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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绣娘 锦笼镇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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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笼镇没有太阳,天空始终是不变的暗红色,没办法知道确切时间。大家的手机手表统统都失去了作用。这里的人也仿佛不用休息,一直在忙碌着。
方歌作出一副对绣品很感兴趣的样子,绣女便带着她四处观赏,红狐寸步不离地跟着。绣坊后院放了百张绣桌,绣女们一刻不歇地在织锦绣图。
“这些绣品可真好看。”要想跟人套近乎,最快的方式就是吹捧,反正不过脑子,方歌拿着绣品一个劲猛夸。
带路的绣女正好吃这套,骄傲自满地跟方歌吹嘘:“咱们绣娘的作品才是最棒的呢。”
“能让我们看看吗?”
“当然,请随我来。”
绣女带着她们到了作品陈列室,室内光线昏暗,萦绕着一股陈腐的气味,第一印象便令人不愉快。方歌心下疑惑,谁会把自己珍爱的作品放在这种地方?
待看到绣娘的作品后,便觉得这样的作品就该放在这样的地方。
那是一副长幅绣图,绣的虽是锦笼镇全貌,却是比亲眼所见的锦笼镇更加死气沉沉。绣技非比寻常,连街上的行人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那些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
乍一看,便令人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方歌移开目光,磨擦着手臂。违心的恭维道“绣娘的作品果然非凡。不知师承何人?”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绣娘那年来锦笼镇时这里还没有绣坊,这一切都是绣娘一手创建的。咱们这些绣女的绣技也都是绣娘教的。”
“绣娘还真是厉害。”
“何止厉害,绣娘是我们的大恩人。锦笼镇白日里还好,到了晚上妖物横出,草菅人命。若不是绣坊,咱们这些绣女都无处安身。”
“这锦笼镇可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啊。”
“相传,锦笼镇是由一位心怀慈悲的先人所创建,为了收留那些被世上所遗弃的人和妖。先人不久便驾鹤西去,人妖无法共处,锦笼镇便成了今日的样子。”
“没有人管吗?”
“本是有掌镇者的,可掌镇者无能,任由妖物肆虐,现如今,黑夜越来越长了。”
空气陷入沉寂,方歌脑子转了转,问出另一个疑惑。“锦笼镇不是只收断念之人吗?绣娘这么心善,倒不像是受过多大创伤的人啊。”
“你们不也不是断念之人吗。这世上有规矩,便有人不守规矩。”
“那你知道绣娘为什么来这儿吗?”
“我们可不管她为什么来,只要绣娘在这里一日,便可护我们一日。”绣女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所以,无论你们为什么来,若你们胆敢加害于绣娘,这绣坊百位绣女可不会放过你们的。”
红狐挡在方歌面前,龇牙咧嘴作出凶狠状。方歌稳稳心神,把红狐拉到身边,轻轻摇头示意,善意地笑着说“你多虑了,我们不过是借宿一宿。绣娘心善,我们心怀感激,怎么会对她不利呢。”
“那便最好不过。”
方歌还想再看看绣坊的情况,绣女却催促着她们回房。“天就快黑了,你们还是待在房里比较安全。”
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在房间里等待就变得更加枯燥和焦急。方歌来回踱步,红狐也跟在她身后来回跳。
陆炀推开门,便看见两只热锅上的蚂蚁。
“你俩怎么了?”
“陆炀!”一人一妖见到他都很兴奋,那样子倒像是女人带着孩子等到了过年回家的丈夫。陆炀想到这里,不自知地暖暖笑开了。
“你笑什么。我和狐狸刚刚打听到……”方歌拉着他坐下,匆匆把刚才事大致跟他说了一遍,可当说到绣娘的绣图时,红狐却和她的感受不同。
“那幅绣图绣得很好啊,绣工精细,色彩清丽,很美啊。”红狐虽然也不专业,可外行看个热闹,视觉感受总不会差异太大吧。
“你不觉得那幅图阴气森森的吗?”方歌回想起那副画任然觉得心底发寒,真是奇怪了。
红狐摇头,“没有呀。只觉得很好看,让人忍不住想一直看着。”
“怎么会呢。”难道她是被房间的氛围影响了?
陆炀没吭声,支着脑袋默默思考。
这时,锦笼镇的上空传来一声声沉重的梆子声,敲得人心沉沉。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只是听声音便已经能感觉到人们焦急彷徨。房间里的光越来越弱,陆炀起身拉开一条门缝查看外面的情况。
锦笼镇暗红色的天空渐渐化为浓厚的黑,仿佛被天狗吞噬了所有光线。
当整个世界陷入漆黑时,廊上的灯笼犹如鬼魅一般,飘起血红色的火光,却不能照亮周围的环境,反倒让整个黑夜更加妖异诡谲。
天黑。
恶妖出行。
街上渐渐传来残暴的嘶吼和建筑被破坏的噪声,店铺的门扉被砸开,值钱的东西被抢劫一空,没来得及回家的人被抓起来生吃,凄惨的叫声划破长空。
黑暗的掩盖下,暴力、虐待、侵犯都更加癫狂,毫无节制,毫无人性。
施暴的怒吼和受虐的哀嚎一同传来,无不令人心惊胆战。
方歌拽紧了陆炀的衣袖,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郑西南和小熊也不知道在哪。”
“你们刚才说的那副绣图在哪?”
