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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阿里米尔1 “我当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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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米尔·一年前】
R把一辆满是灰尘的装甲车停在了一堵挂满红灯泡和铁丝网的高墙之外。外来的人把这里叫做“红墙”,当地人把这里称为“阿吉达”,意思是“大金牙”。
她推开车门,跳下了车,红墙的亮光把她的脸颊照得通红。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举着枪的男人。
“手抬起来。”其中一个男人说。
R举起了手。任何武器都不被“红墙”允许,她愿意尊重这项规则。
“袋子里是什么?”男人伸手捏了捏她攥在手里的黑色防水袋。
R打开袋子,面前的人伸着头往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停在外面的车,迈入了“红墙”的大门。她目不斜视地往西面走去,推开一道铁门,进入了地下,沿着窄小的通道往前走了一会儿,她又推开一道铁门,摸着黑摁亮了灯的开关。
昏暗的灯光照着这个铺了波斯地毯的房间,地毯上摆着一张木桌和一把带靠背的旋转椅。角落里是一个斗柜,斗柜上摆着闪闪发光的酒瓶和酒杯。
R走到木桌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在原地转了个圈。
桌上摆着很多文件,大多数与货运相关。文件堆的旁边是一株被栽在长方体金属饭盒里的仙人掌。
R看着那株盆栽发起了呆。
没过多久,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把墨镜夹在衬衣上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到坐在椅子上的R,咧开嘴怪笑了一声,露出了一整排金牙。
“你还活着?”
这个男人就是“阿吉达”,大金牙。
R翻了个白眼,“我其实是鬼魂。”
“战利品?”阿吉达看向了木桌上的防水袋。
“当然。”
阿吉达拿起防水袋,“哇哦,很丰厚呢。”
“因为很危险,危险到你觉得我已经死了。”
“撒旦已经覆灭,”阿吉达说,“这就是我听说的。”
“撒旦?”R晃了晃椅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们就是人们口中的撒旦,”阿吉达走到斗柜旁,拉开抽屉,把防水袋放进了抽屉里,转过身看向R,“你怎么这个表情?”
空气沉寂了几秒。
阿吉达怪笑了几声以后,俯下身咳嗽了一会儿,“你不会不知道人们怎么称呼你们吧?”
“撒旦?”
“ICARUS,阿里米尔的撒旦。”
“为什么是撒旦?”
阿吉达耸了耸肩,“因为你们杀掉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爱好和平的人。”
“谁?”
“你知道是谁。”
R满脸疑惑,似乎是在记忆里检索着过去的信息,她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了烟头,“你是说那个恋童癖?”
“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叫他,这片土地上的人很尊重他。”
“人类真是蠢货,这场战争都是因他而起。我这是在帮他们,我才是天使。”
“帮他们?怎么帮的?通过把他打死在和平谈判的现场来帮他们?”
“在我开枪之前他们已经吵起来了。”
阿吉达笑出了声,“他们才不会相信。”
“随便吧。”
“这笔钱,打到你银行账户上的时间,大概会比平时慢个五六天。”阿吉达一边说,一边拧开斗柜上的酒瓶,把酒倒进了两只杯子里。
“为什么?”
“外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的运输路线受到了影响。”阿吉达回头看了一眼R,“更何况,拜你所赐,这一个月里,每天都有反对游行,政府军每天都要封路。”
“这就是和平的代价。”R说。
阿吉达递给R一只酒杯,两个人碰了碰杯,各自抬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喝起来像是消毒水,”R皱起了眉。
“你们准备好接手新工作了吗?”阿吉达问。
“当然,”R看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我们已经快闲出毛病来了。”
“我这里刚好有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阿吉达说。
“说来听听。”
阿吉达张开了五根手指。
“没问题,”R露出了一个笑容,“规矩就是规矩,5%的佣金不会少你的。”
阿吉达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一份文件,“你需要先签下这份保密协议。”
“理解。”
R逐字读过保密协议,拿起笔,胡乱在纸上画下一个图案。
阿吉达拿出一只情报箱,“这里面是情报和预付款。”
R拎着箱子走出红墙,坐进车里,把箱子放在副驾驶的手套箱下,发动车子,离开了停车场。
戈壁滩上的夜晚,漆黑而清澈,能看见一整条璀璨的银河。远处的小镇,闪烁着微弱的灯光。
不知不觉之间,阿里米尔的南北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之久。这两年里,不间断的轰炸和虚情假意的和谈交替上演,战争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里米尔的民众,逐渐自发地再次找回到了生活的新平衡。他们在废墟上起舞,在轰炸的间隙睡觉,在不寻常的日子里维持寻常的生活。
但这里的居民终究会疲惫,士兵也会疲惫。和谈的呼声在一个月之前,再次达到了顶峰。政府军的功勋将领,主和派头号人物亲自出面,决心促成这次和谈。可这位将军被一颗从远处飞来的子弹,砸碎了脑袋,和谈当即破裂,前来吊唁的民众挤满了街道,送葬的队伍变成了游行抗议的队伍,并且每天上演。
R的车开进了小镇,将军的巨幅画像悬挂在高楼上。R握着方向盘,转头看着那幅画像。
恋童癖。一个政治小丑。和一个主张和平的所谓军事领袖相比,R能看到的只是一个令人反胃的男人。
不仅如此,在R调查这个男人时,她趴在他寓所对面的楼顶,从狙击枪的倍镜里,看到了十个女人的裸体。R很难想象这个男人会在意任何人,这个政治小丑或许根本就不掌握话语权,只是一个被利用的传声筒而已。
她不知道是谁为这个小丑递上了话筒,更不知道是谁要借由她的手,为他送上一颗致命的子弹。
在阿里米尔的两年里,她逐渐开始停止思考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她只是一杆可以被雇佣的枪,这场战争的正义与否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她把车停在了一间小商店前,几个男人正围在电视机前,看着足球比赛的转播。
她选购好商品,走到了结账台前。店主不情愿地起身,清点过商品,收了钱之后又赶忙跑回了电视机前。
R拎着塑料袋,然后回到车里,在进球的欢呼声中扬长而去。
回到ICARUS的秘密地下基地时,五个女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啤酒,看着电视里的足球比赛。
“你回来了。”
“你们几个从什么时候也开始看球了?”R把情报箱放在门口,拎着塑料袋挤到沙发中间。
“呆在这里,又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A打开了茶几上的塑料袋,“你知道什么是越位吗?”
