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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阿里米尔2 “仍旧是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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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任务二十四小时以后,她们潜伏到了三号监狱附近。
这是一个完美的夜晚,夜色很暗,是照明度不足1%的残月。
“我们要悄悄进入,”R迅速做好了行动方案,把平面图摊开在茶几上,“两人一组……IC从东侧进入,ARUS,我们四个从西侧进入……今晚在岗守卫虽然不到20人,但是这栋建筑南侧的剧院里新驻扎了一个军营,一旦察觉到危险,会立刻赶来支援,到时我们会被包围……所以,这次,我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目标。”
凌晨三点,四个女人从通风井爬进了宾馆的二层最西侧的布草间。在这个时间里,在岗的守卫已经值班了六个小时,而换班的守卫还没抵达,是一天当中守卫最薄弱的时间。
“已经进入。”R对话筒说,“可以拉闸。”
“收到。”耳机那边的C对她说。
下一秒,电闸被合上,整栋酒店都陷入了黑暗当中。
四个人推开布草间的门,进入了走廊,因为改建成临时监狱,走廊里增加了铁网,铁网旁有守卫把守。嗒嗒,被消音器过滤的枪声响起,守卫倒在了地上。
S和U走在前面,R和A走在后面,她们逐个进入了楼梯间。
楼上晃动着手电筒的光线和下楼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S举起枪,嗒嗒,两声被消音器过滤的枪声响起,U上前,接住了即将掉落在瓷砖上的手电筒,按下关闭的按钮,倒扣在了楼梯上。
四个人跑上了目标所在的五层,这一层的守卫在意识到有人进入之前,已经被S击穿了脑袋。
“西侧第一间。”R说。
U用撬棍撬开了门锁,R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是整齐的床铺,R走到衣柜前,拉开了衣柜,衣柜空空荡荡。
“卧室里没有人。”R说着,站在了浴室门前,“进入浴室。”
她推开浴室门,听到了一个女人挣扎的声音。她举着枪,走进了浴室,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女人躺在浴缸里,身体上绑满了□□。
她感到自己的腿边传来一阵异样的感受,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碰到了一根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细线。
“S,”R对着话筒说,“这里有□□,我好像碰到了什么。”
“保持,”S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紧接着是脚步声。
S走上前,摘下枪,从衣兜里掏出手电,趴在地上,看着那根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细线,细线的两边都通向了浴缸里的□□。
“别动,”S说着,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浴缸前,查看着女人身上的□□,□□的角落里,是被拔出一半的保险销,S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R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
“算你命大,”S说,“命大碰上了这种业余选手,保险销卡壳了,否则我们刚才已经是一堆肉酱了。”
“别毁了我的晚饭,我想吃肉酱意面。”耳机里传来U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笑声。
只有R没有露出笑容,“S,我现在能动了吗?”
“你按照我的指令来行动,”S低头检查着□□,伸手按住了□□上的一个位置,然后转过头,对R说:“现在,后退一步。”
R后退了一步。
无事发生,她们回到了安全的状态。
“ICARU汇报情况。”R对话筒说。
“安全。”耳机里陆续传来回复。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可R仍旧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S,目标情况怎么样?”R站在门口问。
“别担心,还活着,”S投入地钻研着□□。
“S,我能靠近吗?”R问。
“可以,我刚好需要一个帮手,”S说,“小心别踩到引线。”
R拿出手电筒,小心地迈过引线,走到了浴缸旁。
“我需要确认目标的身份。”R留意到了浴缸角落里被丢弃的针管。
“可以。”
得到S的允许,R掏出一把单刃刀,划开了黑色的头套。
头套下的人正是照片里的那个名叫姜然的记者,她被胶带封住了嘴巴,用如同迷失在森林中的小鹿一般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S,爆炸威胁多久可以解除?”R检查着姜然的情况,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五分钟。”
“S,她被注射了超剂量的镇静剂,”R说,“我需要揭开她嘴上的胶带,防止她因为自己的呕吐物窒息。我会轻微移动她的身体,可以吗?”
“可以。”S说。
“注射镇静剂之后还用胶带封上嘴巴?什么业余选手会做这种事情?”耳机里传来C的声音。
“或许他们并不在意她的死活。”U回答。
“IC,检查撤退路线。”R说。
“收到。”
R走到姜然身后,一把撕开她嘴上的胶带,左手固定着她的身体,右手侧过她的头,又用膝盖把她左侧的肩膀微微往右侧顶。
姜然胃里的呕吐物涌起,痛苦地呕吐着。一分钟后,她重新回到了平静当中,抬头看了看武装到牙齿的R,动了动嘴角,仿佛说了声谢谢,然后垂下视线,看着自己身体上的□□,没有喊叫,更没有慌张,仿佛早就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自己肉身的死亡。
“R,帮我拿住这根线,”S抬头扫了一眼姜然,“和手电筒。”
R接过手电筒,咬在嘴里,拿过了S递来的电线。
S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汗水,在做更精细的操作前,她停了下来,摘掉了头盔和手套,“这不是政府军会采用的炸弹,R。”
R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的意思。”
S说着,埋头小心改接并且剪除着□□。
“撤退路线安全。”耳机里传来C的声音。
“收到。”R说,“S,不论如何,你有信心可以排除□□吗?”
