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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六丁六甲 “接受不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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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前。
夏末秋初,北京西郊连绵的山野之间,蝉鸣如同底噪。
三山环抱之处,种植着一千株杏花树。早春绽开的杏花落尽,枝头挂满了浓绿的叶片。晨雾尚未散去,古寺供香燃烧的青烟袅袅升起至青空。
寺庙背后的杏花林里,藏着一座依山而建的私人宅院。越过高耸的院墙,漫长的回廊尽头是一个宽阔的池塘,池塘中心摆着太湖石,一群色彩鲜亮的锦鲤在池水里摇曳着身姿。
太湖石后的房间,被改造成了一间颇有现代风格的会议室。一张巨大的圆形木桌摆在房间的正中央。这张木桌未经裁切和拼凑,由一整棵树切成,隐约能看到树木年轮。
巨大木桌的中心,是一个大约半米高的“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的断头勇士的青铜塑像。桌前端坐着十一个衣着昂贵的男女,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只精致的檀木小盒和一块平板电脑。
门由外向里推开,黎筝走了进来,转身合上门,她的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黄铜质地的指环。
“不好意思,来晚了。”黎筝在十一双眼睛的注视下落座在了“寅”的位置。
“早上好,寅。”负责主持会议的中年男人“子”向她问好。
“早上好。”黎筝摆了摆手。
“人都到齐了。”子看向了坐在会议桌前的人。
这张桌子上,共有十二个席位,分别是六个甲位子、戌、申、午、辰、寅,和六个丁位卯、巳、未、酉、亥、丑。这张桌子上的席位,由印刷着十二地支生肖图案的印鉴传递。
到了近代,执印者不论是男是女,与前任的关系是什么,都可以加入。发展到现代,十二地支,已经从十二个男人,渐渐变成了七个女人和五个男人。甲位里,除了黎筝,其他都是男人,丁位则是早早就由六个女人掌握。
这十二个人,虽然表面和平,但又因为各自见识和思想的不同,暗自分成了两个派系。
“我们开始吧,”甲子点了点屏幕,十二块平板上同时出现了一张阿里米尔的地图。
“第一个议题,阿里米尔。”甲子说。
“阿里米尔的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坐在甲子正对面的甲午皱了皱眉。
“是啊,”甲申说,“南北和谈不是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吗?”
“接受不等同于认同,”丁丑说,她是一个颇有富态的中年女人,手腕上戴着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过去的一年里,没有人真正认同那条线。”
“可不嘛,那毕竟只是一条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线,”清瘦的丁卯笑着说,“我们早就已经进入21世纪了,什么样的人还会那样做?”
“我接到情报,”甲辰说,“阿里米尔当局正在秘密购买核原料。”
“从哪儿啊?”丁丑问,“伊藤信长吗?”
“伊藤不是已经进入刑天计划当中了吗?”甲申挑起了眉毛,“寅?”
“是,他已经死了,”黎筝看向了甲申。甲申这个男人让黎筝感到厌烦,厌烦他尖嘴猴腮的外表,厌烦他手里盘核桃发出的噪音,更厌烦他包藏在笑容下,想要看她笑话的祸心。
“是那个新人做的吗?”甲申追问。
黎筝面无表情地看着甲申的脸。
“一个女人?”甲申又问。
“你想发表什么评论?”黎筝面露愠色。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说,”甲申露出一个笑容,“这个新人的行事实在过度高调,现在全世界都在等着有人出来宣布对伊藤的死负责。”
“我同意,对伊藤来说,”甲辰附和道,“心脏病或者是一个更好的死因。”
甲子站起身,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让我们回到会议的重点。我刚接到HSA的通报,26日凌晨,在江城的高架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其中一个事故车辆是一辆货车,目前HSA已经证实,货车里的货物是武器级钚金属,有100kg之多。”
“100公斤武器级钚金属在国际黑市上是什么价格?”甲申问。
“大概在7亿美元到10亿美元之间。”甲子说。
“能出这种货的,也只有伊藤信长了。”甲申说。
“对,我的情报也证实了这一点。”甲辰说。
“伊藤信长已经不再是我们的重点,我们已经解决掉他了,”甲子点下屏幕,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的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从伊藤信长那里购买这一批钚金属的人叫吕奇,是黑川集团的成员之一。”
“黑川?诬告吧?”丁未说,“如今的黑川又怎么会出来掺和这些烂事?”
“黑川确实只是障眼法而已,事实上,在这次交易当中,吕奇代表的是姜咏澈。”甲子说着,按下遥控器,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系着红领带,站在金光闪闪的香槟塔前的男人出现在了屏幕上,“根据MI6的情报,在伊藤死在碎片大厦里的同一天,吕奇也出现在了伦敦。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向伊藤追加一批核原料订单。”
“我早就说过,我们在一年前就应该让姜咏澈进入刑天计划。”丁丑说,“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而且唯利是图。”
“他是个聪明人,”甲辰说,“虽然表面上支持北方的政府军,却暗地里给南方武装供应武器。不论哪方获胜,都能确保他占有对阿里米尔地下资源的开采权……”
“替谁占有?”丁丑打断了甲辰。
“他或许是一个很好的白手套,”丁卯露出了笑容,“但不是一个好父亲。”
“我不认为,”甲申说,“如果不是救女心切,也不至于掉进了阿里米尔政府军城府极深的连环套里。”
“要不是他和南北的信任都崩塌,阿里米尔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去,”丁丑说,“姜咏澈从来都不懂得什么叫安分,这才仅仅过去一年,他又要参与核原料买卖里?他要把钚卖给谁?”
“阿里米尔现在具备使用钚金属制造原子弹的能力吗?”丁未看向了甲辰。
“技术不是问题,”甲辰说,“只要他们想,除了买原料,也可以买一些设备。”
众人陷入了七嘴八舌的争论当中。
“不论如何,”甲子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关于姜咏澈,我们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我认为,这次他是真的应该出局了。”
“我可不这么想……”甲申话音刚落,七嘴八舌的讨论再次开始。
几回合之后,甲子再次叫停了讨论,“好,显然大家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在我看来,这个男人的野心太大了,他应该出局。”
黎筝坐直身子,打开了面前的檀木盒。盒子里有一把银质的斧头和一个由象牙制成的盾牌,她拿起斧头,放进了主持会议的男人递来的木盒里。
坐在不远处的甲申看到黎筝的动作,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木盒子在众人手里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男人面前,他把盒子里的东西倒在了桌上。
“七把斧子,五个盾牌。姜咏澈进入刑天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