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欢歌》苜小满

10、锦笼镇2 锦笼镇的天

　　锦笼镇的天空浮荡着暗红色，古树参天阴气森森，红灯笼飘荡着下了青石板桥，飘进锦笼镇的主干道，进了镇口，红灯笼摇身一晃便不见了。
　　主干道两侧开着古朴的客栈酒肆，路边有不少商贩，可诡异的是，整条街没有一个人在说话。
　　无声却热闹非凡。
　　陆炀一行谨慎的沿着主道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一路上的行人都停下动作，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郑西南略一思索，从怀里拿出一方巾帕，念了声咒，巾帕荧光一闪后，并无两样。他把巾帕递给方歌。
　　“手上的伤用这个包扎一下吧。能暂时掩盖住你身上的灵台气味。”
　　“谢谢。”方歌伸手接过，掩盖住自己手上的伤口。陆炀睇了一眼他们俩，不屑的转身继续走。心底烦躁的斥了一句，娘炮。
　　不过这之后，一路上的人果然不再注意他们。各自行色匆匆，静谧而有序。
　　走出几百米，他们找了个食肆坐下。小二神色慌张地在给客人们端茶倒水。陆炀给红狐使了个眼色，红狐亲和地同小二打探，“小二哥，怎么大家看起来都慌慌张张的呢？”
　　“几位刚来吧。你们不知道，快天黑了，大家都在做准备，否则可熬不过去啊。”
　　“天黑需要准备什么？”
　　“哎哟嘿，咱这儿的天黑可不比外面。咱这儿天光三百日，天暗三百日。白日不可为恶，可等天黑了，出事就没人管了。所以可不得多准备点干粮吗，大家都打算这三百日不再出门了。您几位刚来，可是还没住的地方？那可太危险了，咱们店的住宿条件那可是镇上数一数二……”
　　小二哥的广告口还没说，就被红狐打断。“那小二哥，劳驾打听一下，镇上是不是有位绣娘？”
　　“绣娘？从这儿往前走三个路口有个大绣坊，有好几百个绣娘，不知道你们找谁。那可是个大户人家。”被打断小二哥也没脾气，唠唠叨叨的继续跟他们扯闲。“那个绣坊，天黑可千万别去呀。那可是死人最多的地方。听说有次等到天亮去看，秀坊门口都堆了一座尸山了。每具尸体都被吸干了血，而且啊，那些尸体……都没有眼睛。”
　　小二哥刻意说得阴森吓人。可这一群人却都没什么反应，不仅如此，小熊还反倒更是嘿嘿一笑，取下自己覆眼的黑布。“那我本来就没有眼睛。”
　　小二哥被可怖的空洞眼眶吓得瘫倒在地。郑西南将他扶起来，手肘撞了下小熊，小熊撇撇嘴，满不情愿的把黑布又覆上。
　　待小二哥喘匀了气，郑西南问到“我们来时，听到一句‘流亡之妖，断念之人’，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知道吗？锦笼镇只收流亡之妖，断念之人。”小二哥诧异，抬眼扫视众人一圈。“几位客官看起来并不像是走投无路的人，那你们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陆炀握住方歌受伤的那只手，放到桌子下。但他的目光却并没有看她，而是含笑盯着小二哥，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山人自有妙计。”
　　小二哥见惯了有秘密的人，不再多问。也不再和他们再闲聊，自顾自忙去了。
　　一行人为不耽搁时间，立刻起身赶往绣坊。
　　正如小二哥所说，绣坊是这街上的大户，十分的气派。门楣高悬，碧瓦朱甍，雕梁绣户，一切都显得富丽堂皇。
　　绣坊开门做生意，不拒来客。
　　坊里皆是女子，身着统一制式的粉色薄衫，水袖翩跹，脂香盈盈。知道的这里是绣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开青楼呢。
　　一行人虽经历路途奔波，看起来稍显倦态，但商人眼尖，惯会识人，一见几人周身气度便知不凡。有女子微笑着匆匆迎上来，娇柔的嗓音问到：“请问几位客官有什么需要？”
　　陆炀驾轻就熟地把手搭到女子身后的柜桌上，语气略显轻浮地问道：“美女，你们这儿都卖些什么？”
