致虚门历史的,心下一想便知:那致虚门的祖师爷谵世铎原是皇子,因开国有功,被封为忠义镇国公,建造这般华丽的比武场也算是情理之中。
八大门派掌门在西侧先入了座,次有各派几位大弟子入座,其余弟子便在后头随意坐了。致虚门参赛弟子则由宁诚、宁芷率领,鱼贯而入,在东侧一字排开坐下。最后宁诃带领致虚门已经入选明年撷英赛的弟子、已拜师入门的弟子并不入流的弟子在后方黑压压的一片坐了。
当时有邺城派领袖赵得范与全善门门主张无双隔邻而坐,见了这派场,便探过身去,用扇子往大厅顶上一指,向张无双道:“瞧见没?镇国公狩猎图。”张无双举头一看,原来大厅顶上用细瓷彩釉铺成一幅图画,画中一白马将军正追着一头似虎非虎的猛兽,将军身着羽翼披风,左手持弓,右手挽箭,作势待发,端得是丰采飞扬,神韵悠然。便知这幅画便是这场子名字的由来。
饶是张无双见多识广,也道:“这致虚门也太铺陈了点。”
赵得范“嘿嘿”笑道:“还是皇家的银子好使。”
却见此时宁诚、宁芷已在场中心站定。宁诚先向东侧抱拳一礼,朗声言道:“山高地炯,英才辈出。致虚门立业百年,向以维持江湖大义为己任,铲奸除恶,不敢有所懈怠。然五年前与血魔教一战,遭受重创。自此师门凋敝,执教短缺。今敝门借擢秀小赛,欲选拔执教,重振师门。诚邀诸位英才代敝门执教考较弟子,拔擢人才。若有英雄不弃,愿为客席执教,慷慨授艺,致虚门上下感激不尽。”
宁芷接道:“历经两年严格选拔,今次擢秀赛有一十五名弟子参赛,将产生一名致虚门正式执教。比赛以场计,一场比赛中能制服对手或将对手打出场外的,即算获胜。每场比赛由八大门派弟子向致虚门弟子挑战。一场终了,若致虚门弟子获胜,座前插锦旗一面,败者淘汰出场;若八大门派弟子获胜,致虚门将奉上薄礼一份,若败了,则不得下场再战。为公平起见,避免一人连续比赛多场,八大门派弟子每次只能向座前锦旗最少的弟子挑战。”
说毕,击掌三下,便有两名弟子抬出一个大箱子来。宁芷打开箱子,众人只觉厅内顿时异香扑鼻,引颈一探。原来箱内放着十来朵晶莹剔透、似玉如冰的花朵。
宁诚取出一朵,托在掌上,绕场走了半圈,边走边道:“此是齐云崖上开出的“虚花”。此箱内共有一十五朵。击败敝门弟子一名,即可得到此花一朵。击败致虚门弟子三名以上者,有资格出任客席执教。”
那八大门派掌门弟子见了这奖品,眼都直了。原来这“虚花” 内服后有增强功力的作用,只在雪域深处高耸入云的齐云崖上才有,且十年才开一次,实乃武林至宝。这致虚门居然一下拿出十五朵之多,财力着实惊人。
当下那原本淡了心思的又重起了念头,那原本就决定竞争客席执教的早已摩拳擦掌。又都想,“早点挑对手可以挑个弱的,还能挣回一朵虚花,迟了只剩强的,难保被淘汰出场受辱。”
宁芷道:“区区小礼,不足挂齿。”又道:“致虚门弟子听好,被淘汰出场者,赛后由几位执教议定去留。最后留在场中者即为本门新任执教。”
宁诚道:“各位可以下场了,请。”
宁诚话音刚落,便有聚英庄庐承志跳下场。这庐承志是聚英庄庄主庐见涛长子,聚英庄生意遍天下,他在招财进宝上脑子又比别人快些。
庐承志见致虚门众弟子中属濯裳、濯蕾、濯浪三人最年轻,度其入门较晚,便拿眼睛在三人身上溜来溜去,却见唯有濯浪面带微笑。庐承志见了,心道:“此人怕是成竹在胸。”又见濯裳个子最小,便请她下场。
二人在场中站了。濯裳使得是平平无奇的一柄单刀,庐承志的兵器则是一把非金非铁的长剑,打造得十分精巧。庐承志见她平淡无奇,便不把她放在眼里。
只见庐承志先声夺人,仗着个头高,扑上来朝濯裳当头一招“力劈华山”,剑上贯了七、八分内力,却有十分的霸道。刚猛的招式切忌用实,庐承志一则建功心切,二则有些托大,是以一上来就犯了兵家大忌。
濯裳不慌不忙,左足一滑,身影一晃,从庐承志左胁空档处轻轻一穿,同时将单刀返手一拨,却是从枪法中化用来的“回马枪”。庐承志不料她身法如此之快,急忙用宝剑护了左胁,又向右闪避。不料濯裳早料到他有此一变,借他一挡之力,右足一顿已回身旋至庐承志右方后腰,一招“飞断横打”。
只听庐见涛叫道:“小心!” 话音未落,庐承志腰间已被劈到,连人带剑飞出场外。庐承志此时羞愧,只闷头哼哼。庐见涛忙亲自扶了儿子验伤,所幸只是皮肉外伤。原来濯裳劈他之时早将兵刃翻转,将刀背劈在他身上。
濯裳向场外一抱拳,道:“承让。”转身归位。
早有小弟子上来,往她座前插了一面锦旗。
庐见涛面上无光,见赵得范脸上讥诮之色,心中恼怒,却也无法。
众人见濯裳仅用两招便将庐承志打出场外,尚能趁机换转刀柄,心中佩服:“这致虚门果然名不虚传。”刚刚想下场较量的弟子又踌躇起来。
幽州派女弟子雪芬见庐承志当场吃亏,心道:“他是大意轻敌了,若凭真本事,未必输与濯裳。”于是面无惧色,走到场中挑战。
雪芬原打定主意要向濯蕾挑战,怎奈秀目流转间,瞥见濯浪俊脸微扬,朝她温柔一笑,竟鬼使神差走上去要了濯浪对战。
濯浪下场。
众人见濯浪使剑,便寻思:“致虚门剑法名满天下,那使刀的弟子已然不弱,却不知道这使剑的弟子要怎么个强法?”又见那雪芬亮出兵刃原来是两把吴钩,比一般吴钩要短一些,刀刃弯曲,护手上刻着雪花图纹,心中赞道:“人美兵刃也美。”
二人互施一礼。濯浪用剑守了个门户。雪芬双钩一展,欺身上前。濯浪不待她攻到,又移形换步与她拉开一个身位。原来那吴钩长于近身搏斗,雪芬的这两把吴钩又短,正是“一寸短,一寸险”,濯浪使剑,正要避其锋芒。
濯浪挪开身位后,右手刺出一招“青鸟探路”,左臂向上略弯,身形舒展,恰似舞剑一般。雪芬知此招另有变化,便将双钩贴身作了守势,侧身一闪,一勾仍旧护身,另一勾突地往濯浪剑身上一勾。濯浪却不缩手,将剑身与那钩绞在一起。只听 “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原来二人是都存了心思要在兵器上比拼内力。
一时间剑压了吴钩。雪芬见内力上占不了便宜,便将另一钩向上直挑。濯浪见势,忙向后急跃。雪芬不依不饶,跟进后将那钩尖向下,斜向下一刨,却是吴钩专用的打法。濯浪见她这样打法,便知她想以招数取胜,却足上一踏“疾风步法”,突地往左前一探,左掌一下拍在雪芬右肩。这一招冒险之至,又出人意料。
雪芬肩上中招,急中生智,就势往外一滚,却已是狼狈之极。濯浪也不急着追,待她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才挥剑上前。
众人又见他们拆了十来招,只觉濯浪剑法精妙,雪芬几次临危,却钩法不乱,心中啧啧称奇。
不料那雪芬被濯浪迫着出招,气力不支,已经是心中暗暗叫苦。又拆了几招,濯浪突地剑法一变,“刷刷”几剑,直将雪芬逼到圈子边缘,复又劈了雪芬一掌。雪芬银牙一咬,故伎重施,就势往地上一滚,顺势将那吴钩往濯浪脚上勾去。
濯浪轻轻一跳避开。
众人还未回神,宁芷叫道:“濯浪输了。”
原来濯浪一跳之后,不小心落到圈外。
雪芬见奇袭成功,面露喜色;濯浪功败垂成,一脸懊恼。厅内一干女弟子都为他惋惜不已。
濯浪退到外圈坐了,见已有小弟子将虚花用上好的丝绢蒙了,拿托盘装了恭恭敬敬递给雪芬,脸上故作懊恼,心里却道:“好一出‘娇花赠佳人’,妙哉。下一出不知是什么?”一面悄悄盯着濯华和祁飞玉的动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濯云正百思不解之际,有人突然在她身上拍了一掌。濯云睁开眼睛一看,大吃一惊。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日的宁谦。
濯云正要发声,却发现已被宁谦点了哑穴。宁谦也不言不语,一把濯云往肩上扛了便走。濯云头重脚轻,胃又被压得难受,险些把刚刚吃的白粥都吐出来。幸而宁谦三转四转,也走得不远,到了一处地方,把濯云往地上一掼,上来只解了濯云的哑穴。濯云见能开口,忙问道:“三师父,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宁谦道:“问得好,我怎么会在这里?还不是托你师父的福。”
濯云心下疑惑,朝上下左右一看,只见上是穹顶,下是石地,周围蹲着几排石狮、石鹿,又排列着石头做的吹号鼓锣的乐俑。脑中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过来:惊道:“这是墓穴?!”
