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欢歌》苜小满

6、黑雾4 “你不能去

　　“你不能去！”
　　郑西南扣住陆炀肩膀，力大无穷。不像是人手能有的力量，反倒像是被铁钳住，无法动弹。
　　陆炀心里着急，方歌来部队时他给她电话号码，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刚才电话里她的声音非常不对劲，他非去不可。
　　“松手。”
　　“不行，陆炀你不能再去见方歌，否则后果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松开。”
　　“不可能。”
　　陆炀反手抽出腰间配枪抵住郑西南太阳穴“松手。最后一次。”
　　“你不会开枪。”
　　“当然不会。但是我会很、生、气。”陆炀压住他握在自己肩上的手，腰部向外发力，将郑西南的手反拧，脱离桎梏当场反擒。
　　知道郑西南不过是一时大意，不给他时间反应，陆炀手起刀落用枪把砸晕了他。马不停蹄赶往方歌所说的湿地公园。
　　此时方歌这边的情况已不容乐观。
　　黑雾灌进红狐尖嘴正好让红狐有机可乘，忽略难以忍受的窒息感，对黑雾施摄魂术。被控制的黑雾松开了红狐，红狐从空中掉落，拉起方歌转身就跑。
　　方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电话匆匆挂断。
　　黑雾的结界短暂被破，一人一狐冲出黑色瘴气，可偌大的荒草地一马平川，没有可以躲的地方，连个遮挡物都没有。
　　方歌突然福至心灵，脑中思路成型。
　　“狐狸，黑雾是不是怕水？”
　　雾乃水汽所成，遇水则为水所化，黑雾在水里应该难以成形。
　　“我不知道。”是妖皆有敌可制，妖物修行，不过是将自己的弱点掩藏起来。
　　“不管了。”
　　方歌拽着红狐朝人工湖跑，狐狸猜到她要干什么，惊声尖叫“不行啊！方歌方歌，我怕水啊！”
　　没理会它的抱怨，方歌拉着它跳进冰冷的湖水里。
　　刺骨的寒如针一样扎着皮肤，更倒霉的是，人工湖开凿得很深，方歌身穿羽绒服，吸水后极沉，需要使出很大的力气踩水才能维持身体的平衡。
　　这样她坚持不到等陆炀来的。
　　红狐虽说怕水，但四只爪子狗刨一般倒还能轻松的浮在水面上。
　　方歌奋力往上游，抓住红狐，口齿不清地说了句，“帮个忙。”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红狐只能努力保持身体平衡，拖着她努力刨水。
　　方歌攀着红狐，有了支撑，伸手迅速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一下轻松很多。
　　一人一狐浮在水面，红狐问“咱们难道就在水里等陆哥哥到啊？”
　　“那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们又打不过。”
　　“我的摄魂术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我们沿着岸游，看有没有比较浅的地方。”
　　“能坚持你不早说，早说我们就在岸上找了呀。”
　　……
　　嘤嘤嘤，还不是她二话不说就拉着它跳水的。
　　殉情都不带这么快的。
　　方歌见它一脸委屈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比起来她才是最没用的那个。“我没怪你，快游快游，我这样原地踩水很累的。”
　　“你扶着我，这样能轻松点。”
　　“不用，走吧。”
　　方歌游在前面，红狐跟在后面。游了一段距离，人和狐都有些累了，周围还是很深，方歌速度慢慢跟不上了，落在后面变成红狐领路。
　　红狐带方向没多远就看到有个芦苇荡，朝那边靠近水越来越浅，不多会方歌已经可以踩到底了。
　　他们决定就在这儿呆着等陆炀。
　　但陆炀没到，黑雾先来了。红狐的摄魂术没能让黑雾失魂太久，它一路跟来，却不敢靠近水源。
　　方歌见这办法真的奏效，稍稍安心了些。
　　双方僵持不下，黑雾先沉不住气了。它飘在空中靠近方歌，红狐在水中无法用狐尾施展法术，黑雾看准这一点就在一人一狐头上盘旋，渐渐向下压。只要抓住一个机会把他们逮到空中，他们就完了。
　　见状方歌给红狐使个眼色，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下。
　　红狐虽会狗刨，但毕竟怕水，刚沉下去不到半分钟，便已不可控制的要浮上水面，方歌着急，朝它摇头，试图拉住它。但红狐力大反倒把方歌都拽上了水面。
　　黑雾抓准时机，急速俯冲就要逮住方歌，一声枪响，打散了黑雾的攻势。
