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一本《留声机》 石头就是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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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规中矩的手机铃声响，方佳的号码，这辈子都不会看错的：“怎么？”赵云珂接起来随口就这么说，对于方佳他已经习惯了不说“喂”，不说“您好”，这些生意场上的客套话。
“石头你赶时间吗？”方佳很急的口吻，电话那头好像是在公路上，特别嘈杂。
赵云珂顿了顿，他似乎应该推说他很忙的，却鬼使神差地接着问：“怎么？你说”
“石头，我的车刚废了。S3的拐口上，能不能来接一下？赶着去演出。”方佳很少这么火急火燎。赵云珂转念想，就算不是先前那层关系了，朋友总是朋友，托到门上了，总还要帮一把的。赵云珂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给自己的扭捏找借口，反正他决定去了，含糊地答应方佳：“好，你等着，二十分钟到。”然后挂掉电话。
“谁，你要去哪里？”马里奥警觉地看着赵云珂眼睛异样地清澈，这个孩子似乎比很多人都敏感。
“不是你该问的，也不是你有资格问的，你赶紧给我出去。”赵云珂边提鞋边很不客气地赶人。
“不要，我要跟着你。”马里奥整个头都钻到赵云珂的衣橱里面去，试图找出适合自己的小号衣服。
赵云珂的火气就这么无端端地顶到了脑门：“对你仁慈一点，你就当应该了是不是。我数到三，马上给我出去，1，2，3——时间到了。”说完之后，石头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好像是吓唬小孩子的味道。
马里奥摊摊手，还真得站到了门口，全身上下除了一条短裤，就是一件明显大出许多的套头毛衣。两条光溜溜的细腿上只剩下球鞋，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赵云珂咂舌，他早就无所谓名声这种事情，可是白让邻居们瞧见了总有点那个，至少还要费很多时间去解释。
“你衣服呢？”赵云珂显然慢了很多拍。
“刚才洗了。”马里奥站在走廊里不卑不亢地仰着头。
“进来。”赵云珂像拖死狗一样，把马里奥拽进屋，生硬地碰上门。然后从柜子的最深处把几件买小了的衣服找了出来，扔给他。抬腕看表说：“三分钟，三分钟后就走。”
就算是买小了的衣服和裤子穿在马里奥身上也会觉得很别扭，幸好是运动款的，收紧裤带不至于掉下去。赵云珂是个完美主义者，对于他这身打扮略有些不满意，不过现在不是发善心援助国际友人的时间。方佳还在S3拐口上等着他去救火。他当然不止于脑残到把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赵云珂不是大款，但炒古董的人家里免不了有那么几张值钱的破纸片片。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把人带出去。
下楼的时候马里奥还要走在前面，赵云珂不免觉得可笑，他知道车库在哪里么，就一个劲地横冲直走，年轻人到底是有体力。黑色的X5 4.8i还是挺显眼的，跟老朱他们出去瞎混没辆好车还真丢不起这人。赵云珂按下车钥匙，自顾自地打开车门。马里奥想也不想绕过去要拉副驾的门，却发现赵云珂早早把那个门给锁了。
石头就是石头，他很少给人留面子。
马里奥冲着侧面的反光镜比了比中指，一低头坐到了后座。
赵云珂的车没有车饰，操控性这么好的车也不用再添什么花哨的东西显得小家子气。近小区大门的时候，门卫很熟稔地点头向他打招呼：“赵先生，带外甥出去逛啊。这个不是上次来的姐姐的吧。”
赵云珂降下车窗一脸黑线地敷衍：“啊，不是。”看起来昨天晚上警察来这一趟还真闹得不轻。
马里奥在后座顺手拿起一本崭新的《Gramophone》，这一期推的是指挥家詹姆斯•莱文。赵云珂朝后视镜里看了看才想起自己一直忘记把杂志给方佳了。年初订杂志的时候顺便定了这本，这几期干脆就丢在车里懒得处理。小家伙看得还煞有其事，赵云珂一时间吃不准他走的是什么路数。
方佳的307在路边打着双闪，4S的人已经到了，看样子是要拖去修。
赵云珂靠边停车，方佳直接绕到车屁股打开了行李箱。把芮东的大提琴以及行李袋都放了进去。石头没有下车，现在的他似乎早就丧失了下车的理由。芮东很有礼貌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个干净的孩子据说是方佳的学生，见过几次，也可以说不熟。至于那些有的没有的传闻，赵云珂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都这样了还去想他做什么。
方佳看到马里奥的时候，眼神有些异样，特别是这一身的衣服，方佳是熟悉的。他抬了抬眼角看赵云珂的后背。发现赵云珂也在后视镜里面看他，眼神交融了一下，然后迅速地错开。
“方老师，我坐后面吧。”芮东不温不火地说话。方佳点头，替他打开后车门。马里奥向芮东点头，两个孩子这就算打过招呼。
方佳坐到副驾的位置上去，对他来说这个位置再熟悉不过。车载音响里的CD每一张都是他亲手选的，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还是他调过的那样。储物盒里的一个杯架上，还留着一杯未开封过的速溶奶咖。
真他妈的别扭——赵云珂的确是这么想的，也不知道方佳是不是也这么想。反正车里的空气挺紧张。
“嗯，去哪里？”赵云珂决定当一个称职的司机。
“星火剧院，我们学校有演出。”方佳沉稳了下来，扣好安全带。赵云珂哦了一下，就把车往外开。
“你也看《Gramophone》的么？”芮东指着杂志问马里奥。这个孩子的声线很好听，拉大提琴说不定还是可惜了。
马里奥似乎不想同他交谈，冷冰冰地用西班牙语说：“我听不懂中文。”
芮东奇异地看了看他就直接乖乖地闭嘴。
方佳朝后说话，替芮东打圆场：“好像是西班牙语吧，石头倒是懂的。”
在高速上走了一阵子，赵云珂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垫点东西，这会儿回劲了感觉肚子空空的，很不是滋味。而且烟瘾也犯了，高速上更腾不出手。习惯性地皱眉，却落在方佳的眼里。
“石头，没吃早饭？给你撕包饼干怎么样。”
“好。”赵云珂都没有过脑子，打灯上外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一本《留声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