宁谦面露赞许之色,道:“小丫头倒机灵。不错,你我正是在镇国公的陵墓之中。”
濯云道:“原来三师父不见了这么多天,是躲在墓穴之中啦,怪不得大家都找不到您呢。”一边说话,一边观颜查色。原来她一见宁谦不给她解穴,便知他来意不善。
宁谦道:“哼,宁芷那贱人,想放火烧死我,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濯云道:“三师父你弄错了,我师父怎么可能会想害死你。”她倒不敢说出那火是她放的。
宁谦大笑道:“看来宁芷把你保护的却好,你竟是什么都不知道。”又阴恻恻笑道:“呵呵,不过现在你落在我的手里,她的日子也好过不了。”
濯云心道:“原来三师父想拿我挟制师父。”嘴上却道:“师父平时最恼我淘气,我走了她正好落个清静。”
宁谦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你原来不知道,你师父就是你娘。”
濯云心中的震惊是无以复加。这几日她虽然遇了不少怪事,却没有一件让她如此惊讶。她急忙道:“三师父你说什么?师父怎么会是我娘。师父说我娘生我的时候就过世了。”
宁谦得意地笑道:“她当年下山一趟,抱回一个婴儿,说是收养的孤儿。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我。濯云,你就是宁芷和当今六皇子瑄王生下的私生女。宁芷和瑄王一直有勾结,妄想灭了致虚门,好削弱琦王的势力,帮助瑄王坐上皇位。哈哈,他们两个怎么算计,都算计不到他们的亲生女儿会成为他们计划中的一个失误。”
濯云只听到“你就是宁芷和当今六皇子瑄王生下的私生女”,脑中嗡嗡作响:“原来我父母都还活着。原来师父就是我的娘亲。却不知道那个瑄王是谁?”
宁谦见她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又道:“你爹见你武功不中用,又派你哥哥过来作内应,阴谋在擢秀赛上歼灭致虚门,却忌惮我武艺,想用火逼我出来好暗算我,他们却没有料到,致虚门真正能控制血魔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濯云其余都听不明白,却听到“派你哥哥过来作内应”,顺口问道:“谁是我哥哥?”
宁谦恶狠狠道:“就是濯浪那小子。”
濯云喃喃道:“原来濯浪是我哥哥,怪不得他平时待我象亲妹妹的一样的好呢。”
宁谦道:“他确实对你爱护有加,怕你在擢秀赛遭遇危险,让手下把你迷昏了藏在这里。如果他不这么做,也不会让我发现他们把血魔也藏在这里。”
濯云听他多次提到“血魔”,待开口要问,却看到方才那个戴面具的人正悄悄往宁谦背后靠近。濯云已知那人是友非敌,故意引宁谦讲话,便问道:“三师父,血魔教不是五年前就被九大门派联手消灭了么?”
宁谦笑道:“哈哈哈,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血魔教。或者说,致虚门就是血魔教。致虚门的门徒最后一个个都会变成血魔。你还不明白?没关系,等我让你变成血魔,你就明白了,哈哈哈。。。”
濯云见那人已经站到宁谦背后,准备偷袭,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暗叫“不好!”只见那人出手如电,一掌向宁谦后心拍去。不料他快,宁谦比他更快。濯云只觉眼前一花,宁谦已经转身避开攻击,往那人肩头拍了一掌。
宁谦这一掌贯了十成的功力,那人竟被打得飞了出去。
原来濯云刚刚那一刻想得是:“宁谦故意带我走不远,又在这寂静的墓穴中与我高声讲话,还纵声大笑,显见得是诱那人来偷袭,他好趁机反攻。”可惜濯云想到这一节,已经迟了。
那人借着一飞之力,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轻轻落下。
宁谦道:“你功夫不错,你那死鬼师父足以告慰。可惜,你今天要死在这里。”那人也不做声,又飞身上来进攻。
宁谦见他如此身手,当下不敢大意,便小心与他交锋。
濯云在一旁只能干瞪眼,又见识二人掌风劲力、身法出招都是上上乘的,便想:“即使我解开穴道也帮不上什么忙啦。咦,不好。”见那人身形渐渐迟滞,面具上嘴部竟然渗出血来。
原来那人刚刚已被宁谦一掌击成内伤,强忍之下,才未口吐鲜血,对了百招后,胸中血气翻腾,一口血往嘴角涌出来,只是仗着那面具遮盖,才没被宁谦发现。不料血渐渐从面具上渗出来了。
宁谦一见,大喜:“我道他吃我一掌还能活动自如,原来已经受了内伤。”当下放开手脚,双掌绵绵不绝地向那人攻去。那人内力本不如宁谦,才想偷袭制胜,此刻又受了伤,不由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二百招之后,宁谦见他闪避慢了一步,忽然暴喝一声,双手化掌为指往前一探,去点他胸口“膻中穴”。原来宁谦并不要他死,却要活捉他。眼见得那人就要被擒。说时迟,那时快,那人衣袖一抖,扬起一阵药雾。宁谦只觉鼻前一阵腥味儿,心道:“不好,有毒。”急忙闭了呼吸,往后急纵,又用真气在内腑运行一周,试了试还不曾中毒,才放心下来。
那人趁这当口儿,早跃到濯云身边,帮她解了穴,拉起她就跑。濯云穴道被解,怎奈内历尽失,此刻是一点轻功也用不上,只能被那人拖着跑,又见后头宁谦已经跟上来了,心中焦急。二人只借着地形,东绕西转,一时间才不让宁谦追上。
二人七拐八拐,居然进了一个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边有个凸起的机钮,两边分别刻着两行大字“致虚门禁地”、“擅入者死”。
濯云问:“怎么办?”
