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欢歌》苜小满

9、锦笼镇 是福不是祸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活着活着竟还有要和妖合作的一天。
　　古朴的正厅，三人二妖相视而坐。红狐眼巴巴地看着方歌，她却连看都不想看它一眼。
　　瞎子摩拳擦掌，非常兴奋。“你们是不是决定帮我找眼睛了！”
　　“要我们帮你们找眼睛也好，找娘也好，我们不能白帮忙。你们也要有所付出。”陆炀坐在主位沉沉发声。
　　“好！你们需要我们帮什么？”红狐还没开口，瞎子已经自顾自答应了下来。
　　红狐短短的前爪拍它一下，低声斥道：“都还不知道陆炀会提什么条件你怎么就答应了。”
　　陆炀笑道：“放心，我提的条件你们一定可以做到。”
　　说完看了眼方歌，她朝他点点头。他继续，“只要你们帮忙解决我和方歌血液特殊的问题。”
　　“这还不简单，只要你们两□□就可以了呀。”红狐一派轻松，还以为要提什么要求，这种要求它可是求之不得呢。
　　交、□□！？
　　方歌一张素净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陆炀看起来面色如常，像是没什么反应，但耳尖却隐约泛着可疑的红晕。
　　跟自由奔放的妖交流真是不容易。
　　郑西南严声否决。“不行，在他们两知道所有一切前尘往事前如果轻易交合，灵台不稳，谁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哼，能有什么后果，还不就是你们郑门不愿意放了我娘亲。你们这样棒打鸳鸯一定会遭天谴的。”
　　方歌握拳轻轻敲了敲桌面，集中大家的注意力，她两颊淡淡泛红，声音干净轻缓。“你们能不能别老把我和陆炀看成一对儿。”
　　“可你们本来就……”
　　“不管命怎么定，路要自己走。你们这样直奔结果，天天强调我们得在一起，很烦的。”方歌说话一向不疾不徐，声音柔而轻，可话的内容却常常很有攻击力，且让人信服。
　　被教育一通的郑西南和红狐清晰认识到了自己的急功近利，纷纷表示以后会多加注意。特别是刚才惹到方歌的红狐，诚恳得近乎谄媚。
　　另一个当事人陆炀要笑不笑地审视方歌，轻佻地开口道：“对啊，万一方歌有男朋友，给人造成多大麻烦。”
　　嗓音听起来似有一丝不快的情绪在其中。
　　一众人的目光紧迫地盯着方歌，仿佛她现在要是说自己有男朋友就是犯了弥天大罪一样。
　　方歌慌忙摆手。“我没有。我是怕陆炀心烦你们。”
　　郑西南、红狐顿时醒悟：陆炀这种指东打西的性子，你老跟他说必须要和方歌在一起，他不烦才怪。
　　原来方歌是担心这个啊~~
　　方歌扶额，现在说不是还来得及吗？
　　陆炀抿唇轻笑。没人看到他眸光里一闪过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刻内心的柔软。
　　被晾在一旁的瞎子不开心的嚷嚷：“喂，不是在聊帮我找眼睛的事吗！”
　　“这么说，我们达成共识了？”郑西南问道。
　　“嗯。”瞎子和红狐对视一眼答应了。“现在可以开始聊我的事了吧。”
　　“你的眼睛要怎么找？”
　　“我的眼睛，早几百年就被陆炀毁了。不过我们可以去找绣娘，借她的无尘目做我的新眼睛。”
　　“这个绣娘，不是我们人类的绣娘吧。我们该怎么找她？”陆炀问。
　　“绣娘一直待在锦笼镇。我们只要去锦笼镇就能找到她。”
　　“无尘目是什么？”
　　“古今四方，往生无尘。无尘目是大地圣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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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笼镇这个地方陆炀从未听说过，瞎子想坐副驾驶给他指路，被他一巴掌拍在后脑勺推到了后座。然后让方歌坐在了副驾驶。
　　瞎子在眼睛上覆了一块黑色的锦布，遮住了可怕的空洞，他白净的脸竟看起来清秀俊气。他和郑西南一左一右将红狐挤在中间，一人两妖坐在后座。
　　陆炀从后视镜看到后座的情况。
　　呵，他怎么可能让方歌去坐在一群烦人精中间。