“越位?”R满脸疑惑地重复了这个词。
所有人哄堂大笑。
“怎么了?”R接过了U递来的啤酒。
“S刚才对我们依次womansplaining了什么是越位。”A说。
S看向R,抿起嘴,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电视里传来了足球解说激动的声音,球被踢进了球门,但边裁做出了越位的手势。
“越位了?”C问,“这颗球还有效吗?”
S抿着嘴,摇了摇头。
R若无其事地喝着啤酒,跟S对视了片刻,笑出了声。
“什么是越位啊?解释给我听。”R笑着说。
S如释重负,凑上前,给R仔细解释着越位的定义,然后又根据裁判的判罚,解释了这颗因为越位被判罚为无效的进球。
比赛结束,R一边吃着桌上的烤鸡,一边说:“有新雇主找上了我们。”
房间里爆发出了欢呼声。
“终于!”
“是阿吉达介绍来的。”
“那太好了,他介绍的工作佣金总是很丰厚。”
“是什么任务?”
“是一个低风险的营救任务,但佣金丰厚,”R说着,起身去门口拿来了那只情报箱,“任务比较紧急,我们要在48小时里完成营救。”
R打开情报箱,把里面的文件依次摊开在桌上。情报文件下,整齐地排列着一层金条,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这是?预付款?”U问。
“没错。”
S扫了一眼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金条,拿起桌上的一张彩色照片,看着上面微笑着的面孔。
“她就是我们的营救对象,姜然,一名记者,”R指了指三号监狱的平面图,“情报说,她现在在三号监狱的这个位置。”
“她做了什么被抓紧三号监狱?”U问。
“据说是违法拍照。”R说。
“好吧。”
“这些情报可信吗?”S问。
R问了阿吉达同样的问题。
“当然可信,这些情报,雇主都已经验证过了,”阿吉达说。
“怎么验证的?”R追问。
“用钱验证的呗,还能是什么,”阿吉达笑着说。
“眼下,”R对S说,“我们已经没有时间验证这些情报了,只能应变。”
“问题不大,”A说,“我们已经进去过一次三号监狱了,这项工作我们来说轻而易举。”
“不论如何,我认为我们已经没有机会说不了。我们还有吗?”
“当然有,如果我们想退出这个行业的话。”
众人开始了七嘴八舌的争论。
R靠坐在沙发垫上,抬头看着争论的大家。
S趴在茶几上,翻看过情报箱里的文件之后,也抬起了头。
“那你们更想呆在这里发霉吗?”一直沉默的U问道。
众人沉默。
在片刻寂静之后,大家突然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装备。
“我十分钟后就可以出发。”
“我去填弹。”
“所有的弹夹都是满的。”
“我想起来了,因为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月,除了备战以外无事可做。”
“R,”S叫住了她,表情透着些窘迫,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R说。
“怎么了?”R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同样注视着她的U。
“我们俩,在一起了,”S坦白,“我们想了很久,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就离开阿里米尔。”
“你们俩?”R假装自己并不知晓,但实际上,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她们之间暗生情愫。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除了基本的训练,所有人都呆在这个几乎没有隐私可言的仓库里。
R的睡眠很浅,在某一天晚上,听到了两个人的秘密。虽然有些奇怪,但R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睡觉,但她早就预料到了两个人终究会一起离开。
S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祝福你们,”R笑着拍了拍U的肩膀,“你们想去哪?”
“还没想好,或许先去欧洲,”S说。
S跟R交换了一个拥抱,“R,我最好的伙伴,原谅我,从前我没有U,但现在不同了。”
“我当然不会原谅你。”R露出生气的表情,“但我希望你们能幸福。”
R看向U,也跟U拥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