　　“那就要看客人您需要什么了。”女子看到陆炀后有一瞬的呆愣，听他问话后掩唇轻笑，面颊微红，回答的声音妖异如魅。
　　“哦？我要什么有什么？”
　　女子眼波流转，秀首轻颔，简直就快坐实这里是座青楼的猜想了。
　　陆炀也不是愣头青，谈笑风生的模样委实一副成熟男人风范。他轻声一笑，说到：“那给我拿两套衣服吧。”女子正要引他去看衣服，被他拦下，“不急，我先问问，你们这儿一共有多少绣娘啊？”
　　女子虽不知他问这做什么，还是答道：“咱们这儿绣女百位，绣娘却独一位。”
　　“哦？”顿了顿，轻佻的尾音九转绕梁，继续道：“那美女能给我们引荐引荐这位绣娘吗？”女子有些许迟疑，陆炀再接再厉，“既然要买，当然得见见手艺人。”
　　也不知是女子本身耳根子软，还是因为对方实陆炀，没几句就被说服了。那女子微微福身，有礼地道了一句“各位稍等”，便转身前去通传了。
　　围观了全过程的郑西南拱手与陆炀开玩笑：“陆团长逗起姑娘来，真是轻车熟路啊。”
　　陆炀手肘支在柜桌上，一派流氓地挑眉。“谁让哥长得帅呢。”
　　两个男人并未觉得此举有何不妥，可红狐气得跳脚，小声嘀咕着骂：“哼！坏蛋。”
　　它着急的看了一眼方歌，却发现方歌丝毫没有反应，更加怒其不争。它用前爪拍拍方歌的鞋子，仰着头小声问她“方歌，你不生气吗？”
　　“气什么？”
　　“陆炀啊！他这样勾搭其他女孩子，你不生气吗？”
　　方歌回想了一下，她第一次见陆炀的时候，他就是这幅吊儿郎当的样。这个男人大概就是幼稚的性子，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这有什么好气的。”
　　嘤嘤嘤，孺子不可教。红狐垂头丧气地软趴趴窝在地上，难过，呜呜。
　　不多时，另一位女子款款而来。
　　“诸位久等了，我便是绣娘。客官是想看衣服还是看看绣品呢？” 柳叶弯眉，绛点红唇。她身着水蓝色的襦裙，本该衬得人典雅温柔，可她整个人却妖媚得令人感到不适。细看便可发现，是因为她的眼角纹着一种奇怪的纹路，似花非花，蜿蜒缠绕。
　　郑西南略施一礼，解释起来意：“我们的朋友眼睛有疾，听说绣娘这里有无尘目，希望能借来一用。”
　　“我不过是个穿针走线的绣女，何来如此圣物。”
　　“还望绣娘能帮这位朋友一把。”郑西南错开身，让绣娘能看到小熊。可原本应该最为积极的小熊却动也不动，一声不吭。绣娘随意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了些不善：“无尘目岂会在我们这等凡夫俗子手里，这位客人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绣坊只有绣品，若是想要其他东西，还是请回吧。”
　　郑西南正要继续劝说，被陆炀拉住了。陆炀开口说道“既然没有，那就算我们白跑一趟了。不过，老子这套作训服都快馊了，来都来了，换身衣服再走也不迟。”
　　绣娘想让绣女带他们去挑，可陆大爷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最后还是绣娘引着他们四处参观。期间陆炀与绣娘闲聊几句，缓和了一下气氛，看时机不错，他问道：“听说这里快天黑了？”看绣娘没太大反应，他道：“看来绣坊里很安全，绣娘一点也不在意。”
　　“那是当然。”
　　陆炀趁热打铁：“我们来得匆忙没有准备，不知道能不能在绣坊里借住一段时间？”绣娘有些迟疑，他补充了一句“正好可以再多选点绣品。”
　　绣娘心知这群人必有所图，但却依然松口答应了。“来者是客，自然没问题。”很快便安排绣女去为他们准备房间，看那积极的态度，甚至不觉得她有任何不情愿。还向他们叮嘱了一句：“天黑后各位可别出绣坊大门，否则不安全。”
　　狐狸在后面小声嘀咕“你这儿才不安全呢，都是些勾人的女子，把陆炀勾得都不愿意走了。哼。我看这绣坊才是个吃人的地方。”
　　绣娘像是听到了一样，看了红狐一眼，红狐觉得那目光淬了毒一般狠辣，但转瞬即逝，红狐揉揉眼，难道是它看错了？
　　“绣坊的空房间不多，就能腾出两间，各位可能得挤一挤了。”
