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欢歌》苜小满

7、瞎子 陆炀让方歌

　　陆炀让方歌先到车上暖暖身子，回身打算找郑西南问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并非什么都不记得。记忆模糊，不过却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来源不明的力量。那种掌控力让他倍感熟悉，仿佛自己原本就能做到这一切。
　　红狐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浑身是水，也被他赶到车上去吹干。
　　郑西南这才迟迟走来。没等陆炀开口便是告辞。
　　“家里有急事，我必须先离开。今天的事，你若有疑问尽可问我，这是我的手机号。”说着拿出一张烫金名片。
　　郑门，郑西南。
　　简单至极。
　　“还有一事请你务必信我。”
　　“什么？”
　　“狐狸不可信。”
　　名片在手中一转，陆炀眯眼轻笑，将名片揣进裤兜。“信与不信，我有我的判断。不劳你费心。”
　　已经摸清陆炀是那种你让他往左他非要去右边看看的性格，郑西南不再多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屈指敲击车窗。
　　方歌放下玻璃，“有事吗？”
　　“方歌小姐……”
　　“你叫我方歌就行。”
　　“方歌，刚才实属权宜之策，这瓶创伤膏是家传配方，不会留下疤痕。”
　　陆炀闻言皱眉“怎么回事？”
　　一边问，一边不着痕迹的挡在方歌面前，隔开他二人。
　　“刚才为了画符借用方歌一点血，详细情况我们电话里谈。先走了，再会。”
　　陆炀撇了方歌一眼，像是怒其不争。随即想起了点什么，反手抽出刚才郑西南给的剑，用剑柄抵住他衣服前襟。“东西带走。”
　　“你留着，以防不测。”
　　陆炀也不拒绝，顺手把剑挽回身后。“那我不客气了。”然后很是嫌弃的跟他挥手。“不是家里有事儿吗，快走。”
　　等郑西南走远，陆炀抬手用掌根推了一下方歌的额头。没好气的数落她。“被人欺负都不吱声，你现在可是老子罩着的人，谁都不能欺负你，知不知道。”
　　方歌心底蹦出俩字。
　　幼稚。
　　但她可不敢说出口，这位可是救命恩人。“今天谢谢你啊。”转头又对红狐说“还有你，小狐狸，谢谢。”
　　陆炀若有所思看了眼红狐，冲它扬了扬下巴“别坐驾驶座，滚后边去。”
　　说着陆炀走到驾驶室，自己进去了。红狐灵活的身子一下就蹿到后座，欢畅的在真皮椅座上跳了两下。
　　“陆炀陆炀，你要带我们回家吗？”
　　陆炀看方歌“你去哪？”
　　“我……”方歌并不想回家，这会要是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那可太可怕了。
　　可她也不好直接说去陆炀家。上次被他嫌弃的情形还记忆犹新呢。
　　“去哪啊，恩？”陆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侧头看她，笑得不怀好意。
　　方歌被他这一笑刺激了，也顾不得想这么多。
　　“去你家。还走不走。”
　　“走走走，方大小姐说去哪就去哪，出发。”
　　狐狸在后座欢呼。前座两人直视前方，眉目生辉，眼里皆是盈盈笑意。
　　这一笑算是把上次赶她出家门结的仇给解了。
　　-------------
　　车子只能停在巷外，他们只能走路进去。上次情况太危机，没心思细看这条古巷，只觉阴森古怪。现在心情放松，倒是觉得这里古色古香，很舒服。
　　青石板的街道一路延伸，红砖碧瓦，雕龙画柱，想必曾经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陆炀家的四合院在这条街上并不显眼，倒是他家旁边那颗梧桐树，有道是“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再见到它竟然还觉得挺亲切。
　　方歌先进了大门，狐狸正要跳进去，陆炀站在门口挡住它。
　　“上次我说什么来着。”
　　“啊？”
　　他上次说了什么？
　　红狐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时候，他一大清早就把它丢出大门，然后说了、他说……
　　再踏进这个大门就把它烤来吃？
　　“不是真的吧！陆炀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呜呜呜~方歌姐姐，我也想进去，外面冷。嘤嘤嘤~”
　　方歌于心不忍，毕竟这次狐狸可是很拼命在救她，她扯扯陆炀的衣服角，陆炀冲她使眼色，让她先进房间。方歌只能跟狐狸摊手，她也无能为力了。