那人见宁谦已经出现在甬道另一头,便道:“顾不了着许多了。”拧开门旁的机钮,那石门“轰隆”一声往上升起。
那人拉着濯云便跳了进去。
宁谦赶到门口,那石门恰恰落下。宁谦再去拧那机钮,机纽再不能旋转,石门也开不了了。
宁谦细看那机钮,却见机钮下另有一行小字:“鸳鸯连环,有去无还”。宁谦脸上突然浮现一丝狞笑。原来这“鸳鸯连环”是一种古代流传下来的机关,门内门外各设两个机钮,单次开门用门外机钮即可,双次开门须两个机钮并用。修建墓室的工匠常常建造这种机关,既方便运送物资,又防止盗墓。单干的盗墓贼进了这门便真是有去无回;成群结伙的盗墓贼往往各怀异心,不等最后一批珍宝到手,门外接应的人便想独吞,不去开门,却把进了墓室的同伙锁在里面后活活饿死,所以谁也不愿意先进去。盗墓的有父子、兄弟搭伙的,或许可以避免这种情况,但这墓室内肯定另有机关,若进去的人触动机关死了,这门就成“死门”了。
宁谦不是什么制造机关的大行家,却也听说过这“鸳鸯连环”的机关。当下哈哈笑道:“就让镇国公的亡魂来杀你们吧。”猛的一掌,毁坏了门外的机钮,又狞笑道:“即使有人来此,也开不了这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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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场上几番较量,致虚门尚有四朵虚花还未送出,八大门派弟子下场人数的却过了二十名。其中又有全善门黎道藩连胜两场,得了两朵虚花。
黎道藩天生异秉,两臂颇有神力,专练“金钟罩、铁布衫”的外功,自幼跟着张无双行镖,走南闯北,一双铁拳不知打过多少草寇山贼,江湖上给他取了个诨名叫“铁臂金刚”。他这次冲着这致虚门的客席执教而来,是存了心思要打倒三名致虚门弟子,这虚花只能增强内力,对他来讲反倒可有可无。
众人见他两战下来,神勇不可挡,也不稍事休息,便要挑选第三名对手。
只见黎道藩环眼一睁,在致虚门剩下的参赛弟子身上来回一扫,见宁识、宁薇座前各插两面锦旗,濯华、濯缨座前各插一面,心道:“看来只能挑这两个只胜了一场的弟子了。我不要挑那娘们儿,胜了也怕人耻笑。就挑那个小子吧,他身形魁伟,也让我赢得光彩。”便用手一指濯缨,喝道:“咄,你下来,与我较量。”
濯缨见他无礼,大怒。一个“罗汉十八翻”,腾身翻进场中,也不与他施礼,上前便打。这里还有个缘故,原来濯缨长处不在拳脚功夫,却在枪棒上,他见黎道藩一双赤手,便不好带兵器,这样一来他优势尽失,定要占个先机才行。
黎道藩叫声:“好!”马步一稳,也不避不躲,双手如旋磨般,把濯缨两臂拨转。濯缨见识过他的双臂神力,便不敢硬碰硬,却使个“粘”字诀,身体像扭股糖儿似的粘上来,却把腿去踢他的下盘。
黎道藩用手握了濯缨双臂,腿脚也不闲着,和濯缨对踢开来。踢了十几下,两人的腿又互相夹了,成了僵局。
李凤眉等一干女弟子见了,掌不住笑出声来。原来两名大汉贴身缠在一起,形状甚是滑稽。
黎道藩毕竟臂力过人,濯缨虽手上加了内劲,一时间竟然不能将他掰开。
只听黎道藩一声暴喝:“起。” 濯缨被他贴耳一喝,顿时失了神。正在这时,黎道藩竟然捏着濯缨的手臂把他整个人举起来,在头顶一旋三四圈,摔了出去。这一记摔的精彩,八大门派弟子齐声喝彩。濯缨起身后,无可奈何的朝后座走去。
黎道藩见连胜三场,便见好就收。张无双看门徒如此出色,拈须点头,脸上颇有得色。喝彩声毕,众人见场上致虚们只剩宁识、宁薇、濯华在场边坐着。因濯华座前只有一面锦旗,下场挑战的必然与她对战无疑。
濯浪冷眼觑见祁飞玉已经从座上站起来,正待要和周围几个扮成致虚门小弟子的手下使眼色,却见同义堂李振南抢先一步下场,祁飞玉便慢慢坐下了去。李振南到了场中,濯华知道只有自己有资格迎战,便自觉下场。
李振南向濯华施了礼,却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把声音聚成一线送至濯华耳中。
濯华听他问的是:“‘邀月楼’别来无恙。小妹一时孟浪,事后也颇为后悔,我提她向你致歉。”
原来李振南三月前与濯华在“邀月楼”会艺,对濯华大为倾倒。因当时祁飞玉也在场,濯华不免多看他两眼,李凤眉一瓢飞醋便浇到濯华身上,当夜上门谩骂,被李振南尾随而来劝住。
濯华不听他提这事犹可,一提此事心中的火“腾”的蹿上来:“你妹子肯罢手,还不是祁飞玉去甜言蜜语了一番。”一想到自己心上人要赔笑安抚那刁蛮女子,还要说那只能说给自己听的话,心中仿佛有千百只虫蚁啮噬。
当下手中“蓼红”剑一扬,道:“我好得很,不劳令妹挂怀。”飞身朝李振南面门就是一剑。
哪知这李振南不象父亲那般奸诈,也不似妹子那般刁蛮,是个知进退、识大礼的人,加上对濯华一片痴心,当时下场来便打定主意要让濯华得胜,因此也只用了五、六分功夫和她对战。战不过百招,便故意出了个破绽,被濯华打出场外。
濯华心道:“幸好这厮不曾坏了我和祁郎的计划。”便转身入座。
李振南犹自频频回头,希冀濯华能明白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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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说濯云被那人“扯”进墓室,眼前一片黑暗,又见面前突然亮了一道火光。原来那人在这古墓中呆久了,随身带有火折子应急。那人叫濯云:“呆着不要动,这里机关很多。”自己却拿着火折子四处一照,道:“幸好这里有蜡烛。”便上去点了几支蜡烛。
濯云只见墓室里渐渐明亮起来,四下里一打量。只见这墓室十六尺见方,正中间摆着两口棺材,棺材上方有红色的账幔垂下,墓室两边各有一溜排十六支红蜡,插在青铜烛架上,从低到高排了,到墓室对面会合成一对雕刻着龙凤的大红烛并排立着。那龙凤红烛上方有一幅绣画,却是一个含笑折梅的美人,面庞上带着万种风情,衣带飘飘,绣的栩栩如生。
濯云瞧见了,道:“好美好美,比濯华师姐还要美,不过比我师父还是要差一点。”那人见过宁芷也见过濯华,知道濯云说得有些偏心,也不去理论,却坐下来,从怀中取了些丸药吞了,开始运功疗伤。
濯云见那人不理他,又朝四周看了一遍,见墓室一角还摆放着一个梳妆台,旁边摆着一个绣凳。原来这墓室装饰的犹如洞房一般,濯云不禁“噗嗤”笑道:“这镇国公的品味还真是独特,别人下葬专用白色,他倒好,死后也要红彤彤的一片。”又蹲下来看到那人正闭目疗伤,一时间好奇心大盛,轻手轻脚的把那人的面具拉起来除了。
那人正专心疗伤,仍旧闭目不动。
濯云借着烛光一瞧,却见那人剑眉入鬓,两行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了两道阴影,鼻梁高而窄,嘴唇削薄,脸庞清瘦,竟然长得十分俊秀。
濯云突然出手如电,在那人脸上捏了一把。
那人吃痛,睁眼道:“你做什么?”
