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欢歌》苜小满

3、黑雾 厚重的深色

　　厚重的深色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光线，室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床上隆起一团，严严实实的裹着被子，把冬日的严寒挡在美梦之外。
　　大好周末，方歌在补眠。打算一觉睡到中午。
　　因为之前的事情，她有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每次刚有睡意，眼前就闪过白骨的样子，刺激得人精神衰弱。
　　好不容易周末能好好调整一下，没想到还是被门铃扰了清梦。
　　铃声响两声，哐哐敲两下门，又开始摁门铃。像是在玩儿一样。
　　方歌从被窝里钻出来，起床气很大。
　　“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
　　……
　　“嗨~方歌姐姐~”
　　“嘭——”
　　……
　　红狐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抬起爪子摸摸尖嘴。幸好它退的及时，不然该被门夹到了。
　　人类真是奇怪呢。它们狐狸看到朋友都会请人进门坐一坐的。
　　唉，看来还是只有自己进去了。
　　红狐下了单元楼，绕到楼后，轻松的就跳到方歌家窗台上。推开纱窗，红色的一团挤进了房间。
　　方歌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两手插进头发里，很是糟心。
　　“你自己能进来敲什么门。”
　　“啊？你们人类不是都敲门的吗？”
　　“你又不是人。”
　　“对吼！可是敲门很好玩啊~~”
　　果然是来玩的。
　　“不不不，我不是来玩的。方歌姐姐你有危险！”
　　方歌两手托腮，并不当回事。”是吗，什么危险？”
　　“你太弱了，压不住身上灵台的力量，灵台的气味散出来，会引得很多妖怪来的！你必须得去找陆哥哥，让他保护你！”
　　“哦。”方歌笑了笑“你不也是妖怪。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倒是觉得你挺危险的。”
　　红狐气的跳脚。“我是好妖！我是想帮你和陆哥哥！”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问完方歌觉得不对，立刻改口”不对，如果不是你，我和陆炀应该都不需要帮助。”
　　红狐在她房里上蹿下跳，憋屈得很。
　　“我怎么就跟你们说不清呢！你们怎么这么倔啊，都说了你们现在很危险。特别是你。很、危、险！别不信我啊！我真的是想帮你们啊！”
　　方歌打断它的啰嗦。“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帮我们。”
　　“唔……”红狐啃爪子。“这不能说。”
　　方歌耸了耸肩，“那还怎么让我相信你。”
　　说完，方歌想起遇到白骨那天后来发生的事。
　　那天隔日天刚蒙蒙亮，陆炀就把红狐丢出了门外。显然陆炀也很不相信他。红狐还想闯进门，陆炀人高马大的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威胁道：“再踏进这个门我就把你烤来吃。”
　　红狐立刻不敢动了。
　　陆炀回头叮嘱方歌“那东西说的话一句都别信。以后遇到危险的事情，躲远点，别傻兮兮的往上凑。你……算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家吧。”
　　方歌没追问他想说什么，别人都下逐客令了，她也不好再多留。
　　只是回家的路上，她被红狐跟了一路。不知怎么红狐有些怕陆炀，但根本不怕她。无论她是威胁或好言相劝，都赶不走它。
　　本来不打算回家，可是狐狸显然比她有毅力，不管她怎么绕路，它就是要跟着她。清晨街上又没什么人。方歌没办法了，只能破罐破摔带狐狸回家。
　　红狐送她到家后就走了，连着几天也没再出现。正当方歌以为这件事可能都是自己做的一个梦的时候，它又来了。
　　危险？她能有什么危险。
　　不过，人有的时候就是不能不信邪。
　　方歌还在对红狐的说法嗤之以鼻，一团诡异的黑雾从刚才红狐进来的窗缝吹进卧室。紧接着玻璃就被一股大力撞碎，玻璃碎片炸开。
　　红狐反应迅速，跳到方歌身边，一把扯过她，狐尾乍出红光立起一道屏障。“小心！”
　　“我的天爷！这是什么！”方歌从床边被扯到地板上，拉起被子挡住弹射过来的玻璃碎片。
　　黑雾的目标只有方歌，化形为剑，试图刺破红狐的护盾。
　　狐狸前爪搭在方歌肩上，焦急的问她“陆炀现在哪里？！”
　　方歌奇怪的看它一眼。“为什么要找陆炀？”
　　“这是熊瞎子的黑雾，我这会还能扛得住，一会熊瞎子来了就糟了！我们必须得去找陆炀！他能保护你。”
　　方歌本来就烦它老是扯些命中注定的胡话，再加上眼前不可理喻的情景，登时怒火攻心，“熊瞎子？！你当我三岁吗？不管你们是什么玩意儿！滚出我家！”
　　“方歌，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们快去找陆炀！”
　　陆炀陆炀陆炀、她跟陆炀有屁关系！
　　这群欺软怕硬的妖怪！
　　你们要找陆炀直接去找啊！找她干嘛！
　　方歌趁黑雾和红狐缠斗，她飞速跑出卧室，怒气冲冲的找到风扇搬进来，插电，最大档。