“S永远都是100%。”耳机里传来I的声音。
“从来都不是100%,”S抬起头,看向了R,“在这种简易□□面前,从来都只有50%。现在,R,剪断你手里那根线。有50%的可能性,我们会被炸飞,另外50%的可能性,什么都不会发生。”
R没有丝毫犹豫,从兜里掏出一柄剪刀,直接剪断了电线。
房间随着爆炸声颤抖了起来。
“别慌,是东北方向的道路发生了爆炸,”耳机里传来I的声音。
这样突如其来的爆炸,如空袭一样,会毫无来由地发生。这是独属于这片土地的日常,这片土地上生长着一些愿意为了信仰和仇恨死去的人。
R看着手里剪断的电线头,松了口气。
“仍旧是100%。”S笑着说。
“开始撤退。”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原本漆黑的空间顿时亮如白昼,直升机的探照灯照进了被铁网封闭的窗户。火警铃声大作,她只能模糊地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同伴的声音。
“你能走路吗?”R把姜然拉出了浴缸。
姜然的身体有些飘忽,在R松开她的下一秒就砰地跪在了地上。
没有半分犹豫,R弯腰,背起了姜然。
在AU的带领下,走出了房间。S在她的身后,她感到很安全。
她们用手势交流着,按照计划的撤退路线行进。
枪声响起,支援的守卫已经进入了楼宇。她们在窄小的楼梯里陷入了枪战。
这样的僵局并没有持续很久,就在一声爆炸的响动之后,整栋楼突然摇晃了起来,紧接着是砖墙坍塌的轰隆声。
天花板压向了她们,枪声在瞬间停止。
原本走在前面的U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回过头,把S往自己身体后方拉拽。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威严的死神,只为她们当中的一个人留下生机。
在本以为侥幸逃脱的下一秒,一根从侧面来的钢筋,在擦过R的手臂之后,横穿了U的身体。
绝望的S半跪在被钢筋贯穿身体的U面前,她的手和嘴唇颤抖着,难以接受死神强加给U和她的结局。
坍塌还在继续,R把S从地上拉了起来。
“S!我们没有时间了!”R说。
被贯穿了身体的U,也用最后的力气,推开S,示意她快些撤退。
S满眼都是泪水,死死拉着U的身体,想把她从钢筋水泥里解救出来。
又一声爆炸之后,一面墙突然向后倒去,这栋建筑的东侧已经被整个炸毁,楼梯间被一分为二。她们暴露在了夜晚发冷的空气当中,直升机的探照灯直射着她们的面庞。
楼下的枪声再次响起。
S抱着U的身体,已经崩溃。
A走上前,把姜然拉到了安全区。R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来对抗已经放弃求生的S。
几乎是在预料之中,但又让人感到意外的是,直升机上那架机关枪子弹先一步抵达,横扫过了这块断壁残垣,尘土和鲜血飞溅了起来,墙面和地面都跟着一起倒塌。
S被子弹打穿的身体迸出鲜血,跟着散落的水泥块一起坠下了残垣。
奄奄一息的U,在看到爱人坠落残垣之后,垂下头,停止了呼吸。
“走!”R大喊。
A和R一起,带着姜然撤回了走廊里。
她们现在在建筑的三层,头顶的爆破声还在继续。
R深呼吸着,冷静了下来,对着话筒呼叫着IC,可是耳机里只是传来一阵空洞的电流声。
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个狭长的空间暂时安全,但不会安全很久。头顶的爆破声按照顺序从东往西发生。这是驱赶型爆破,有人想要把她们埋在这栋建筑的最深处。
“这不是政府军会采用的炸弹。”
R想起了S对她说的话。在这个瞬间,她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这些情报,雇主都已经验证过了。”
R又想起了阿吉达对她说的话,想起了那一箱闪着光的金条,想起了阿吉达对她说,他用“钱”验证了他手里的情报。
她恨,她恨她的后知后觉,她恨自己轻信他人,她恨自己直到此刻,才明白了一切。今晚,她是被钱财购买,来验证情报真伪的人。
R看着身后的姜然,她靠坐在墙边,因为药剂的缘故,表现出过度的平静。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小记者会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为什么在被警告不允许的情况下,还是拿起了相机?她拍下了什么?她到底是谁?