濯云见他眼珠漆黑有神,恰似两块宝石,心下一慌,急忙站起来退开一步,定定心神,才道:“我方才看你戴着面具,以为你面貌丑陋,要遮掩一下。却原来长得这样好看,为什么要戴面具呢?想来想去,莫不是里面还戴着个人皮面具,这才捏了你一下。”又甩甩手,道:“却不料。。。是个真皮。”
那人听她如此说了,哭笑不得,只得道:“我知道你好动,你也等我把伤疗好了再来闹。你先坐一会儿,不要乱动,我再过一刻,就好的差不多了。倒时候再给你讲个故事。”
濯云听说了,这才又乖乖的离他一步之遥坐下,却把双膝曲起,用双手支了下巴,一会儿看看那绣画,一会儿又看看那人,觉得那他和那美人眉眼间倒是有点想象之处。又想:“刚刚三师父说,这个人就是濯浪的手下了。濯浪和师父串通好了,骗我进屋,又让这个人迷倒我,把我送到镇国公的墓穴中来。他们都怕我在擢秀赛上有危险,其实好端端和我讲出实情,说不定我还能助他们一臂之力呢。”她倒没想到濯浪和宁芷其实对她头疼的紧,一半是怕她出事,一半是怕她坏事。
等过了一刻,那人果然睁开眼睛,气色也比刚才好多了。
濯云道:“你好得差不多了吗?”
那人道:“嗯,亏得这药,我已经好了八、九分了。”
濯云道:“你是肖一鹤的弟子,对不对?”
那人道:“不错,我叫“肖笙”。笙是‘鼓瑟吹笙’的笙。”
濯云道:“你们师徒同姓,莫非也是。。。”原来她刚刚得知师父就是她娘,便猜别人也是父子。
肖笙道:“不是。我们都是肖家的人,却不是父子。”
濯云见他这么说,知道他刚刚偷听了宁谦的话,便道:“原来师父就是亲爹亲娘这种事情也是天下少有的,想来只有我濯云碰上了。咦,这个镇国公的夫人叫‘肖芸芸’,想必那个绣画上就是她了。我看你长得有点像她,是不是镇国公和肖芸芸的后人?”
肖笙摇头道:“不是,不过我们肖家的人都长的有点相像。”
濯云略感失望,又道:“你方才说等你伤好了,要给我讲个故事。现在可以讲了吗?”
肖笙叹道:“也只有你被困在这墓穴之中还这么开心。”
濯云道:“哎,反正外面有三师父候着,我们暂时也出不去,不如先讲个故事解解闷也好。等他在外面呆得无聊走开了,我们再出去。”
肖笙被她缠得无法,只好道:“这个故事说来话长。”
濯云道:“好老调的开头。”
肖笙道:“你倒底要不要听?”
濯云怕他不讲了,便作了“关嘴巴”的手势,让他继续讲。
肖笙道:“一百年前,天下大乱,群雄纷争,以北方的谵家和南方的肖家兵力最强。肖家不但帐下人才济济,而且本族中也能人异士颇多。怎奈也是关合气数,天意使然,肖家在争夺天下的战争中失败了,大半族人都逃到雪域深处居住。”
濯云心道:“什么‘关合气数,天意使然’,败了就是败了嘛。”
肖笙见她脸上神色,便接道:“当然谵家也是实力很强的。当时谵家有一名小儿子,叫‘谵世铎’,骁勇善战,才智过人,在谵、肖两家争夺天下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谵家立国之后,开国武宗皇帝想把皇位传给他,可是他却恋上了肖家战俘中的一名女子,执意要娶她为妻。武宗盛怒之下不但夺了他的继承人资格,并且削去他皇子的爵位,夺了他的兵权,改封号为‘镇国公’。”
濯云听到这里,又回头去看了一眼那幅绣像,心下叹道:“原来镇国公为了这美人儿连天下都不要了。”便觉得那个美人又美了几分。
肖笙道:“先祖肖芸芸虽然身负国恨家仇,却不自觉被谵世铎吸引,她嫁给了谵世铎,成了肖家人口中的‘叛徒’。”
濯云想:“当时谵、肖两家相争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这美人能有这样的勇气也是不容易。”便悄声问道:“你是肖家的人,你恨她么?”
肖笙摇摇头道:“肖家当时已经败了,她嫁不嫁谵世铎都不能挽回什么。”
濯云想:“此人倒是个明白人。”
肖笙又道:“武宗过世,文宗怕谵世铎造反,处处压制他。谵世铎迫于压力只好带着妻子四处云游,到了枫屏山后,见山间幽静怡人,便在此处修了楼阁,将家也搬到这远离中原的山中居住。他夫妻二人感情甚笃,却膝下无子,于是收了一些孩童习武,渐渐地便有更多人上山来求艺。他二人索性立了门户,便是今日的致虚门。”
濯云道:“这个故事就完了么?”
肖笙道:“如果就此完了,倒也好了。可惜肖家的人心有不甘,这一百年间,常常有人潜到中原,发动叛乱。影响最大便是十六年前的血魔事件。”
濯云道:“十六年前,不正是我出生的那年么?”
肖笙道:“不错,那时我才四岁,我父亲被族人邀去做帮手,一去未归。我母亲驻门翘盼了十年,终于一病不起,泪尽而亡。”
濯云看他说得痛楚,不禁心也酸起来了,又往他挪得近了点,道:“你不要伤心了,我虽然比你幸运点,却也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肖笙叹道:“谵世铎为了心爱之人能够舍弃唾手可得的天下,我父亲却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天下抛妻弃子。”
濯云道:“世人想法总有不同,譬如我师兄弟姐妹都努力练武,想当上执教,我却是对这个打不起精神来。”
肖笙看着她道:“你有快乐,自然不需要当什么执教。”
濯云道:“是呢,我天天在山间玩耍,不知道有开心。”发现岔了话题,便道:“你继续说那血魔的事情吧。”
肖笙道:“十六年前,京都同一天晚上有两位手握重兵的将军府上都发生惨案,一家老小几被斩尽杀绝,当时有伏在死人堆里逃出来的仆人讲,行凶的是一种浑身赤红的魔兽。”
濯云道:“那便是血魔了。”
肖笙道:“不错,当时京都人心惶惶,承德帝便派出数十名御前侍卫去搜捕血魔,很快在京郊找到两只血魔。”
濯云记得五年前九大门派高手和血魔一战,死伤惨重,便道:“那肯定是一场恶战了。”
肖笙道:“却不是。据说那两只血魔早已精神耗尽,心肺衰竭,战不了多久,就倒下死了。可是侍卫们一验尸,却大吃一惊,原来那两只血魔就是那两个将军本人。”
濯云道:“有这样奇怪的事情?”又想起宁谦说的话,问道:“血魔原来都是人变的?”
肖笙道:“血魔本来就在人的心中,当人控制不住的时候,就要发作出来。”
濯云眼珠儿转了两转,不解其意。
肖笙接着道:“当时有人密报朝廷,这两位将军生前都和致虚门当时的二执教贤昭有过来往。因为致虚门与朝廷的特殊关系,不得不让人起疑。朝廷便派人去致虚门调查。一查之下,原来那贤昭就是肖家的人。”
肖笙一口气讲下去:“我们肖家族人都精于用药,喜欢研究武功、音律和机关,我师父就是个中翘楚。在雪域中呆着的这一百年,肖家人就地取材,摸索出一个药方,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人的内力。其中一味就是齐云崖上的‘虚花’。但那个方子极难配成,现在世人只道虚花可内服增强功力,其实得用多道工序提炼花之精华,配以‘离乱’、‘迷魂’。。。。。”
肖笙一讲到药学便滔滔不绝,连先前说什么都忘了。濯云只有开口提醒他:“嗯,那个,贤昭后来怎样了?”