　　大冷的天，一阵狂风卷起，黑雾被吹的东倒西歪，连带着与之缠斗的红狐也被卷入空中。黑雾被吹到破碎的窗边，化出雾态手臂抓住窗边，顶风坚持。
　　方歌狠狠瞪它眼，恶向胆边生，火气很大地从卫生间拉出一根水管，对准黑雾，脆生生的大吼一声——
　　“都给我……滚、出、去！”
　　水柱带着力道将黑雾和红狐一起冲刷出了卧室，掉出窗外。
　　方歌到窗边往外看，已经不见了它们的踪影。
　　不知道该不该信红狐的话，但总不能掉以轻心，可她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遇到妖怪、难道要去找道士？
　　她也不认识这类人才啊。
　　环顾一室狼藉，方歌实在是没办法了。
　　还是去找陆炀吧。至少，她是真的知道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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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歌自从听红狐说了自己迷路的原因后，就不会再失魂迷路了，但同时，她却感觉自己能清楚地知道到陆炀所在的位置。所以她才没办法做到完全不信红狐所说的话。
　　陆炀离她很远，她说不出具体目的地，只能给司机师傅指方向，车子渐渐驶离市区，上了省道。
　　“小姑娘，你这到底是去哪，还要走多久啊？”
　　“不远了。”
　　师傅很和气，随意的跟她搭话“你这是要进山里吧，这边山上像是驻扎了部队。小姑娘去探亲啊？”
　　“算是吧。”
　　“我这车可进不了山啊，小姑娘你亲戚到山下接你不？”
　　“没人接我。”
　　“那你一个小女娃，咋上山？这山上可不比城里，不安全啊。”
　　方歌匆匆出门，没有顾虑这么多。到这儿才觉得自己真是草率了。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师傅送她到了山脚，所幸天色还早，天气也还不错，就当是郊游了。安慰好自己，方歌顺着自己的直觉进山。
　　山脚的路还好走，可走到半山腰已经全是泥泞小路，越发崎岖。
　　陆炀还在山林深处。
　　几乎是在开辟新路一样，方歌行进速度很慢。四周无人，只有树叶沙沙声，越往里树林越密，遮住了阳光，透出斑驳树影，明明灭灭。
　　方歌开始有些退缩。
　　不能这么孤注一掷。方歌看了看手表，3点，她跟自己说5点前找不到陆炀就得下山，这里更不安全。还好她留了司机师傅的电话，到时候回去再另想办法。
　　还有两个小时，再坚持一把。
　　给自己打好气，找了根树枝，杵着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小时，方歌察觉出了不对。
　　应该到了呀。
　　可她怎么一会觉得陆炀在前面，走出去几百米又突然发现他在身后。来回在一个地方绕了几圈，他就在这附近，可她怎么都找不到。
　　“陆炀？陆炀？”方歌两手放在嘴边，有些心虚地喊着，“你在这儿吗？”
　　“居然真的是来找我的。”熟悉的戏谑声从头顶传来，方歌仰头，陆炀悠闲的坐在树上。她小跑两步到了树下，问道，“你早就看到我了？”
　　陆炀双手抱头靠在树干上，语气随意。“嗯。对啊，在这儿来回绕圈，我还以为你锻炼呢。”
　　故意气人是不是，谁会跑这么偏来锻炼。方歌没理会他的打趣，正儿八经的问他：“你是在演习吗？你现在有空吗？”
　　陆炀低头打量她。
　　上山的路不好走，她裤脚上沾了泥土，羽绒服脱下来拴在腰上，两手抓着垂下的羽绒衣袖。素净的脸因为运动泛起红晕，正仰着望他。头发被树枝勾乱，看起来很狼狈，却还一脸正经严肃。
　　滑稽的傻丫头。
　　陆炀三两下跳下树，拍拍手上的灰，睇她一眼，“我要是说没空你怎么办？”
　　方歌愣住，她果然是太草率了。居然觉得陆炀靠得住。
　　“这么远的地方也敢一个人来，胆子不小啊。”没忍住数落了她一句，看她呆呆的样子，就觉得好玩。“演习的时候，外人不能进山的，小傻子。”说着，轻轻勾起嘴角，话头一转问她，“出什么事儿了？”
　　陆炀个子高，方歌只到他胸前。或许是听完他的话，觉得自己太轻率了，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陆炀弯腰，两手撑在大腿上，凑近看她。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方歌吓得往后撤了一步，稳住心神之后，抬头就看见陆炀挑眉坏笑。“问你话呢，发什么楞啊。”
　　方歌不好意思地问道：“陆炀，我能和你待几天吗？”
　　陆炀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怎么？真信了那狐狸的话，以为咱俩天生一对啊。”
　　方歌葱白的手指绞在一起，虽然知道陆炀不过就是性子野爱开玩笑，但这话里的讥诮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她现在没心思开玩笑。
　　“陆炀，我知道你不相信狐狸，我也不相信。可是今天有妖怪找到我家里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希望你可以帮帮我。可以吗？”
　　澄澈的目光干净而坚定，她的求助真诚又不卑不亢。
　　他好像、一点都不想拒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