　　两间房间甚至并不在一起，分配房间可成了问题。
　　陆炀挠头，这咋办。“方歌不能一个人住。可我们都是男的……”
　　“谁说的！我是雌狐你们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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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小熊，其他三人均是傻眼。
　　“嘤嘤嘤，你们也太不关心我了，认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我的性别。”
　　“你也没说过，又没化过人形，我们怎么知道。”方歌虽是在反驳它，可却不带一点气势，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女孩可爱乖巧的样子，怎么都凶不起来了。
　　“那是因为我不会化形啊。可是我们狐狸也是可以分辨性别的啊。”
　　说着便要抬起四肢让他们亲自分辨一下，被方歌及时制止了。三个人类有些尴尬，他们妖怪还真是不拘小节。
　　“那就狐狸和方歌一间，我、陆炀、小熊三人一间。”郑西南安排道。
　　“不行。”陆炀当即反对。“狐狸那点战斗力，跟没有是一样的。”
　　狐狸皱皱尖鼻子“哼，你直接说你想跟方歌住一间不就好了，我的法术很厉害的！”
　　陆炀懒得理它，用眼神询问方歌的意见。
　　“我……和狐狸住就好。万一出什么事我们立即来找你们。”
　　狐狸这时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成功打破了陆炀方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机会，懊恼得想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早知道不说自己是雌狐了！
　　“方歌、方歌，其实陆炀说的没错，我可能没办法保护你诶，还是让陆炀和你住吧！”
　　方歌哼笑一声，傻狐狸，你心怀不轨的样子真是太明目张胆了。提着狐狸颈项处的一圈毛就往房间走。“就这么定了。”
　　陆炀他们三跟着方歌到了她的房间，陆炀仔细把房间仔细查探了一番，郑西南也用法术探了探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一行人这才坐下来。
　　“你们用法术能探到无尘目吗？”陆炀问道。
　　“不行，无尘目是大地圣物，只有大地之气能唤起它。”
　　“也不知道他们这儿的人都怎么行事的，咱们只有先观察，再定计划了。”陆炀没做过这么盲目的任务，现在只能靠直觉和经验，走一步看一步。
　　“那我现在出去晃晃，看看周围情况。”小熊有些迫切地说完，不等陆炀同意，便已经走了。
　　陆炀若有所思地看他走远，屈指重扣桌面。“这只熊，我们得盯着点。”脑子里快速将人员分配，安排道：“郑西南负责盯小熊。狐狸负责方歌的安全。方歌你心思细，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去找那些绣女们聊聊。我负责盯着绣娘。”
　　“哼！你凭什么负责绣娘！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狐狸吱哇乱叫，非常不愿意陆炀和绣娘多接触。
　　陆炀白它一眼：“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没脑子。”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跟绣娘呆一块，我负责绣娘，你和方歌一块。”
　　“服从命令，不然你自己一边玩去。”
　　方歌拍了拍红狐的头“你别闹了。”
　　红狐又垂头丧气地默默画圈圈，红娘真是好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