肖笙道:“贤昭少小离家,得了这个方子却配得不全,因此把活生生的人弄得神经错乱,变成非人非兽的怪物。等京都来的人查上门来,他就神秘失踪了。”
濯云道:“后来呢?”
肖笙道:“后来的十一年间,江湖上一直没有血魔出现,人们关于这血魔的记忆也渐渐淡了。直到五年前,又有血魔在京都、北襄、西梁、江南出现,每次出现便是一场劫难。不久江湖上就有传闻,说有一个血魔教的存在,教主能驱赶血魔杀人。”
濯云道:“真可怕。可是五年前九大门派在北襄围歼血魔,这之后大家都说血魔教被消灭了呢。”
肖笙道:“血魔教只是江湖人臆想出来的。确有人操控这些血魔大肆杀戮,不过这些血魔恐怕还不是同一个人制造的。”
濯云问道:“那最近五年怎么又没有了血魔的踪迹?”
肖笙道:“制造一只血魔,最起码需要五年的时间,中途还有用药过量,导致血魔过早死亡的可能。从几代血魔的不同特点看来,这幕后制造血魔的人也在不停的摸索中,而且先前还不会控制血魔。直到五年前那场大战,从听说的战况来看,这个人显然已经知道如何控制血魔了。”
濯云道:“那这个人为什么不继续制造血魔?”
肖笙道:“用来造血魔的人并不好找。一般内力越深厚的人,越容易培养成血魔。我想那个人可能是在挑选对象,或者已经在暗中培养。唉,五年前那场大战之后,我们倒发现了不少成名的武林人士已经被魔化。”
濯云奇道:“那些人武功高强,怎么会轻易着了人道儿。”
肖笙叹道:“坏就坏在要服用这变成血魔的药物,不是别人逼他们,却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濯云道:“啊?还有这等事?”
肖笙道:“对很多习武的人来说,能迅速增强内力的诱惑之大,超出你的想象。这药物少量服用,并不会对人造成很严重的伤害。可惜人心苦不足,用了这药的人,尝到甜头,哪里肯停得下来?”
濯云听了这话,方知他刚刚说 “血魔本来就在人的心中,当人控制不住的时候,就要发作出来”的深意。
两人一时间皆默然。
过了一会儿,濯云才道:“那你又怎么会来到这墓穴之中呢?”
肖笙道:“我师父一直醉心药学,最不喜和族人讨论复国的事情,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直到五年前九大门派围歼血魔,这一战实在影响太大,才传到他耳朵里。我记得他当时很是吃惊,对我说:‘这药方是我们肖家流传出去的,现在造成了这么大危害,我有责任把变成血魔的人恢复过来。’于是他就开始研究解除血魔药方的工作。”
濯云插嘴道:“依我看,他为了负责倒在其次,想接受挑战倒是真的。”
肖笙老老实实地道:“我师父最喜欢研制偏方,但他此举也有想为肖家人赎罪的意思。”
濯云见他说得郑重,便不再胡说。
肖笙道:“四年前,你师父宁芷突然来到雪域深处,告诉我师父一个惊人的消息。她说:‘致虚门那一战之后,并未杀死所有的血魔,而是将其中几个受了重伤的血魔囚禁起来。’我师父正苦于没有活物作研究,便携了我悄悄来到致虚门。”
肖笙说到这里,思绪不禁飞了开去。那是枫屏山四月,山中草长莺飞,水溪潺潺。肖笙被师父带到后山,等候宁芷接应。他自小在雪域深处,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色,一时间不由心旌神摇,却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在一片烂漫的山花中和一头白狍追逐嬉戏。他怔怔的看了许久,等那小姑娘跑远了,方才走开。
正发楞着,濯云推他一把,道:“你怎么啦?后来怎样?”
肖笙看着她,道:“后来,我师父就一直在这墓穴中研究解药,我做他的帮手。不料,三月前,师父出去采药的时候,被人打成重伤,回来后一天便去世了。”
濯云脑筋一转,问道:“可是宁谦做的?”濯云猜出其中关节,也不再叫宁谦“三师父”了。
肖笙切齿道:“不错。正是宁谦。”
濯云道:“方才他说自己能控制血魔,那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肖笙道:“很有可能。可惜我们都知道得晚了。”
濯云跳起来,大声道:“不晚,不晚,等我们出去后,告诉所有的人,他就是那个制造血魔的人!”却觉得自己立也立不稳了,周围景物一下恍惚起来,再瞥眼看那绣像,绣像中的美人恰似要走出来一般。
肖笙见濯云一跳起来,却身子乱晃,眼睛乜斜,大吃一惊。脑中一念闪过,急用掌风扑灭了蜡烛。
濯云已经支撑不住,跌倒下来。
肖笙忙斜抱了她,黑暗中摸出一个瓶子来,打开瓶塞给她嗅了一嗅。
濯云这才脑子又清醒起来,问道:“怎么回事情?我刚刚头晕得很。咦,为什么你把蜡烛灭了?”
肖笙道:“蜡烛里面揉了‘迷魂香’,闻多了会神志恍惚。”
濯云道:“那你怎么没事?”
肖笙道:“我有真气护体,发作得慢一点。幸亏我刚刚没有把你内力恢复,不然我们同时被迷昏,只怕要葬身于此了。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给你解药了。”又从身上悉悉索索摸了一瓶药来,给濯云服下。
濯云一丸药服下,顿觉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出,便笑道:“你身上到底带了多少东西?怎么跟个流动药房一样?”
肖笙黑暗中也不禁一笑。
濯云发现自己躺在他怀中,便挣扎着起来。
肖笙怀中一空,心头也忽地一空。
濯云道:“忘了肖芸芸既然是你们肖家的人,肯定也是个用药高手。”
肖笙道:“想必这墓室里的东西上都涂了毒药。你要加倍小心,这些毒的解药我不一定带了。”又道:“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濯云道:“说了这半日话,宁谦应该走开了。”
肖笙点了火折子,又从外衣上撕了一幅把右手严严实实裹了,走到石门前去拧那机纽。濯云见他如此慎重,便知这门内机纽上也可能涂有剧毒。又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怎么宁谦刚刚没有跟着进来?”
肖笙已经试过了那机纽,机纽并不能转动。听濯云如此问,便回道:“我方才见宁谦没有跟进来,已经怀疑这门用的是‘鸳鸯连环’。现在一试,这石门再不能开。可见确是这个机关。”
濯云问道:“什么是‘鸳鸯连环’?”
肖笙道:“所谓‘鸳鸯连环’,就是一扇门两面用两个机纽控制。第一次开门可通过其中一个机纽控制,第二次开门必须用两个机纽同时旋转控制。”
濯云道:“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肖笙道:“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濯云道:“怎么讲?”
肖笙道:“如果你是宁谦,追上来后看到石门落下,会怎么做?”
