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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黑川庄园 “我来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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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
蓝伊一在高架路上飞驰,脑海里回想着昨天在泳池里遇到吴缺的事情,嘴角不禁扬起笑容。不仅仅是对猫和狗的喜好,她渴望了解她更多。
昨天她很晚才睡着。洗过澡,躺在床上,她的脑海里满是吴缺的身影,微微显露肌肉的手臂,那双肉食动物一般灵动而脆弱的眼睛,游泳时被拨动的水流拂过她身体的微妙感受。
她渴望她,她渴望能够靠近她,靠近她的一切。
她带着清晰的记忆和模糊的幻想,带着对她掌心的触感,手臂的力量,微微闪光的肩膀的清晰记忆,和难以启齿的模糊幻想。
她取悦着自己的身体。在嘴唇轻声呼唤过吴缺的名字之后,她的身体达到了极致的欢愉,而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失落。她仰面躺在床上,疲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而后便沉沉睡去。
电话响了起来,来电的人是汤照眠。蓝伊一按下方向盘上的按钮,接起了电话。
“伊一,出现场……”
蓝伊一在车载导航上重新设置了目的地,驶下高架桥,在城市道路上缓慢前进了二十分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从车上下来,她就闻到了空气中细微的腐烂气味。
“这两年独居老人死在家中的案子不少。”民警说,“我们从社区了解到,这个房子里住着一个72岁的老太太,老太太有个儿子,常年在外,偶尔会来看看。”
“联系到儿子吗?”汤照眠问。
“打了一早上电话了,没人接。”
“行,我们先上去看看,”汤照眠回过头看了一眼蓝伊一,“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爬到上6层,穿好鞋套,戴上手套,抬起门口的警戒带,走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的灯开着,一个老太太仰卧在客厅的地板上。
蓝伊一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半跪在死者旁边,捋起死者的上衣袖口。
“尸斑明显。”蓝伊一说着,用拇指按住了皮肤上的尸斑,尸斑没有消退,“尸斑已经固定。”
汤照眠拿起了地上葫芦形状的药瓶,“速效救心丸。”
蓝伊一拿出尸温计,测量了尸温,“尸温回归环境温度,死亡时间超过96个小时,体表没有创口。从你手里那瓶药来看,很有可能会是心源性猝死。”
“这瓶子是空的。”汤照眠说着,趴在地上,拿出手电筒扫视着茶几和沙发的底面,在沙发腿的后面,找到了一颗速效救心丸。
“这种药是含服,”蓝伊一说着,打开了死者的嘴巴,“嘴里没有含服的迹象。死者生前是否服用过速效救心丸,需要带回去做血液检测才能判断。”
汤照眠把这颗速效救心丸放在茶几上,坐上沙发,环顾了一眼房间,然后低头拉开了茶几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支笔和一些杂物,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张三折的印花厚纸。汤照眠拿出这张纸,打开了折页,看到折页上的字,她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蓝伊一抬起头,走到她身边,看着折页上的字。
折页上手写着:
祝阿奇妈妈,
生日快乐!
黑川夜敬上。
江城的郊外,蝉鸣不绝于耳。
“你跟黑川夜是什么关系?”汤照眠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抱着一只酒盒。
“黑川夜……”
自从蓝伊一有记忆以来,黑川夜一直是父母家的常客。黑川夜跟蓝天鸣很聊得来,跟章秋含亲如姐妹,几乎是陪着蓝伊一长大。她们虽然没有血缘上的亲情,但蓝伊一从小就叫黑川夜“小姨”。
黑川夜真正成为蓝伊一的“小姨”,是在六年前的一个晚上。
他们四个在家里用餐,蓝伊一吃着茉莉花味的雪芭,把“去瑞典读法医人类学博士”这个近乎“背叛”双亲的决定扔在了桌上。
章秋含放下手里的甜品勺,十指交叉在一起,看着蓝伊一的眼睛,陷入了沉思。蓝天鸣突然站起身走出了餐厅,再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球杆被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在蓝伊一的身上。执拗的蓝伊一目光坚定地坐在原地,直视着自己暴怒的父亲。
电光火石之间,黑川夜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牢牢握住了蓝天鸣高高举起的球杆。
章秋含则是条件反射般护在了蓝伊一的身前。
这个家因为那根高尔夫球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蓝伊一说不上来这种变化是什么,只是在那以后,她觉得自己跟黑川夜变得更加亲密了一些。
“黑川夜是我很重要的人,”蓝伊一回答,“她是我的家人。”
“那黑川夜对你把一个负责重大刑事案件侦查的警察带到家里来,是什么态度?”