　　不过，看了看后座的两妖怪，陆炀开口问到“你们两不是妖怪吗？还要坐车？”
　　“我和狐狸都是地上的动物，再修多少年也学不会飞的。”
　　“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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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有人这么嫌弃过他们妖怪！小熊有气没处撒，只能抱着红狐一通揉捏。惹得红狐吱哇乱叫，愤愤不平地脱离他的魔爪，躲到了郑西南那边。
　　越野车在省道上飞驰。窗外的树木向后飞去只留下成片绿荫荫的影子。最后一抹红霞被夜幕吞噬，席天幕地，一片黑寂。
　　强力的车灯探照着前路，车子下了省道，驶进崎岖山路。蜿蜒狭窄的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窗外寒风呼啦啦地吹，森林里传出树叶的沙沙声如同鬼魅。
　　长时间集中注意力架势，让陆炀的眼里染上红血丝。
　　没过一会，小熊困惑地挠挠头，“应该到了啊。你们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闻言，陆炀一脚急刹，把车停在路边，转头问他“你确定吗？”
　　“锦笼镇并不在你们人类世界，我一直用妖力引路，肯定没错的。”
　　“好，那我们原地休整。”
　　陆炀快速做出决定。找了块空地停好车，用干树枝生起火堆，车里备用的帐篷派上了用场。陆炀三下五除二便搭好了一人用简易军用帐篷，动作利落迅捷，得心应手。
　　三人围坐在火边，狐狸和小熊并不喜欢离火光太近，站在远处放哨。
　　火光噼里啪啦作响，方歌挪了下位置靠近陆炀，歪头低声说“你能不能陪我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陆炀拍掉手上的灰尘，站起来拉她，“走吧。”这一瞬间，突然心间酸涩发胀，替她难过。他一糙老爷们怎么折腾都行，可方歌一个小姑娘，以后不方便的情况只多不少。一路过来，这丫头能忍则忍，从没让他操心过。
　　这么想着，陆炀暗自提醒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得多照顾着她点。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方歌见其他人都没注意这边，一把拉着陆炀蹲下。
　　陆炀高挑眉头，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一天跌宕起伏，受到的冲击太多，最后竟然要和妖合作。她心里太多不安，潜意识就想找陆炀。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紧张，陆炀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摸她头顶，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宠物，“怎么？害怕了？”
　　方歌摇摇头，“都来不及害怕了。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都到这儿了，还能怎么办。”
　　“要不我们现在就跑吧。”
　　摸着她头顶的手亲昵地推了一下她的额头，她重心不稳往后仰倒，身后一只坚实的手又稳住她。陆炀笑着斥到，“叫你小傻子还真是没错。你带着一身特殊的血，跑哪儿都能被找到。”
　　方歌皱眉，“可是我真的不信他们任何人了。”
　　“信我吗？”陆炀认真地看着她问道。
　　方歌短暂的迟疑后，点了点头。
　　“那你只要信我一个人就行。我向你承诺，拼了这条命，也会尽力护着你。”
　　有的路，我们怀着愉悦开始。有的路，即便明知前有猛虎荆棘，我们也只能横冲直撞。这是一段我们都无法躲避的旅程，但愿在面对未知的一切艰难困苦时，我能陪着你，不让你再孤立无援。
　　方歌双手握住陆炀的手，她的手凉而纤细，他的手温热而宽厚。