濯云道:“我会转那机纽,看能不能把门打开。”
肖笙道:“不错,可是方才宁谦并未打开此门。你想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濯云道:“如果他不知道这是‘鸳鸯连环’,可能会走开。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他可能会毁去石门外面的机纽,让我们永远都出不去。”
肖笙道:“我现在只有赌他知道,并且毁去了外面的机纽。”
濯云不解其意。
肖笙道:“我小时候习过很多机关,这‘鸳鸯连环’便是其一。它的机理其实很简单。门外门内的两个机纽上各带两支石拴,这石拴卡住一只石齿。机纽转动后,石拴松开,石齿旋转,带动这门就开了。门开了之后,石门因为重量下落,又拉动石齿转回,正好被弹回的机纽卡住。单次开门时门外的石拴卡位,双次开门,门内门外两支石拴卡位。如果宁谦毁去了外面的机纽,那么这制动的石拴只剩门内的一支。我虽然不能旋转这机纽,但如果毁掉这半截,石拴松脱,那石齿便可以转动了。”
濯云拍手道:“好见识!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姑且先试一试。”
当下接了肖笙手中的火折子,站开一步。只见肖笙蓄了内力,将右手往机纽上一切,那机纽“啪哒”一下应声断裂,石门又重新开启。
肖笙忙拉了濯云冲了出去。
二人回到两壁皆点着油灯的甬道,大有“重回光明世界”之感,心头陡然一松。濯云回头望那石门,果然见那门外的机纽已被毁去,不由叫声:“好险。”又对肖笙暗暗佩服。却见那石门因为失去石拴制动,落下复又开启,开启又落下,在这寂寥的古墓中显得十分诡异。
肖笙道:“别看了,这门会停的。不过我们现在得赶紧去白马场阻止一件事情。”边说边向前发足飞奔。
濯云不知道他说要阻止什么事情,但见他脸上神色甚是焦急,便赶紧跟了上去。濯云此时跟着肖笙绕圈,才恍然明白过来这墓穴中的景物乃是根据镇国公生前家中式样建造。
肖笙一迳奔至先前濯云被困的那间屋子门口。濯云忽然叫道:“肖笙,你停下,看看这是什么?”
肖笙忙住了脚,转身一看,见濯云正指着地上几行湿漉漉的“脚印”,心中道一声:“糟了!” 忙掉头逆着那脚印的方向奔去。
濯云跟随他绕了几座假山,到了一处开阔的空地,只见地上四只巨大的铁笼,均由手臂粗的铁条围住封顶,建得如同监狱一般。每个铁笼都有几根铁条被拗弯,形成一个人体大小的缺口,铁笼内是空空如也。
濯云见肖笙脸上的神色,即便是刚刚被困墓室也没有过的惶恐无措,急忙问道:“出什么事啦?”
肖笙双眼一闭,长叹一声道:“完了,是宁谦,他把血魔都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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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场中,比赛进行了大半日,众人不免有点困乏。用过了果品点心,再看场中,只剩了宁识、宁薇和濯华,且每人座前各插了两面锦旗。论武艺,确实这三人要比别的弟子要高出不少。
宁诚见场中致虚门弟子尚馀三名,而八大门派弟子已经下场已有二十多人,可知致虚门弟子仍是武林中的佼佼者,心中略感欣慰。又想:“若这三名弟子都被击败,今年本门弟子就不能出任执教了。不过这样一来,致虚门却可以得到两名客席执教。”
但八大门派弟子却想到:这二十多场下来中只有黎道藩连胜三场,有资格申请客席执教,若有第二人作如此想,必须打败致虚门这三位最顶尖的弟子,其难度要比黎道藩下场时更难上十倍。
可是,大家心里都隐隐约约在等候一个人,这个人,或许能够给比赛的尾声制造一点出人意料。
祁飞玉站起来,解了外袍。
他从来是亮点,是中心,是江湖人目光投注的地方,这次也不例外。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移动到了场下,但见他简简单单一身青色短打,却显得刚健挺拔,气质不凡,举手投足充满阳刚和自信。
李凤眉已经得意地听见厅内女弟子们情不自禁的发出赞叹声。
祁飞玉在场下,朝濯华一抱拳,道:“恭请致虚门十代弟子濯华下场。”
濯浪心道:“果不出所料。”连忙递眼色给两旁的手下,那几个手下便混在递送果品的弟子中出门了。宁芷也已经悄悄退至门口。
那壁厢,祁飞玉已经和濯华交上手,两支剑你来我往,招招狠辣,剑剑封喉,看似交战正酣。
众人正看到精彩处,忽然祁飞玉、濯华同时向后一跃,同时用宝剑往血榉地板上一插。那场下地板一翻,祁飞玉和濯华双双跌落消失不见。
“哗-”,众人不料有此奇变,除濯浪、宁芷外都惊呼出声。
还没等众人回神,那白马厅四壁的悬着的四幅山河图轴上忽地“长”出百多支密密麻麻的箭来。那箭本是要被机簧弹射到场中,不料被什么东西系住了,摇摇晃晃地发不出来,却撞击那机簧,发出一片“铮铮”的声音。
这箭阵未消,那厅顶的“镇国公狩猎图”上又“长”出一个明晃晃、尖利利刀阵来。众人还正眼瞅着那箭阵发愣,那厅顶已经带着刀子“轰”的一声落下,待到了离众人头顶不到六尺的地方,却硬生生停下。巨物被阻,连带整个厅子都震了一震。
濯浪用内力聚了声音,压过那众人的惊呼,朗声说道:“诸位别慌,这箭和刀都不会落到你们身上。有人想全歼致虚门并八大门派精英,我和师父已派人在这机关上作了手脚。”
当下已经有几人反应过来。赵得范怒气冲冲地道:“是谁要下此毒手?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濯浪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瑄”字,道:“赵领袖可识得此牌?我乃瑄王第四子谵奕言,奉旨到致虚门调查血魔一案,却不料遇上这桩阴谋,幸而被我和师父及时发现制止。”
宁芷在门口接道:“世子说得句句是真,我宁芷以人头担保。这里交由各位掌门处理,我去捉拿那孽徒濯华和祁飞玉,先告辞了。”转身走了。
濯浪道:“诸位,想必大家看得清楚,濯华和祁飞玉一同开启的这机关。这二位是意图谋害九大门派的主谋,大家没有什么疑问了吧?”
却听到人群中一声尖厉的女声:“我不相信,飞玉不是那样的人,不是!”众人一看,原来是祁飞玉的未婚妻子李凤眉。李凤眉一跺脚,道:“我要去找他,当面问个清楚!”飞身便冲出了大厅。
李锡麟待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便向李承南道:“跟去看着你妹子,别让她出事。”谁知李承南心内正挂念着濯华,听得父亲这样讲,立马跟着出去了。
濯浪又道:“ 我另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希望各路英雄能助我擒住血魔事件的主凶。”
众人见那头顶钢刀虽不曾落下,却如同芒刺在背,本待离开,听濯浪如此一说,那八大掌门和父辈参加过五年前血魔大战的弟子们都住了脚。其余各弟子见掌门留在场中,便不好先行离去,又见濯浪站在场中央,面无惧色,心道:“他都站在场中,可见这厅顶断不会落下。”于是围着场边都站了。
苦禅长老上前问道:“却不知那主凶是谁?”
濯浪一指宁诚,道:“便是此人。”
宁诚听濯浪如此说,大吃一惊,又见众人目光齐射到他身上,便跳出来说:“胡说,怎么会是我?”
濯浪道:“我且问你,五师父宁馨是不是你杀的?”
宁诚本不善言辞,又是个遇大事容易紧张的人,当即脱口而出道:“是我,但这是另有原因的。”众人一听他说“是我”,便吃惊地叫嚷起来,宁诚的后半句是淹没在这喧哗声中了。霎时间,几位掌门和众弟子们都亮了兵刃。
濯浪道:“你还在五年前将致虚门弟子多人制成血魔,是也不是?”
宁诚瞠目结舌,正待辩解,只听门口传来一声野兽的低吼。
宁诃、苦禅是场中唯二亲历过五年前血魔之战的人,一听这吼声,面上肌肉抽搐,腹内肝胆俱裂。
只听二人同时大叫道:“大家快逃,是血魔,血魔来了!”
