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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巧克力 “她对你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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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中旬的萨拉曼卡,炎热的暑气已经消散,空气干燥舒爽。
Riesling戴着墨镜,坐在马约尔广场的角落里喝着一杯清冽的啤酒。天气晴好,广场的露天座椅上挤满了人。
在完成了《了不起的盖茨比》任务之后的当晚,她回到家,发现地上扔着一个从邮箱里投进来的一个快递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着一叠欧元现钞,一张第二天上午飞往西班牙马德里的机票、从机场到萨拉曼卡火车站的火车票,还有一本崭新的护照。
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她接起了电话,“你终于决定要回我的电话了。”
“西班牙怎么样?”
“天气很好。”
“你在电脑前吗?”
“不在。”
“15分钟内到电脑前,然后打电话给我。”
“我不喜欢被这样指派。”
“我知道这次任务有些紧急,但奖金会很丰厚。答应我,快速解决,然后你想去哪里玩都可以。”
“知道了。”Riesling说完,挂掉了电话,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十欧元现金,压在了啤酒杯下。起身,离开了座椅。
回到酒店,打开电脑,她在何欢的指令下输入了一个网址。
“为什么是这个人?”Riesling看着页面上男人的介绍和相片问。
“你有什么好在意的。”
“好吧。”
Riesling挂断电话,起身,走到了窗边,俯瞰着这座古老的城市,教堂的钟楼发出一声声钟鸣。
她想起了在东方明珠上俯瞰整个江城的夜晚。经历那个夜晚时,她的身体感受到的只是一种空前的平静,她的心跳很慢,呼吸也很慢。但此刻,在远处,回忆起那个夜晚,一种难以形容的愉快和兴奋围绕着她,她的心跳飞快,身体忍不住想要跳起来。
在这个被金色的阳光包裹成琥珀的下午,Riesling装作游客的样子,四处走动,好奇地举起相机拍照,小心地记录了街道的走向和路面摄像头的位置。
第二天晚上9点,Riesling开着一辆出租车,戴着一顶鸭舌帽,贴着大胡子,停靠在了一间酒店的路旁。
十分钟后,一个拎着公文包大腹便便的男人拉开了车门,上了后座。他的神情疲惫,对Riesling说了一个地址,然后抱起手臂,闭上了眼。
Riesling开着车,穿过城市中心,把车停在了一条僻静小路的车位上。
这条小路的南面是贯穿城市的托尔梅斯河,有一条小路通向石头建造的步行桥梁,北面是一排民居,民居中间有一条窄巷,通向这座城市古老的建筑群之间。
男人发觉车停了,睁开眼左右看了看,坐直身体,向Riesling说着含混的西班牙语。
Riesling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拧了消音器的枪,转过身,对准了他的头。男人来还不及做任何反应,他的脑浆就已经溅满了整个车后座。
“再见。”Riesling说完,推开车门走下了车,车门砰地一声被合上。她看了看左右无人的街道,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小巷。
走出蜿蜒的窄巷时,她已经是一个背着书包,戴着黑框眼镜,留着栗色长发的学生。她手插在薄外套的衣兜里,从容地向前走。
又穿过一条小街,路边摆着三个大型垃圾桶,她走到灰色的投放普通垃圾的垃圾桶前,踩下底部的脚踏板,吱呀一声,垃圾桶张开了散发着恶臭的嘴巴。
她从书包里掏出枪,扔了进去。
一天后,Riesling走进了一栋坐落在马拉加贝塔斯街上的砖红色建筑。
侍者带她穿过昏暗的门厅,进入到了室内天井区域,天井的顶端镶嵌着精美彩色玻璃窗。
黎筝正坐在一张正方形的餐桌边静静等候,她穿着一件珍珠母色的衬衣,修长的手臂搭在桌上,昏暗的灯光照着她的脸颊。
“好久不见。”Riesling笑着说。
“好久不见。”黎筝看着Riesling。
侍者为Riesling拉开了椅子,她回头看了一眼侍者,把手扶在了椅背上。侍者向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椅子,Riesling扶着椅背坐进椅子里,双手搬着往前挪了挪。
“仍然不相信任何人?”黎筝问。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帮我拉椅子。”
“想吃什么?”
“好酒。”
两杯酒被端上了桌,两个人翻着菜单,随口点了几道菜。
“你之前来过马拉加吗?”Riesling看着周围正在用餐的人。
“来过很多次。”
“你会说西班牙语吗?”
“会。”
Riesling环顾着这间餐厅,“你去过旁边的毕加索博物馆了吗?”
“当然。”
一盘伊比利亚火腿片被端上了桌。
“我从来没有来过西班牙。”Riesling拿起一片火腿,放进了嘴里。
“你喜欢这里吗?”