“首先,如今的黑川已经不是她父亲在的时候的那个黑川了。如果抱持着这种偏见,那么沟通一定是无效的。”
“我知道,我知道……黑川变白川嘛,她在给黑川做合规的改革。其次是什么?”
“其次,是黑川夜主动说要见你。”
“啊?”
“要不然,你觉得我会带一个负责刑事侦查的警察来黑川庄园吗?”
“不是说好了不带偏见吗?”汤照眠翻了个白眼,“她已经知道我们直到阿奇就是吕奇的事情了吗?”
“不知道,我是说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应该是知道了,否则怎么会主动邀请我来。”
“嗯,或许吧。”
“那你觉得是谁告诉了她我们已经查到吕奇就是阿奇这件事的?”
“我不知道。”
两个人看着明晃晃的道路,呆坐了片刻。
“那件事是真的吗?”汤照眠望着挡风玻璃,目光呆滞。
“什么是不是真的?”
“弑父杀兄。”
“我不知道。”
汤照眠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有人说,她脸上的那道疤就是在弑父杀兄的血拼里留下的。她在一夜之间,弑父杀兄,掌握了整个黑川。我没找到她的公开说明,她在私下有说明吗?”
“没有,没有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嗯。”
“她根本不需要什么说明,”蓝伊一说,“我听说,整个黑川,在一瞬间就接受了黑川夜掌权的现实,然后就跟拥戴他爸爸一样,拥戴她了。”
“狼群可不会认可一只羔羊作为首领。”
“当然,她从来都不是羔羊。”
蓝伊一说着,点着车子,沿着明晃晃的道路向前开。
道路的尽头是黑川庄园的大门,蓝伊一放缓了车速。看到蓝伊一的车,几个穿着黑川集团制服的人打开了高大的铁门。车缓缓驶入铁门。沿着看不到尽头的林荫路又开了一会儿,视线中出现了一堵长满青苔的墙。
蓝伊一停下了车。穿着黑川制服的人上前,为她们拉开了车门。被挡在车外的蝉鸣声像潮水一样涌进了车里。
“蓝小姐。”穿着制服的人向蓝伊一问好。
“蓝小姐……”汤照眠嘴里低声念叨着。
蓝伊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汤照眠抱着一个木质酒盒走下了车,一旁的人作势要接过她的酒盒,汤照眠转头看向了蓝伊一。
蓝伊一微微点了点头。
汤照眠翻了个白眼,把酒盒递给了旁边的人。
另一个穿着黑川制服的女人走上前,“在进去之前,我们需要检查一下您携带的物品。还请您伸展手臂。”
汤照眠笑出了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对方回答。
“汤汤。”蓝伊一抬高声音叫住了汤照眠。
汤照眠回过头,看着正在被搜身的蓝伊一,翻了个白眼,抬起了手臂。
两分钟后,她们把手机、钥匙、警徽和皮带都扔进了一个塑料筐里,一份文件被递到了汤照眠面前,“还请在这里签字。”
“不可能。”汤照眠说。
“我看一下。”蓝伊一接过了文件夹,看着上面用中文、英文和日文三种语言印刷成的保密协议,点点头,把文件递回给了旁边的人,“谢谢,今天就到此为止。”
蓝伊一说完,径直走进了门里。汤照眠看了看周围的人,跟上了蓝伊一的脚步。
她们的鞋踩在白色的砂石上,发出响声。满眼都是翠绿,高大的竹林把太阳挡在了外面,带着凉意的微风从中穿过,把竹叶吹得沙沙作响。道路的尽头是一栋盖着黑瓦的宅院,宽阔的屋檐垂下阴凉。
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奶奶等在屋檐下。
“蓝小姐,汤小姐。”
汤照眠学着蓝伊一的样子颔首点头。
一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把酒盒递回到了汤照眠的手里。
她们脱了鞋,换上木屐,踏上了雪亮的能映出人影的走廊。咯噔咯噔的响声错落在一起。
她们止步在一个纸拉门前,门的那边传来“叮”的一声。
老奶奶拉开门,让开门口,对两人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她们脱了木屐,走进了房间,杀气迎面而来。
这是一个开阔的空间,帘子半垂。穿着纹付羽织的黑川夜,正在与另一个武士对战。空气凝滞,两个人手里握着武士长刀,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方,都在寻找着对方呼吸的间隙。