宁诃和苦禅在江湖上都是武功高强,德高望重的前辈。这一叫,让众人如同炸了锅一般,纷纷夺路而逃。
已经有一只血魔闪入了大厅。众人见那血魔并不十分长大,蓬头散发,身上着一件破烂的皮袄,露出赤红的肌肤,手指蜷如爪状,口中淌着浓稠的液体,行走极快,却一摇三晃。
当时有三个弟子欲从门口突围,被那血魔扑上去,两手各抓到一个,在脖子一捏,顷刻毙命。旁边那个弟子已经吓得呆了,那血魔也不理他,径直朝前走了。那弟子拔腿就跑,不料厅外又进来三只血魔,抓了那弟子,合力把他身子扯个粉碎。
濯浪是见过那几只血魔的,心下一惊:“不好,难道濯云和肖笙都出了事?”一面朝窗口冲去。
四扇窗前已挤满了人,你推我攘,谁都想先跳出去,有几个力气小的被挤到墙边的箭阵上,扎得鲜血淋漓,也有倒在地上的,被践踏得口吐白沫。
濯浪见了,一皱眉,只得待在厅内,伺机而逃。却见那最先进来的血魔正和宁诃、苦禅战在一处,原来二人想给众人逃命拖延时间。
邺城赵得范是个血性汉子,见此情形,大吼一声:“我赵得范今日与血魔同归于尽,有种的留下助我,没种的尽管跑!”当下上前挡在宁诃、苦禅前面,把刀舞得水泼不进。邺城派弟子见本派领袖如此豪杰,又纷纷从窗口赶来助他。那血魔以一敌多,左扑右挡,一时也占不到便宜。
其他门弟子也有拼命挤进那邺城派弟子留下的空缺的,也有拿了兵器赶来,横了心要背水一战的。
独宁诚自始至终,一直在场中站着未曾挪动半步,双眼紧紧盯着那几只血魔,昂首、执剑、沉腰、躬背,浑身紧绷得如同一把满弓,仿佛他面前站的不是丧心病狂的血魔,而是真正的武林高手。
濯浪听得一丝极细的萧声过后,后进来的三只血魔便分了开来。一只去战宁诚,另两只分头挪去东西两个窗口抓人。
庐承志正试图扒开窗口几位弟子,回头一见血魔正朝他移动,唬得魂飞魄散,抽出宝剑便往面前那几位弟子背上砍去。旁边的人见他发狂,生怕伤到自己,便点了他的穴道,七手八脚的把他抬起扔了出去,正好撞在那血魔身上。
血魔伸手一捞,一手把庐承志的头颅拧下,扔在地上。庐承志手中的剑一松,“当啷”落地,头也滚到一旁。那血魔经此一阻,窗口又爬出去几人。血魔见了冲到在窗口处胡乱砍杀,掌风扫到处,血肉横飞。
濯浪看得明白,将身子一滚,滚到庐承志尸首旁,悄悄拿了他的宝剑,又移到另一窗口站了,凝神听那萧声,却没了动静。原来方才比武的时候,濯浪便看出庐承志的剑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剑,心道:“那血魔内力虽强,到底也是血肉之躯,这宝剑也许可以阻它一阻。”才费了周折去捡剑。
此时宁诚已经与一只血魔交上手,“魂字十六诀”一捏,剑光人影憧憧。那血魔身法上乘,反应迅捷异于常人,躲闪自如,且劲力奇大。宁诚几次刺过去,剑尖都被血魔的掌风荡歪,反而处处要提防血魔出掌。濯浪正犹豫要不要去帮忙,见雪芬、田丰二人已经冲上去助攻,便一股豪气顿生,足尖一点也冲了上去。
四人共战血魔。宁诚内力最强,被掌风扫到尚可勉强支撑。濯浪和雪芬仗着兵器的优势,时有喘息之机。田丰武功最弱,兵器平常,渐渐有窒息之感。战不过二十招,那血魔一掌把田丰扫开,又飞起一脚踹开了雪芬。宁诚和濯浪见势头不妙,只得咬牙苦战。
宁诃、苦禅、赵得范这边形势较好,三人俱是一流高手,加之协攻的弟子较多,虽无法伤到那血魔,却也不让血魔得寸进尺。宁诃瞥见宁诚和濯浪那边吃紧,便叫道:“致虚门弟子何在?快帮六执教除魔!”
谁知濯裳、濯清、濯浮跟着幽州派掌教范炳共一干弟子正在东边窗口前斗另一只血魔,哪里抽得出身来?西边窗口处,由张无双带着黎道藩等一干弟子截住一只血魔,也是自顾不暇。
濯浪见实在无人接应,对宁诚道:“六师父,我们快撤吧。”宁诚恍若未闻。濯浪见这样下去,二人只有同时毙命,便虚晃一招,向后逃开。正好雪芬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濯浪一把拉了她,绕到东面窗口。范炳忙中叫道:“世子,你带雪芬先走。”
雪芬道:“不行,师父,要死一起死。”
濯浪道:“你赶紧出去,你师父好专心应战。”便把雪芬从窗口塞出去,跟着一个翻身也跳了出去。场中只有宁诚一人独战一只血魔。
血魔猛地一掌扫去,宁诚本待战死,却因习武之人的本能,脚下一踩“追魂赴”步法,往后一跃。血魔正待上前追击,却被田丰死死抱住。原来田丰刚刚被血魔扫到一掌,还没法立起来,见宁诚跳开,便拼了力气抱住血魔的一条腿,昂首喊道:“六执教,你快走,你快走!”
眼看那血魔举掌就要从田丰天灵盖上击下,宁诚大急。
血魔低头看到田丰扬起的面孔,一只手在空中悬住。田丰一心等死,忽见那血魔象僵住了一般,自己的脸上却被滴了几滴温热的液体,定睛一看,竟是那血魔眼中落泪。再看血魔的那双眼睛,是何等的熟悉,心头剧震。
宁诚见机会难逢,冲上来一剑刺穿那血魔的胸膛。这一剑既快又准,正是宁诚毕生所学。
血魔晃了两晃,手在空中挥舞着,似要抓住些什么,却慢慢地倒下。
田丰象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凄厉地叫道:“爹,它是我爹啊~”
宁诚一刹那明白过来,一把抱起田丰,从西边窗口跃出。
外面濯浪安置好了雪芬,往窗内一望,只见厅内尸体横七竖八,墙上钉着被众人逃命时挤在一旁的人,地上断肢残腿,鲜血横流,惨如人间地狱,濯裳、濯清、濯浮俱已战死,邺城派弟子死了一大半,幽州派弟子全部战死,赵得范全身血染,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宁诃和苦禅被打成重伤,奄奄一息。三只血魔扫荡完面前的敌人,正朝大厅门口走去。
濯浪把心一横,眼中神色渐渐变得森冷:“不狠下心来,恐贻害无穷。”便提剑跃上白马场顶上的山崖。白马场依山而造,山崖上有一条通道连到厅顶,肖笙正是在这条通道岩壁突起上绑了防止厅顶落下的铁链。濯浪跳进那通道,擎起宝剑往铁链上砍去。
三只血魔还未走出大厅,那幅镶着镇国公狩猎猛兽的厅顶,带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利刃,终于轰然落下。
濯华和祁飞玉跌入秘道后,脚不停步一路狂奔。
白马场背靠后山,场下秘道连着一个天然的洞穴,一直延伸到后山。那出口不远处一条天然瀑布,此时山顶积雪尚未全部融化,大团大团的冰块顺着水流撞击直下,遇到山势阻碍,又汇聚成一条冰河,发出雷霆般的轰鸣声。
濯华气喘吁吁,心中却无比甜蜜,抬眼看祁飞玉,却见他东张西望,似乎在等候什么人的出现。正要开口问他,忽地从洞穴旁的岩石后头跳出四条大汉。
祁飞玉一见四人均着致虚门弟子服饰,心中一动:“是我等的人来了么?”