　　他回握住她的手。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借由他的力量安抚了自己慌乱的内心后，方歌渐渐安定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她露出这段时间来第一个清浅的笑容。
　　“陆炀，希望我们都能安然无恙的度过这一关。”
　　“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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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大地迎来新的日出。
　　晨雾弥漫的山野如同笼罩在云中的仙境，寒凉的空气潮湿，夹杂着泥土的清香。一切静谧而安详。
　　两个男人轮流守夜，但实际上陆炀整夜都没放松过警惕。方歌也不敢一个人睡帐篷里，在靠近陆炀的地方闭眼休息，天亮了才迷糊睡着。
　　身边一点微弱的动静，陆炀立即睁开眼睛，一双黑眸清明刚毅，迅速扫向声音的来源。
　　是狐狸和小熊。火光式微，他俩就靠了过来。
　　陆炀捡起一根树枝拨开还在烧着的火堆，趁着晨曦的雾气，很快将最后的火星也灭了。做完这些坐到方歌身边，这才问小熊“你确定我们已经在锦笼镇的位置了？”
　　“对。可我们还没进入锦笼镇。”
　　“要怎么进？”
　　“不知道啊，我也没进去过。”
　　“你知道些什么？”
　　“锦笼镇聚气而成，于现处隐，于隐处现。传闻有人或妖心死而亡，即可见红笼引路，由此才能进锦笼镇。”
　　“照你这说法，我们还得先自杀才能到这个锦笼镇了。” 陆炀气笑了。斜眼睨他。
　　小熊愣住，“诶？这个…”
　　唉，和妖合作的第一天，心累。陆炀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等他们醒了我们在这附近找一下。于隐处现，那说明是有入口的，只是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存在。”
　　不多时，第一束阳光洒向大地。
　　郑西南和方歌先后醒来。三人二妖细细将周边环境搜寻一圈，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你们就没有什么法术可以召唤一下出口吗？”方歌问到。
　　“我试过了，郑门的术法不管用，锦笼镇不知为何并无妖气，搜寻无果。”
　　小熊和红狐也表示没有办法。
　　没想到出师未捷，这就已经束手无策了。
　　陆炀沉默思索了一会，开口问到：“小熊说锦笼镇聚气而成，不一定是妖气，但它一定不同于周围的气场。你们郑门的术法能不能探知不同气场间的边缘？”
　　“我试试。”
　　郑西南合掌捏咒，指尖荧光微闪，随着口中咒语，荧光渐盛，栩栩飘起，晃荡着在空中划出一道线。荧线沿着树林向里纵深迂回，画出一条真实与虚妄的交界。
　　锦笼镇并不小，荧线一直在延伸。
　　“我们沿着这条边界再找一次。”一行人顺着荧线的方向搜索。陆炀走在前面，郑西南殿后。
　　山野的路潮湿泥泞，高低不平，方歌走的很慢，红狐在她身边上蹿下跳，小心翼翼的守着她。
　　走的好好的，突然脚底一滑，方歌脚腕一扭摔倒在地，手掌撑在泥石混杂的地上，擦破了皮。
　　红狐跳过来想拉她，却被她躲开。陆炀也回身走过来，方歌赶紧自己支起身子打算爬起来，但眼神却扫到自己身边的杂草堆里隐约透出光亮。
　　“这里，好像有个山洞。”
　　山洞的洞口很矮，山歌就势坐在地上用手清除遮掩着洞口的树叶杂草。
　　陆炀快步走过来。
　　眨眼间，事故突发。
　　他还未动作便看到方歌如被人拉扯一样倒进山洞。他来不及思考一把抓住方歌跟着一起掉进山洞。
　　红狐见状立即捏了法术跟在陆方二人身后，小熊和郑西南自然也紧随其后。
　　一阵耀眼的红光让大家睁不开眼，瞬间的天旋地转后，再睁眼，竟已站在青石板桥上，桥下流水潺潺，不远处青砖绿瓦旗幡猎猎，两盏红灯笼飘飘荡荡从他们身后飞来。
　　空灵飘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流亡之妖，断念之人，随我而入锦笼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