或许她什么都不是,跟她一样,也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一颗被拿来验证情报真伪的棋子,一颗消失比存活对一些人更有利的绊脚石。
又一声爆破传来,耳鸣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R!”A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往哪里走?”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她轻信阿吉达这个唯利是图的掮客,带着ICARUS的所有人,踏入了一个必死的陷阱。
现在,当下,维持着阿里米尔对峙状态的政府军和擅长使用爆破装置的南方武装,都要置她们于死地。
她们无处可去。
可是这又有什么要紧呢?她们不是一直都站在中间吗?
她们一直都只是一个工具而已,用钱就能买来使用的,守口如瓶的,专做脏活的工具。
“从来都只有50%。”
她想起了S对她说的话。
“有50%的可能性,我们会被炸飞,另外50%的可能性,什么都不会发生。”
现在,R,剪断你手里那根线。
“我们东走。”R说,“只有废墟不会继续坍塌。”
“可是东面有直升机。”
“那里也有离开这里的唯一机会,而且从东面突破,我们能离撤退路线更近。”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A摇了摇头,“我不应该质疑你,我已经准备好了出发。”
R握住了A的手。
“我会带你离开这里。”R说完,俯身背起了地上的姜然,扣紧了安全绳,“要抓紧我。”
姜然点了点头。
R整理好步枪,静静等待着防盗门外的强光划过,“出发!”
下一秒,A拉开门,抛下降落绳。
R走上前,握住绳子,几乎是如同垂直落体一般,飞速降落到了废墟当中。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枪口对准她们,R向计划中撤退路线跑去。
穿过一条街之后,在一条暗巷里,她们看到了三辆被黑布盖起的装甲车。
R走上前,拉开车门,放下姜然,然后跳上了驾驶位。A则是跳上了另一辆车。
两辆车在漆黑的暗巷穿行。
姜然坐在R的副驾驶上,痛苦地揉捏着自己逐渐恢复知觉的下肢。
R扫了姜然一眼,“还好吗?”
“还好,”姜然低声说,“谢谢你。我为你同伴的死感到抱歉。”
R看着向前延伸的路,没有说话。她的心绪芜杂,前路未卜。
“那个,”姜然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们是ICARUS吗?”
车仍在小路穿行,R看了一眼后视镜,A的车紧跟在她身后。
“你听过?”R心不在焉地说。
“嗯。”姜然说,“我从看守我的士兵那里听说过很多你们的事情。”
“什么事情?”
“他们说,是你们杀了将军。”
“他们说得没错。”
“他们说,半年前那次死了两百多个孩子兵的屠杀也是你们做的。”
“他们说得没错。”
“他们说,你们会为了钱做任何事情。”
“他们说得没错。”
“把我送回使馆,我会付佣金给你。”
R看了姜然一眼,“你不好奇是谁雇佣我来营救你?”
“是谁?”
“我不知道。”
“我会付给你很多钱,只要你送我回到使馆。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并不艰难?对不对?使馆就在城市西北方向,距离这里并不太远……”
一辆车从侧面道路突然钻出来,R猛打方向盘躲避,姜然一头撞在了车门的玻璃上。
那辆突然出现的车摇下车窗,车里伸出几个漆黑的枪口,对准R的车,迸发出刺眼的火光,子弹如同雨点一般袭来,砸在车表,留下一个个弹坑。
“R,后方也有来车。”A的声音从耳机那边传来。
R看了看左右,四面的道路都被堵死,她们被困在了原地。
“准备迎击。”R说。
“收到。”
“你在车里。”R说完,推开车门,把车门作为掩体,跳下车,举着步枪,在车门旁回击。
枪声此起彼伏。
两分钟后,对面的枪声开始渐渐变弱。
又在一个无人料到的瞬间,火力突然休止,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R飞速切换着弹夹。
“R,你的九点钟位置已经清空,考虑先带目标从那里撤退。”耳机里传来A的声音。
“收到。”
“我掩护……”
“A?”
R回头向A的方向望去,一颗子弹从远处飞来,砸在了她的肩上,鲜血四溅。
R迅速躲回车门里,检查了一下中枪的肩膀,掏出电量已经耗尽的手机,把漆黑的屏幕当成镜子,查看着那颗子弹飞来的方向。下一秒,子弹飞来,砸碎了她手上的屏幕。
R看着掉在地上的屏幕,拉开一枚烟雾弹,扔到了A的车旁,又拉开另一枚,丢在了自己脚下。
“跟我走。”R对姜然喊道。
姜然从副驾驶爬到了驾驶位。
烟雾飞速弥散开来。
R拉着姜然的手,不顾飞来的子弹,跑进了九点钟方向的窄巷里。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人仍旧紧紧咬着她,R只是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中弹的肩膀越来越痛。
枪声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一般,在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刺眼的阳光照着她的眼睛,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