“二小姐,客人到了。”
声音还未落定,武士暴起,踏步,起刀,直劈向黑川夜的头部。
似乎是有所预判,黑川夜用更快的速度向右前方侧身,身轻如燕,在躲避攻击的同时出刀。
空气再次凝滞,黑川夜的武士刀横在了攻击方的肋下。
攻击结束。两个人合上刀,互相行礼之后,武士走出了房间。
黑川夜把武士刀放回刀架上,笑着看向了门口的蓝伊一,脸上露出与左脸上那道从眉心蔓延到颧骨的狰狞长疤截然不同的慈爱。
“伊一来了。”
一只伯恩山掀开帘子,从院子里跑了进来,摇着尾巴,冲向了蓝伊一。
纸门被拉上,蓝伊一和黑川夜相对站立,像是被点了穴,谁都不说话。
汤照眠满脸困惑地上下打量着黑川夜和蓝伊一,视线在她们两人之间跳动。
木屐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空气中。两个被点了穴的人这才松动了下来。
“小姨,这是我的好朋友和同事汤照眠。”蓝伊一半弯着腰揉着伯恩山的头,伯恩山晃着尾巴,舔着蓝伊一的手背。
“久仰大名。”汤照眠把酒盒夹在左胳膊下,向黑川夜伸出了右手。她盯着黑川夜左脸上那道从眉心到颧骨的长疤,藏在长疤之间的左眼似乎有些异样。
“久仰。”黑川夜笑着握了握汤照眠的手。
“Lucas!Lucas!”蓝伊一半跪在地上,揉着Lucas的脸颊。
“汤队是怕狗吗?”黑川夜笑着问。
“不,不是,”汤照眠连连摆手,“我很喜欢。对了,这是给你的礼物。”
汤照眠把HIGHLAND PARK 30的浅棕色木盒拿到了身前。这瓶酒是她们在来的路上,蓝伊一带她去一个酒行里买来的酒。
“谢谢!”黑川夜接过了木盒。
门外传来木屐声,几个人沉默地听着门外的木屐声越来越近,门被拉开半扇,刚才穿着和服的老奶奶站在门外,低着头说:“二小姐,晚饭已经可以开始了。”
说完,她退身到旁边,让开了出去的路。
“好。”黑川夜说着抬手搭上了汤照眠和蓝伊一的后背,“咱们走吧。”
她们走进了一个摆着餐桌的房间,木窗大开,院子里,树木郁郁葱葱,暑气很重,蝉鸣阵阵,但吹进房间里的风却是清凉的。
黑川夜坐在桌子的一边,蓝伊一和汤照眠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穿着和服的女将把三只精致的陶制清酒壶摆在了她们各自的餐盘面前,然后又放下一只与酒壶相配套的清酒杯。
“这是一壶适合冷饮的清酒,尝尝吧。”黑川夜拿起汤照眠的酒壶,为她倒上了酒。
“谢谢。”汤照眠没有碰杯的意思,拿起酒杯就放在了嘴边,杯底微微上扬。
蓝伊一给自己倒上酒,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纯米大吟酿吗?”蓝伊一问。
“是。”黑川夜笑着看向蓝伊一,然后又看向了汤照眠,“汤队喝得惯吗?”
“好喝。”汤照眠说。
一小碟鲜红的先付摆在了她面前,汤照眠看着盘子底的一小块带皮的鱼肉和铺在鱼肉上的鲜红的浓稠的浆,看着那片红浆上点缀的四条斜切的绿色根茎类植物,心里爬满了疑惑。
蓝伊一吃得津津有味。
“这是黄鲷刺身,搭配新鲜草莓打出来的果浆和绿芦笋。”黑川夜介绍,“原谅我的私心,伊一很爱吃鲷鱼,所以今天选了这道菜。请尝尝吧。”
汤照眠拿起筷子,夹起了黄鲷鱼片放进了嘴里,红得像血的草莓果浆无比甜腻。
“很好吃!”汤照眠说,“虽然它看起来像是一碗鲜血,但非常好吃。”
蓝伊一笑出了声。
“殡仪馆有个老人,”蓝伊一说,“在我刚入行的时候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他说火葬场曾经有个工人,在尸体火化之前,会悄悄把尸体的臀部肉和大腿肉割下来。”
“什么?”汤照眠惊呼。
“他的弟弟是开饺子馆的。”蓝伊一拿起清酒杯,喝了一口酒。
“人肉饺子馆?能好吃吗?”
“他的生意非常火爆,”蓝伊一停顿了一下,说:“人肉应该非常好吃。”
黑川夜眯起眼笑着,“在我看过的中文文学作品中,人血被拿来做人血馒头,据说是药引,而婴孩被拿来做成饺子,是因为据说有回春的功效。人们吃人肉是为了满足其他的欲望,而不是为了好吃。”
“我会为了好吃而吃人肉。”蓝伊一说。
汤照眠的筷子掉在了榻榻米上,她伸手去捡。
一个女将走上来,为汤照眠上了一副新筷。
“您很擅长使用武士刀。”汤照眠说,“您刚才练习的是什么?”