　　陆炀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歌明明知道陆炀一个人类就算再厉害对上妖怪也是没有半点优势的，但这一刻陆炀的到来却让她很有安全感。
　　这样的感受，让方歌迫不及待想到陆炀身边去，她拽着红狐奋力朝岸边游。
　　陆炀虽以最快速度赶到了，但看到这个场景才觉得自己太莽撞了。
　　他只从方歌那儿听到过黑雾的情况，没办法准备对策。手中的枪只能干扰它，却根本伤不到它，他现在束手无策。
　　黑雾被枪激怒，转而朝陆炀急攻过来。
　　“陆炀！”
　　身后传来郑西南的声音，陆炀回头，一把剑破空而来。
　　他迅速出手接下，挽了个剑花，反身对上黑雾。
　　剑身颤抖发出嗡鸣声，陆炀持剑主动出击，横扫竖劈剑气如虹。黑雾被划出一道口子又能迅速聚拢。这样下去简直无穷无尽。
　　陆炀渐渐被黑雾缠入其中。
　　方歌这时刚上岸，见势不妙心里着急，大声朝陆炀喊道：“它怕水！陆炀把它往水里打。”
　　陆炀闻声开始往水边移动，但黑雾也不是傻的，它化形把陆炀缠住，陆炀挥剑劈下，黑雾却又从他身后升起，陆炀剑舞得飞快只能见残影，但黑雾在空中可以无处不在，他避无可避，只能自保，没办法分神将它带往水边。
　　这样缠斗下去，陆炀势必会先体力不支。
　　郑西南快步走到方歌身边，客气有礼地说了声“抱歉了，方歌小姐。”
　　方歌的手被他扣住，只见他四指并拢在她掌心划过，所过之处竟出现一道细长的血口，血珠争相往外冒。
　　郑西南口中念咒，将血珠引向空中，画出一道血印符，抬手便把符拍向陆炀。
　　方歌以为他要对陆炀不利，使劲全身力气推开他，怒斥一声“你干什么！”
　　“救他。”郑西南说话不疾不徐，总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方歌立即转头看向陆炀。符印打在他背上，血光乍起。陆炀痛苦的大吼一声，双目赤红，瞳仁化为金色，手中剑猛地刺入大地，剑气大盛，引得大地为之颤动，地底发出沉重的呜咽声，似有滔天之力要破土而出。
　　黑雾见势不对，想要撤退，陆炀察觉，抬眼看它，金色瞳仁内酝酿着磅礴的怒气，目光狠厉。
　　陆炀拔剑飞身向黑雾劈去，剑气凌厉，黑雾避之不及，被剑所伤处如被火灼，残留金色光印，无法再聚合。
　　不给他反应机会，陆炀大喝一声，单手捶地，力道之大竟令地脉震颤，方歌等人皆被甩倒在地，湖中水如从地下被炸起，陆炀抬手持剑引水，剑气凝水柱气势汹汹冲向黑雾。
　　黑雾一声凄惨悲鸣，为水柱所化，成无根黑雨散落大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歌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见黑雾已化，但陆炀却仍一动不动，轻喊了一声“陆炀？”
　　顿时，陆炀如被抽走了魂魄，双膝陡然一软，跪倒在地，唯有靠剑撑着。
　　“陆炀！”方歌飞快的朝他跑去。
　　凌冽的寒风打在身上，她刚从湖里出来，浑身湿透，被寒风一吹如坠入冰窖。刚跑到陆炀身边，便也瘫软在地。
　　陆炀抬头，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瞳仁漆黑如墨，眼角含笑“你慌什么。傻子。”
　　“你没事吧。刚才……”
　　“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
　　“黑雾呢？”
　　“被你打没了啊，你完全没印象吗？”方歌抬手摸了摸他的脑门，这是有什么后遗症吗？
　　陆炀躲开她的手。“手跟冰块一样。”说完见她全身湿透，冷得发抖，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她裹住，但他一向不怕冷，外套薄，并没有什么用。
　　陆炀叹气，站起身一把扯过她抱在怀里。
　　“这么冷还在这儿说些废话，这么想死，我不是白救你了。”
　　方歌的脑子像是被炙热的怀抱烫晕了，无法正常运转。身体却因为太冷自发的趋热，朝陆炀怀里缩了缩。
　　陆炀揽着她快步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红狐见两人亲密抱着，开心的蹦起来。郑西南皱眉看着走远的两人，手负在身后，紧紧捏拳。
　　郑西南越生气，红狐就越开心。它夸张的扭着屁股撞他一下。
　　“让开，你不走别挡路。”
　　一身红毛湿哒哒的滴水，样子看起来很丑，但心情很美丽，红狐走起路来都一步三摇的，十分嚣张。
　　走出几步觉得不过瘾，回身恶狠狠地跟郑西南说“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郑门得逞了。”
　　说完转身跟上陆方二人。
　　郑西南停在原地，陷入深深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