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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平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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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入世篇第三章长平之战
“混帐!”阿姝听到这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再要说这话,我就一剑杀了你。”说着露了半截宝剑横在安羽面前。
这时,有一小兵远远跑来,“赵姑娘,赵姑娘,将军请姑娘去主帐说话。”阿姝应了一声,转头瞪了安羽一眼,拉住她的手往主帐方向去。安羽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搞不好还被安个妖言惑众的罪名,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阿姝,心里却一刻不停地盘算着怎么逃过此劫。
走到帐前,阿姝刚要掀帘子,守卫呛一下架上两戟,目光落在安羽身上,阿姝回头对安羽道:“你在帐外守着,不可到处乱跑。”安羽点点头,阿姝这才掀了帘子进去,安羽探头往里看,帐内倒不止赵括一人。
安羽在主帐前等了二十多分钟也不见阿姝出来,又不敢走开,只好捡了块石子无聊地蹲在地上画画,刚画了一个让自己都觉得很傻的图,就有人边说边笑地从帐内出来。其中一人一看到站在外面的安羽就笑道:“哟,这不是玉姝捡来的小丫头么?原来还在帐外啊。”阿姝过来牵安羽,帮她拍掉手中的石子和灰尘:“不是小丫头,是妹妹,这是我收的义妹。”说着又转头对大胡子说,“大哥,我和乐大哥他们今晚就出发了。你要帮我照顾小羽,她是我妹妹,也就是你妹妹,不许你欺负她。”大胡子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先前那个笑安羽是小丫头的人又说道:“这军营里,谁还敢欺负你们姐妹俩啊。”话音刚落,众人都笑了起来,阿姝嗔道:“谁说没有,乐大哥你不就是一个么?”
乐乘连声说不敢,突然瞥见地上的画,不禁咦了声:“这画的是什么呢?”安羽忙抬起脚去擦,正好看到赵括从帐内走了出来,便停下来说:“这是一只白兔,白兔爱上了大灰狼,却不知道大灰狼正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了她,再后面是大胡子猎人,举着弓箭要杀大灰狼。”“那这个呢?”“这是只小鸟,要帮小白兔啄了大灰狼的脑袋。”说着即把目光投在赵括的发髻上,一群人都随着安羽的目光看去,这一看竟发现是自己的将军,大家的笑容都僵在脸上,乐乘忙打着岔收拾装备去了,阿姝重重地点了下安羽的额头,脸上却若无其事,只深深地看了赵括一眼,拉着安羽走了。赵括低头看着地上的画,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此去秦军主营要半日时辰,据探子来报秦王设了很多障眼法,很难分辨他所处的真正位置,刺杀起来难度大又容易暴露,所以,阿姝他们打算先杀白起,再伺机刺杀秦王。
远处夕阳染红了天际,风吹着帐篷呜呜作响,一只秃鹰盘旋在空中,与残云一起衬得这大地无限苍茫。安羽被风吹得手脚冰凉,下意识去牵阿姝的手,阿姝蹲下身子微笑道:“傻丫头,还是不相信我?我回来还要教你武艺呢。”阿姝此时穿着一件黑色束身衣,肌肤胜雪,眼眸黑亮,乌丝高束,左腰配着宝剑,右侧挂着软鞭,婀娜身姿下英气逼人,安羽舍不得她,喉咙哽咽,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阿姝拍拍她,然后从靴子里拔出一样东西放到安羽手中,安羽一看竟是把匕首,她再想说什么,阿姝已经翻身上马。夕阳未落,明月已升,这日月交辉之时,阿姝高坐马上,看在安羽眼中与仙子无异。