不料那四人叫道:“祁飞玉、濯华,哪里跑?”提剑便扑上来。
濯华、祁飞玉各怀心事,却都大惊失色,当下亮了兵刃,分作两路与那四人战到一处。
那四人是瑄王府内一等一的武士,此时以四敌二,恰与祁飞玉、濯华打个平手。祁飞玉此时心焦,想:“怎么约我的那人还没到?”一念刚了,和他对战的两名武士突然软了手脚,双双扑倒。原来早有人从背后各打了两只喂了毒的暗器在他们身上。那个放暗器的人喊道:“飞玉,还发什么愣,快跟我走吧。”声音十分地柔媚,那“快跟我走吧”五个字听在濯华耳内却甚是刺耳。
濯华情急之下,“刷刷”两剑把两名大汉逼退,却见祁飞玉头也不回的和那人跑了,且那人背影婀娜,显见是名妙龄女子。濯华气急攻心,高声叫道:“祁郎,快回来,祁郎~”正待跟上,那两名武士又扑了上来,哪里还能走得脱?眼见得祁飞玉已经去得远了,濯华心里的伤痛才一点一点涌上来:“原来祁郎竟不要我了吗?他跟什么女人走了?难道是李凤眉么?”一边如此想,一边手下剑法更加毒辣。
那两名武士眼见同伴被杀,下手也狠起来。
三人正打得你死我活,宁芷已经从山坡上赶来,见地上躺着两名瑄王府的武士,不见了祁飞玉,便跑便大声问另两位武士道:“祁飞玉呢?”
一名武士道:“被一个女人接走了,还放倒了我们两个弟兄。”
宁芷长剑一挥,加入战团,对濯华道:“濯华,你不要执迷不悟,祁飞玉只是当你一颗棋子罢了。快住了手,和我回去,一切还有补救。”不料濯华发了疯似的挥剑,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宁芷本不愿杀她,此时看她为情所伤,触动自己伤心往事,手下便留了几分情面,只是不紧不慢的攻击,等待她体力耗尽。
濯华被三人围攻,手忙脚乱,却看到宁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坡上,本能地叫道:“师父救我。”
宁谦阴恻恻地道:“你害了我,我为什么要救你?”
宁芷听他这么说,以为宁谦失踪与濯华有关,便为濯华开脱道:“三执教,濯华是受了祁飞玉的骗,为替父报仇,才狠下杀手的。”
宁谦走近战团,突然出手狠狠地在宁芷背上击了一掌。
宁芷做梦也想不到宁谦会向她出手,正好濯华一剑攻到,刺入宁芷的小腹,又急速的抽出。
这一掌一剑,让宁芷两眼发直,一口鲜血喷出,滚到一旁。
宁谦也不去下杀手,却和濯华并肩共战那两名武士。
濯华从震惊中恢复,喜道:“师父,你倒地是肯帮我的。”
宁谦道:“不帮你帮谁?谁让你是我最喜欢的弟子呢。”语中已带几分淫猥。
濯华眉头一皱,心道:“等利用他除了这二人再作打算。”
宁谦话音未落,已经将一名武士打倒,又夺了他的长剑。这下情势大变,那剩下的一名武士见三名同伴被杀,宁芷被打得重伤,已是汗珠滚滚。
正在这时,坡上又出现两人。
那武士也不顾来者是友是敌,一迭声地喊:“救命,救命。”
原来那二人正是刚从后山镇国公墓穴中出来的濯云和肖笙。濯云眼尖,一见宁芷腹部流血,倒在一旁,大惊失色,忙飞奔过来,道:“师父你要紧么?”
宁芷叫道:“别管我,快去助那武士。”
濯云已看清情势,便从被暗器打死的那名武士手中拿了剑,立刻加入战团。肖笙摸出一瓶金疮药,扔给宁芷,也捡了剑,去助濯云。
宁谦见了是他们二人,心想:“怎么被他们逃出来了?这二人知道我的秘密,非死不可。”手下剑法一变,招招攻向濯云要害。
濯云武功远远不是宁谦对手,被他用剑一逼,登时手忙脚乱。
濯华发声大笑:“就你这样的武功还想救你师父。”也“刷”的一剑来攻。
肖笙在一旁护着濯云,焉能让他们赚到。长剑一抖,左面荡开濯华,右面挡住宁谦。濯华是第一次和肖笙照面,心道:“此人剑法了得,却看不出什么来路。”肖笙一剑双击,并不就此停下,用巧劲将宁谦的剑往上一挑,又剑尖斜向下朝濯华左肋上一点。濯华正露出空门,怕着了道儿,忙抽剑护身。一旁的武士见肖笙武功了得,精神暴涨,突地一剑攻到濯华面门。濯华急忙后退,这下却轮到她手忙脚乱起来。
宁谦心道:“这小子剑法比拳脚功夫还厉害,留着是个后患。今天一定要结果了他。”又算计道:“看那小子一味护着濯云,先把濯云干掉再说。”便不去救濯华,趁机去偷袭濯云。
肖笙本以为他一定会去救濯华,没想到他还是来攻濯云,只好继续把剑护住濯云。
哪知宁谦攻击濯云是虚招,剑峰一变,瞅住一个空档,朝濯云身边的武士胸口便是一刺。那武士并不料到斜对面的宁谦会来攻击他,顿时胸口鲜血喷涌,仰面跌倒。濯云大惊,朝着宁谦便是一招“蛟龙出海”,却被回身而上的濯华一剑轻轻拨开。
宁谦见去了那武士,形势已经变成二对二,这才源源不断得来攻濯云。幸而肖笙在一旁全数收下。一时间双方打了个平手。
宁谦瞥见宁芷在一旁正运功疗伤,心中又生一计,一个滑步窜到宁芷身旁,将往她身上刺去。肖笙见此,只好弃了濯云来救宁芷,顿时和宁谦另开战局。
濯华见肖笙一去,便把濯云的剑一拨,上去一掌劈在濯云的肩头。濯云被一掌击飞到瀑布边上,见下面就是冰河,连忙想挣扎起身。宁芷见了,不顾小腹疼痛,站起来便用“疾风步法”朝濯云冲去,一面道:“濯华不要伤我云儿。”
濯华哪里肯依,又一脚踢在濯云身上。濯云被她一脚踹了,直直地朝那瀑布下面的冰河跌去。宁芷刚刚赶到,见状大惊,忙用手去抓濯云,却差了一步。
濯华道:“你也随你宝贝徒儿去吧。”朝她背后一掌,便把她也打落冰河。又返身来助宁谦。
肖笙见了,心内万分焦急,朝宁谦一扬手。宁谦吃过他的亏,以为他又要发药雾,便急忙退后一步。肖笙趁着当口,双足一顿,如大鹏展翅一般掠过濯华,恰恰落到瀑布边上。只见下面冰河大块的浮冰涌动,却不见了濯云和宁芷,心想:“这浮冰大得能载人,濯云她们一定是被水流冲走了。”便纵身跃下,跳到一块浮冰上。
宁谦和濯华来看时,肖笙已经不见踪影。
宁谦恨道:“这小子倒痴情,为了濯云连命都不要了。”
不料此话正触动濯华心伤,刚刚祁飞玉弃她而去的一幕伴着一阵阵心痛又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宁谦回身见她双眼呆滞,一手举了剑便往脖子上抹,连忙用手指弹落她手中长剑,念头一转,便道:“难道你就便宜了那个负心汉么?难道你不想复仇么?”
濯华如死灰槁木般的眼中又渐渐恢复了生气。
是的,复仇,往往能让一个人坚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