　　“门口待着。要不就回你自己狐狸窝去。”
　　红狐委屈巴巴的在门口装石狮子。
　　陆炀把门锁上。他抬手摩擦了一下后颈，待脑子里思路渐渐清晰，这才抬步迈进正厅。方歌进了屋也没乱转，自己安安静静坐在正厅一侧的待客椅上。
　　“方歌，我们得聊聊。”
　　他突然这么严肃，弄得方歌也有些紧张，看着陆炀认真又刻板地问。“聊什么。”
　　陆炀每次看她这幅正经严肃的表情就想逗她，低头笑笑反省自己的恶趣味，在她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来。“我们来顺顺最近的事情。”
　　陆炀认真起来相当能唬人，一双俊逸的眸子盯着你的时候，让你觉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看穿，无所遁形。
　　最重要的是，他分析问题透彻清晰，提出的解决方案往往是最直接最致命的。这时就仿佛智慧的光茫在他身边闪烁。
　　“先说说狐狸。我依然认为，目前狐狸不可信。虽然它这次是救了你，但是第一、它的来历不清楚。第二、它的目的我们不知道。所以，它说的话不可全信。”顿了顿，他继续道，“然后是郑西南。他给了我一张名片。”
　　说着把名片拿出来给方歌看，并且极其认真仔细地盯着她的反应。
　　方歌上下翻看，问道：“郑门？这是个什么组织？”目光澄澈，不像是有隐情的样子。陆炀松了口气，收回名片，语气随意地说：“不清楚。但这个组织应该是有军区势力，我会着手调查。”
　　方歌默默点了点头。“那我能做点什么？”
　　“你就比较倒霉了。这些妖怪都冲你去，你现在安全问题很难解决。你家是不能住了。你亲戚朋友……”
　　方歌打断道：“我不能把这些危险的事情带给他们。”
　　“嗯，我猜也是，不然上次也不会来找我。那这段时间，你住我这儿。”陆炀习惯性地下达命令。方歌还想拒绝，被他挥手打断了。“没商量。这里离我部队也近，有事我会马上赶过来。比较安全。还有，这把剑你拿着，娘们儿兮兮的东西，给你防身正好。”
　　方歌打量了下这柄看起来就很贵、很重、很贵重的剑，心想，郑西南要是听到这句评语，估计得气吐血。“这把剑太重了，我用不了。”
　　“那我回头去给你弄点小巧的武器。新武器到手前你先拿着这把。”
　　“嗯，谢谢。”
　　“以后出事让狐狸顶前面，你这点武力值，出事就跑，知道吗。”
　　这语气总让方歌觉得是被嫌弃了，但是又不能拿他怎么样，毕竟自己真的是……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尽招惹一些麻烦事。
　　“知道了。”方歌低头拧着自己的手指。
　　陆炀低头看了眼她的表情。支手撑着下巴，笑着嘀咕。“怎么还委屈上了。”有些于心不忍，哄着她说：“等我空了教你点防身术。”
　　“好。我保证认真学。”方歌在想是不是自己拖累了他。明明他的血不会引来妖怪的。而且自己的血还会引起他的不适。“你现在还能闻到我的血的味道吗？还会不舒服吗？”
　　方歌这一提，上次尴尬的对话又浮现在耳边，“吃了你”三个字像魔咒一样盘旋在陆炀脑子里。
　　陆炀不自在地干咳两声，“你不流血就还好。”
　　“那就好。大概是因为我上次伤口没好全，所以隔了几天你都还能闻到血味吧。”
　　陆炀没好意思说，其实他隔天去找过方歌，当时已经闻不到血味了。但因为那晚上被血味刺激狠了，光是看见她整个人就很不对劲，浑身僵硬紧绷。根本不敢靠近她，缓了几天都没缓过来。
　　“所以，你别老流血受伤。”
　　“我……”
　　方歌话没开口，门外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红狐凌空划过，重重摔在正厅门口。
　　门外站了一个人，人影被拉得很长。
　　那人一步一步走进来，身量清瘦，步履轻盈，但他身后的青石板上竟留下一串凹陷的脚印。
　　待他走近，方歌一看他的长相，被吓得倒退几步，多亏陆炀托住她的后背，这才没有跌倒。
　　这个人，没有眼睛。他的两个眼眶里，是空的。
　　男人站在红狐面前，像是能看见一样，一把抓住它颈上的一圈毛，阴森森的开口。“狐狸，这和你说的不一样。你把我的眼睛弄死了。”
　　“赔、我、眼、睛。”
　　说完发狂的掐住红狐的脖子。红狐惊声尖叫“方歌！救我！”
　　这种时候跟陆炀求救没用，陆炀绝对会事不关己，转身就走。只求方歌看在它刚刚也算是陪她共患难的情分上，帮它一把了。
　　方歌心软，伸手就要去拿剑。
　　陆炀一把扯住她。“刚刚才跟你说遇事就跑，你马上就给忘了？”
　　方歌偏头看他，眼里尽是恳求，“狐狸刚刚救过我。”
　　两人无声对峙。
　　末了陆炀狠狠叹口气，“他娘的，算我怕了你了。”
　　说完一把抄起方歌手里的剑，把她往身后一揽，整个人挡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