作为将军的赵括上前授义,阿姝表情坦然,接过酒杯一饮而下,目光坚定地扫视了一下众人,猛夹了下马肚子,飞驰而去。
两日来半点消息也无,安羽常常梦中惊醒,起来一身汗,床旁却空无一人。这日,她顶着黑眼圈照例到军营前等着,却看到将士们个个整装待发,似是要出战,她想找人问问,却因为年纪小没人搭理,一眼看到大胡子正往主帐走,便追了上去:“赵副将!”虽说阿姝收了她当干妹妹,可看这大胡子似乎并不愿意,所以安羽也就没改口叫他做大哥,大胡子停了脚步,安羽道:“怎么好像要开战了?可是阿姝姐姐和乐统领他们还没消息。。。”大胡子打断她:“小丫头,莫要打听那么多,回帐里去。”安羽急道:“阿姝是我姐姐,也是你妹妹,那赵括没良心不管她,你也不管了么?”大胡子吹着胡子刚要骂人,只听主帐里的人叫道:“赵副将!”大胡子听了也不管安羽纠缠,立即进了帐内。安羽被拦在外面,急得跺跺脚又跑回自己营帐,在帐内里转了几圈又想出帐看看,刚一掀帘子就被两守卫拦了下来,“将军吩咐,外面风大,三小姐尚年幼,不可出帐,以免受了风寒。”赵家有三兄弟和两个女儿,姐姐赵玉姝,妹妹赵丽珠,阿姝收了安羽做义妹,所以都叫她三小姐。这不让她出帐,表面上是爱护她,其实还是不完全相信她。安羽没有办法,只得呆在营帐里,忽听外面有呼喊声,忙拔出匕首朝帐上割去,这匕首本就是削铁如泥的宝器,在帐上轻轻一划便划出道口子,安羽从里向外看去,营帐大都收了起来,将士们哗啦啦排了一片,衣甲烈烈,表情肃穆,手上兵器在阳光下泛着青光,想是昨夜都磨过了。赵括穿着青铜铠甲骑在马上,本就矫健的身材此时更是英姿飒爽,安羽暗叹难怪阿姝会钟情于他。赵括对着军队喊的几句话,吞没在大风中,安羽听不大清,只见赵括说完,众将士都高举兵器喊道:“必胜!必胜!”喊声震耳,振奋人心,连安羽都有些热血沸腾了,只是她一想到历史上长平之战的结果时又不免泄了气。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一骑马已冲入军中,一人从马上翻下跪在赵括马前道:“启禀将军,探子来报,敌将白起遇刺受伤。秦王急撤三十里。”
那人话语激动,声音尖锐,顺着风就传到了安羽耳中,她第一反应便是阿姝成功了。这个消息简直好比出征前的一副兴奋剂,只见赵军个个摩拳擦掌,欢呼声瞬间便响彻天际,大家都恨不得现在就去捣了秦军的老窝,直打到咸阳去。
只有安羽默默地坐回榻上,那几十万人的欢呼声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喊,震得她头皮发麻,她一把蒙住耳朵倒在枕头上。
到了旁晚,让安羽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大批受伤的军士从战场退了回来,大家一个个垂头丧气,全没了出征前的气势。守在安羽帐前的守卫也没了影,安羽冲出帐外,看着更多的人丢兵弃甲逃了回来,随军大夫早已忙得不可开交,安羽本就是医学院学生,外科包扎止血之术多少还是会点,混乱之中,她也无精力去想去问,用匕首扯了些布条就去救治伤员。
这样一直忙到第二天凌晨,安羽精疲力尽地往地上一坐,忽觉得旁边有人盯着他,一看原来是随军大夫,吴大夫有气无力地道:“年纪虽小,可帮了不少忙啊。以前学过些?”安羽道:“这年头看得多了,有样学样吧。”吴大夫点点头:“有天赋。等回了邯郸,可愿在我手下学学。”安羽道:“承蒙您看得起了,回了邯郸,自然拜在门下。”吴大夫又说:“你现在是赵三小姐,吴某才疏学浅,只能点化点化,不敢为师。”安羽又客套了几句,吴大夫又介绍了几个名医说以后可以推介推介,就这样说着说着,两人都合了眼打起盹来。
被一阵喧哗声吵醒,安羽猛地站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和那吴大夫靠在一起已经睡到大天亮。只听外面有人喊道:“赵括已死,赵军不要顽抗,速速出来投降。”安羽心里一惊,什么人这么大胆跑到赵军军营前说这大逆不道的话,有些被吵醒的士兵也在问这个问题,有人回说秦军已将赵军大营包围,赵括昨日在长平被人射杀于马下,赵义云副将的十万大军也已全部被歼了。