“古流武术。”黑川夜说。
“古流武术?”
“嗯,古流武术,需要攻击方用真实的杀意进行攻击,是关于再现死亡瞬间的艺术。”
汤照眠的脑海里闪过刚才那个武士,用尽全力向黑川夜劈砍的动作。那样的动作带着让对方必死的决心,如果黑川夜稍有分神或者是技不如人,等待她的就是毙命的一刀。
汤照眠点点头,“这非常武士。”
黑川夜的脸上露出笑容。
一只铺满了碎冰的陶盆被端了上来,陶盆上装饰着红色的枫叶和金黄的银杏叶。
“江城的四季不算分明,都九月了,暑气还是很重,我的家乡现在已经是秋季,这都是从我家乡运送来的旬味。”
听黑川夜说完,她们两个人各自拿起筷子吃着小碟里的菜肴。
“这个白色的是豆腐吗?”汤照眠指着盖在脆柿上的白色酱料。
“是。白和酱,绢豆腐捣碎成泥,白芝麻炒熟以后研磨,加入白味噌和一点点味淋搅拌在一起,我不喜欢甜味,所以没有加糖。”
“跟脆柿搭配在一起非常好吃。”汤照眠说。
“喜欢就好。”黑川夜笑着说。
“吕奇是您的手下?”汤照眠突然问。
蓝伊一夹海胆的筷子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汤照眠,微微皱了皱眉。
汤照眠不动声色地盯着对面的黑川夜。
黑川夜不紧不慢地把脆柿放进嘴里,咀嚼,咽下,接着突然笑了起来。
“他曾经是我的手下。”黑川夜笑着说。
“曾经是什么意思?”汤照眠追问。
黑川夜放下了筷子,看着汤照眠,和善的眼神收了起来,眼睛里透着杀伐的决断。
“他打着黑川的旗号,在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已经不再为黑川工作了。”
“见不得人的什么事?”
“不便告知。”
“是去伦敦找伊藤信长买钚金属这件事吗?”
黑川夜面无表情地看着汤照眠。
蓝伊一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小姨,这个栗子真是太好吃了!”
黑川夜笑着看向了蓝伊一,“是丹波栗,煮过以后又炸了一道,搭配咸鲜风味的汤汁和菊花,味道很是和谐。”
“汤队不尝尝吗?”蓝伊一看着汤照眠桌前放着丹波栗菜肴的小盅,然后又抬起视线看向了汤照眠的眼睛。
汤照眠看向了面前的餐食,没有动筷,继续问:“那些曾经为黑川工作过,现在不为黑川工作的人,都怎么样了?”
“你有一天不再为警队效力了,会怎么样,他们就会怎么样。”黑川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如今的黑川,除了几个我父亲在时就在身边的老人,看着我长大,是我的长辈,我不论如何都要供养他们,给他们送终。其他人,都是根据职位跟集团或者跟下属子公司签劳务合同,受法律保护,人人来去自由。”
“吕奇的母亲心脏病发作,死在家里,在地上趴了四天,人都臭了,邻居报警我们才知道。”
黑川夜放下餐巾,眉毛微微皱了皱。
“您没什么想说的?”汤照眠问。
“阿奇的母亲只有阿奇一个儿子,身后事无人操持,我会请公司的同事去帮忙照料一下后事。”
汤照眠冷笑了一声,“我们在海滩上发现了尸块,DNA提取出来了,在我们自己的信息库里没比对到结果,但您猜怎么着?吕奇的妈妈比对上了。”
黑川夜盯着汤照眠的眼睛,“汤队是说,阿奇已经死了?”
“吕奇的尸体,是在南湾的海滩上发现的,”蓝伊一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死亡时间是在这个月的15号之前。”
黑川夜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只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跟电话那边的人用日语低声交谈了几句。
“阿奇和阿奇母亲的后事,我安排人跟进了。”黑川夜不紧不慢地说着,摁上手机,放在了一旁。
“我来不是报丧的。”汤照眠的声音有些高。
黑川夜抬起头,看了一眼汤照眠一眼。
汤照眠看到黑川夜的眼神,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蓝伊一抬起头,看向了黑川夜。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黑川夜。那个眼神里带着杀戮,带着毁灭。那是所有人认识的,属于黑川夜的眼睛,而不是她的小姨。
“阿奇在做的事情,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但并不了解。我没有你想要的答案。”黑川夜说着,从桌前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只礼物盒,再次坐回桌前,把礼物盒轻轻放在了桌前,“我听伊一说,明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那只礼物盒只有巴掌大,黑色的盒子上系着银色的丝带。
汤照眠拿过礼物盒,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只U盘。
“祝你生日快乐,汤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