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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花市灯如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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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洛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并非是同以往许多个夜晚相似的空洞虚妄的梦,哪怕怀抱中的躯体触感真切,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只需微的抬手便能揩去他鬓发间淌下的水滴。
因为在燕山派时,陈平洛便已绝了此等心思,将所有不该的感情深深埋葬。
断绝妄想,陈平洛自己尚且不敢对徐昭和做些什么,更没想过徐昭和会主动,毋提是成为艳鬼以后。他想也许是如徐昭和所说遗忘了过去,一切都与先前不同了。
不知为何,陈平洛这时不想叫师兄了。
他喊:“徐昭和……”
徐昭和的手轻飘飘地掠过陈平洛的侧脸,扣住他的后脑,安抚性地摩挲着。他将下巴枕在陈平洛的肩上,贴着对方的耳朵语调平和:“道长,我在。”
即便身是艳鬼,徐昭和的身躯终究不似女子温香绵软,身上多半是结实的肌肉,没有多少软肉,比起普通人更瘦。那些突出的骨头时常硌到陈平洛的手,后者依然舍不得放开。徐昭和的身形也不像女子那般小巧玲珑,肩宽背阔、骨节宽大,是几乎与陈平洛齐高的男人,陈平洛仅仅是为了在空间并不算富余的石潭中将鬼圈进怀里,便已经左右为难、后退无路了。
原来容纳陈平洛一个人绰绰有余的寒潭,竟是如此狭小啊。
能将人瞬间冻僵的冰冷潭水阻止不了躯体与气氛逐渐升温,陈平洛急促地呼吸,吸入的空气带着潮湿的水汽,逐渐凝结,感知也随之变得黏糊糊的。陈平洛挣脱不出,索性放弃了理智,决定接下来的一切都听凭直觉。
气氛刚好,陈平洛顺势低头又含住徐昭和绵软的下唇。与先前慌慌张张之中一触及分的试探不同,陈平洛这次舍弃了胆怯,从层层叠叠的隐忍里剥离出真实的自我,保留下纯粹的欲望。
描摹罢徐昭和唇上细纹,陈平洛向更深处探索而去。
陈平洛动作轻缓而温柔,一切都在等对方情愿。徐昭和也极配合,主动缴械破防,恭候来者进犯。
因为艳鬼的体质和情爱的催发,徐昭和的体温不再带有死亡的冰冷,而是温热的、鲜活的,灼热的鼻息打在陈平洛感知上,像棘草勾住绸衣,扯出丝丝缕缕的线,再难返回平整。他的口腔内温暖而柔软,陈平洛舌头进入时好似猪油扔到烧红的烙铁上,瞬间白烟弥漫便融为一滩流动的光。
不经意间磕碰到的牙齿,被咬破的嘴唇与唾液交换中弥漫开来的微微的血腥味,似迎还拒躲闪的小舌,还有分开时的一线牵连,都是真实的。
正是因为一切都是真实的,陈平洛忽然又有种想哭的强烈冲动,这可太丢人了。于是没忍住抽噎,引出了一个哭嗝,没被水声盖住,叫徐昭和听得清清楚楚。
这下不得了,徐昭和本来是以极待此事,庄重得近乎献身,乍闻陈平洛意外,忍不住笑出声来。“抱歉抱歉。”徐昭和说,但转过头去依旧在笑,肩膀控制不住地颤动,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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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糊的情爱模糊了对时间的敏锐,战线似乎要被无休止地拉长。情到浓处时,徐昭和强行让自己清醒一些,人还是惫懒的,头枕在陈平洛肩膀,声音略沙:“道长,注意调息。”
陈平洛经这一句提醒才意识到徐昭和的特别用意,借双修来调理自苏醒以来因为入魔积冗和脉息混乱的身体。只是气机流通方向与过去截然相反,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陈平洛开始静心调息。
突然身后有谁似乎是靠近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吓得陈平洛差点抱着徐昭和摔到池底。先前独处还好,现在被人发现了陈平洛难免感到做贼心虚,好似此时有人猥亵良家子弟,而他是那个不要脸的流氓。
抱着身败名裂了的念头的陈平洛决然回首,看清鬼鬼祟祟的来客是谁时怒气反而使他笑起来:“又是你这小偷山魈!回来,不准跑!”
梅开二度,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山魈,同样是衣服小偷。陈平洛水淋淋地从池中狼狈爬出,因为急切还差点在湿滑的石岸上一脚踩空,等他上岸山魈早就溜之大吉了。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陈平洛不能无所顾忌地追出去,因为他背后还有徐昭和在。
寻去无果的陈平洛摸着鼻梁回身,发现徐昭和背对着他,裸露在外的玉白肩胛不住颤抖,显然忍笑忍得辛苦。
这一笑让陈平洛脾气全消,往回时正见徐昭和侧身,脸上笑意犹在,出声问:“道长,身体无恙否?”
“无恙。你如何?”
徐昭和的笑似是自讽:“能如何?这副躯体还尤嫌不够呢。”
陈平洛不知如何回应徐昭和,踌躇片刻,道:“那,回去了?”
“嗯,回去了。”
“所以,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香缇单手抱胸,呷一口香草水烟,看着回来不夜阁的一人一鬼面上笑意暧昧,端的是明知故问。
不管是顽疾初愈的陈平洛,还是前去探望的徐昭和,虽衣冠端正,但总有中违和感。陈平洛回来前以火力将他和徐昭和烘干,不过衣物被山魈拿走,所幸陈平洛平时在外常备多余的衣物,只是穿在徐昭和身上略显空荡。
“香缇阁主□□,自然不必我来多嘴解释。”
对于以油腔滑调来转移重点的陈平洛,香缇只是以一笑揭过。“对了,陈道长。你昏迷甚久,剑道大会已在昨日结束了。虽未能夺得魁首,憾列第二,但沧少掌门依约仍旧拿到了星如雨,比赛一结束便赶来交给我了。不过按你当时的情况,那味药已派不上用场了。”
这下香缇带姓的称呼让陈平洛总算知晓了赵大鱼的真实身份,但究其根本于陈平洛来说毫无意义。他抬眉,出于礼节性地问道:“那他人现在何处?不管有没有用,我总得对他亲口说上一句感谢。”
“昨天便离开了。我对沧少掌门简单说过了你的情况,他虽是忧心,但显然正焦虑于他事,连坐都来不及便匆匆离开了,似乎是约了人同行。”
其实香缇的态度几乎如常,举止也滴水不漏,然而陈平洛依旧是从极细微的地方察觉到了端倪。他笑问:“你也约了人吗?”
“陈道长莫要调笑小女子了。”香缇只是笑,并未否定或纠正陈平洛的话。
“那我就提前先祝香缇阁主心想事成了。”
香缇依然只是笑。此时的她的笑容恍若一个最纯粹的少女,青涩、含蓄,蕴藏其中期盼的炽烈又让她蓦的熠熠闪光。“若是明日之后这不夜阁要换了主人,还请陈道长将摇光送出朱丹国境。这是条件交换,作为我救了你命的交换,陈道长不可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