“后院有一个陈列室,离这儿可能也就三百来米。”
陆炀沉默两秒,果断决定:“郑西南和小熊都能自保。我们先去看那副图,若是真有古怪,应该能作为我们的切入点。”
陆炀手中持剑率先走出房门,方歌紧随其后,红狐扫尾。
刚走出几步,廊中的红灯笼便摇曳着尾随上来,鬼魅的红光忽远忽近,忽盛忽弱,似乎在监视他们。
回廊在红光的映衬下恍如通往地狱的鬼路。
两人一妖提心吊胆,短短三百米愣是走出一身冷汗。
待他们靠近陈列室,红灯笼突然疯狂地抖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声音,即是警告他们,又传递出有人入侵的信息。不多时,走廊上所有的红灯笼都开始晃动,牵一动百,整个回廊沉浸在一种恐怖的氛围之中。
三位伙伴立即闪进陈列室。
室内腐朽的空气比白天更加刺鼻,四周的绣品闪着诡异的妖光,如同在暗夜里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人看。
红狐凭借记忆,将白天看到的绣娘的锦笼镇修图找出来。
透过门外射进来的红光可以看到锦笼镇下竟还绣着一颗巨大的眼珠子。一颗被生生挖出眼眶的眼珠子,粘稠的血液顺着肉色的轮廓滴淌,肉球上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
绣图一动,眼珠子仿佛也随之一动。
后脊发凉,汗毛直立。
方歌捂嘴压住自己的尖叫,紧紧的抓着陆炀的手臂。陆炀双手紧握,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蕴含着蓬勃力量。
他们还没来得及交流,门外便有动静。红狐快速将绣图放回原位,跳到两人身边,狐尾妖力瞬发,盈红的结界将大家隐匿起来。
门被猛力推开。
门外狂风大作,绣娘的水蓝色的裙翻飞,张扬如狂,眼角的纹路泛着黑红的光,眼珠通红暴起。身姿摇曳,别扭的晃着走进门内。
门外灯笼晕暗的红光洒进门内,绣娘的全貌这时显现出来。
她的下半身竟是一尾巨蟒!
蟒尾粗壮,呈黑金色,在地上摩擦着前进。绣娘妖媚的红唇微张,竟然嘶嘶吐出蛇信子。
方歌瞪圆了双眼,震惊得无法动作。拽着陆炀的手用力过度已经发白。陆炀皱眉,抬手遮住她的眼睛,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四下无声,唯有绣娘吐信的声音,被遮住眼睛一片漆黑,反倒更加恐惧了。方歌朝陆炀怀里缩了缩,把头埋进他肩胛处,双手环住陆炀的腰,手下劲瘦有力的腰板令人心安。
怀里的女孩子一双手柔若无骨抱着自己,她清浅的气息喷在颈间,木质香像一根线缠绕着鼻尖。陆炀只觉腰间颈项的皮肤发痒发烫,痒得心底焦躁,第一次在临战时分神了。
压下心底怪异的感觉,陆炀闭眼深呼吸,再抬眸,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泠冽。
此时结界外,蟒尾人身的绣娘妖气愈盛,她双手一抬,原本收在柜里的锦笼镇绣图飞出,腾在空中慢慢展开。血肉模糊的眼珠从平面渐渐化为立体,如同沉睡已久,僵硬地转动着从画里挣脱,瞳孔黑如深渊,阴森妖佞。
眼珠肉下的毛细血管鼓起,就像是牵线木偶,一动一顿麻木地盯着四周,怪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绣娘唤出红灯笼,灯笼后跟着一个没了意识的男人。绣娘引着眼球飞到那人头上,口中咒语倾泻,他的血便从头顶渗出,流进眼珠,在其中一转,带着金色的光芒顺着绣娘的手指流进她的体内。
绣娘吸食着人血,尖锐难听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不过几分钟,那人血被抽尽,绣娘把眼珠收回,干尸僵直着倒在地上。绣娘摇曳蟒尾走到他身边,细长的手指不带一丝犹豫插/进他的眼眶内,抠出他的一双眼珠子,毫不迟疑残忍地吃掉。
寒意从四周侵入,门外的红灯笼带着源源不断的“食物”进来。看来尸山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陆炀正想带着人撤退,却看到小熊跟着红灯笼走进来,后面跟着郑西南。他立刻停下动作,心中起疑:这两人不应该连自保都做不到啊。
战事总是迫在眉睫,不容思量,靠的就是指挥者长期作战经验积累以及临危应变。眼见绣娘已经引着眼珠到了小熊的头上,陆炀立即给红狐打手势。结界一解,趁着绣娘还未反应,陆炀挥剑劈向眼珠,红狐捏了术法朝红灯笼打去。
剑刃碰到眼珠发出“锵”的一声,陆炀被大力弹回,绣娘回头捏着咒恶狠狠看向他,“休管闲事。”
陆炀哼笑,“少废话。”
“呵,臭小子不知好歹。老娘好心留你们借宿,竟还坏我好事。别怪老娘没提醒你们,再不收手,老娘把你们都吃了!”
陆炀眼中淬火,扬剑上刺下挑凶狠地直指绣娘,“啧,不是说了嘛……”
“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