“还可以。不过,萨拉曼卡跟这里很不一样。那里的人没有这里的人开心。”
“为什么?”
“你知道这条街叫什么吗?”Riesling问。
“Beatas。”黎筝回答。
“Beatas,”Riesling重复道,“这在西班牙语里是什么意思?”
“虔诚的女人,是说那些没有成为修女,但过着修女一般生活的人。”
Riesling怪笑了一声。
隔壁桌的人看向了她们。
甜品杯端上了桌。Riesling用小勺挖着面前的冰淇淋。
“我这次来找你……”黎筝只吃了一口甜品,就放下了勺子。
“你打住。”Riesling挖起一勺冰淇淋放进了嘴里,“何欢呢?”
“何欢今天有其他事情。”
“你是何欢的老板对吧。”
“不确切,但也可以这么说。”
“那就不行,你这是越级传达。你是想炒何欢的鱿鱼吗?”
自从被时月白评价为“看起来并不属于江城”之后,她除了跑步和去射击场练习射击以外,还会经常看看热播的电视剧,想从里面学习一些城市生活的民风民俗。“越级”这个词汇就是从一个职场剧当中学来的。
“我今天找你,不是公事,而是我的个人请求。”
Riesling拿起酒瓶给黎筝倒了一杯酒,“个人请求?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当然没有。”
“你决定好要跟我□□了吗?”
黎筝笑出了声,“就像我从前说的……”
“我知道,”Riesling打断了黎筝,“女儿,而非女人。”
“是。”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黎筝拿出来一张照片。
Riesling接过照片,翠绿的草地在画面里延伸,穿着华服的男女举着香槟杯行走其间。照片的中心是一幅画作,画作上,两个长相一致的女人坐在长凳上握着手,两颗鲜红的心脏由脖颈间延伸出的血管连接在一起。
“这是姜咏澈的眷海公馆。”Riesling回忆起了在东方明珠上的那个夜晚。
“是的,我需要你帮我找到这幅画,弗里达·卡罗的作品《两个弗里达》。我需要的不是真品,而是照片里的这幅仿制品。”
“这幅仿制品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不能告诉你。”
“和你不跟我□□的理由相同吗?”
黎筝又露出了笑容,“事实上,如果我告诉你它的特别之处,我就必须亲手杀了你。”
“你会怎么杀死我?”Riesling看着黎筝的眼睛,满脸写着认真,“如果你必须要杀掉我的话。”
黎筝思考了一下,说:“用我的双手,我猜。”
Riesling垂下视线,看着黎筝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沉默了一会儿,“合理。”
“为什么?”
“因为,”Riesling低头挖了一勺冰淇淋,“因为你喜欢这种亲密。”
“我确实喜欢,”黎筝看着Riesling,“找到这幅画,然后带给我。”
“我怎么找到你?”
“你会找到我的。”
“还有别的线索吗?”
“这幅画现在已经不在姜咏澈手里了。”
Riesling翻了个白眼,“当然,他已经死了。”
“我是说,这幅画已经不在眷海公馆了,有人拿运走了它,但我不知道是谁,发生在什么时候。”
Riesling拿起照片,最后看了一眼,把照片收进了衣兜里。
“这件事情,你只向我汇报。”黎筝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以及,今天我们没有见过面。”
“当然。”
两个人端起酒杯,碰了碰,各自喝了一口。
“你最近怎么样?”黎筝问。
“很忙。”Riesling说,“江城的任务刚结束,立刻就被指派到了萨拉曼卡。”
“萨拉曼卡怎么样?”
“还不错,但我不会想要在那儿生活。”
“任务呢?还顺利吗?”
“这次的任务非常容易,任何人都能完成。”
“但是何欢却派了你。”
“是的。”
“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什么理由?管理混乱?”
黎筝露出了一个不明显的笑容。
“说起来江城的任务。”Riesling摇晃着酒杯,“我有一个困惑。”
“什么困惑?”
“我当时在一个几乎无法被立刻判定的位置上,可是在我撤离的同时,警察就已经围了上来。好像在我开枪的时候,他们就立刻判断出了我的位置。”
“不用担心,江城的警方通常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那天是因为宴会厅里有一个很厉害的人,是她找到了你。”
“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
“警察?”
“法医。”
“法医?”她想起了在公寓楼下对尸体拍照的身影。
“她叫什么?”
“蓝伊一。”黎筝注视着Riesling的眼睛,“我有一个忠告给你。”
“什么忠告?”
“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她对你而言,就像巧克力对于狗一样。”
“巧克力会对狗做什么?”
“巧克力对狗来说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