安羽只觉一个霹雳打下来,赵括的惨死画面便出现在脑海里,接着是大胡子,然后是阿姝绝望的脸,再来又出现自己被坑杀的场景,她越想越乱,最后眼前一黑竟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间,只觉一股香甜气息传入鼻中,一双细腻的手抚上脸颊。有人道:“不必担心,昨日累了一天,今天受了些刺激,没什么大碍。”又有人说:“阿姝妹子,还是你的伤要紧。”只听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近处道:“丽珠要是永远这么小就好了。”周围又沉默起来,那声音轻轻咳了几下,突然又止不住似的猛地咳起来,安羽只觉胸前的衣襟上溅上了东西,一股铁锈般的腥味传来,好听声音啊呀一声就去解她的衣服:“啊呀,弄脏了,弄脏了。”
安羽这才清醒过来,猛一下坐了起来,开眼一看,阿姝正在她面前一脸惊慌。安羽顺着阿姝的目光低头看向胸前,衣服上一滩褐色的血迹,似乎还幽幽泛着绿光。
“阿姝,”安羽喃道,忽然又大声叫起来,“阿姝,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叫着一把就抱住了阿姝,惹得她又不禁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安羽道,忙放开阿姝。
阿姝笑笑:“没事,受了些伤,可惜没杀了那白老头和那秦王。”
安羽说:“那怎么不早点回来啊,都急死我了。”
阿姝叹道:“我们潜伏在秦军中,本想再找机会动手,可却听闻两军交战了,这才赶了回来。“
安羽说:“没事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帐帘一把被掀开,一副将进来道:“乐统领,外面的秦军退了,投降之事。。。”一旁的乐乘扬了扬手道:“出去说。”
安羽这才想起赵括已死,却不知道阿姝晓不晓得,便用眼睛偷瞄阿姝,阿姝看了会帐外,回头看到安羽鬼祟的样子不禁笑道:“傻丫头,括哥哥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呢?”说着靠过来小声道,“他是诈死,明天再来一个诈降,等到和秦军面对面之时,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安羽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阿姝点点头说:“先睡吧。明日天不亮,就要把你送回邯郸去了。”“回邯郸?”安羽道,“你也同去么?”
“同去。”乐乘从外面走了进来,“路途凶险,小羽要人照顾。我们脱不开身,只有阿姝你了。”阿姝苦笑了下看向安羽:“你看,我还非走不可了。”
果然天还没亮,安羽就被叫醒了。帐外停着辆马车,阿姝已在车内,安羽进去时,她只睁开眼笑了下,又睡了去。安羽只知道阿姝受了伤,却不知到底伤得怎样,这样看来,却是不轻。乐乘在车外交代事情,安羽从车中掀开帘子往外看,车外几人有几个是赵括的贴身守卫,看起来武艺不低。乐乘一交代完马车便启动了,安羽看了半天车外也没看到赵括的影子,心里暗骂了声没良心,放下帘子又想到他把自己的贴身守卫都安排了过来,看来对阿姝也不完全没有感情。
马车一路颠簸前行,21世纪坐汽车也会晕的安羽这回终于知道古代人的苦了,趴在车前吐得肠子都要出来了,外面几个已做平民装扮的士兵看到都笑话起她,安羽用眼睛瞪他们,那些人不好意思的给她递来点水,她喝了又全部吐了出来。
阿姝在车内也笑她:“再走几天,你就习惯了。”“什么?!还要走几天?!”安羽叫道。“此去邯郸走不得大路,绕路而行估计要四五天吧。”“四五天?!那还不得把我肠子给吐出来,我死了我死了,死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说着就倒在阿姝身边。
阿姝撑起身子,轻抚着安羽的脑袋,突然像是自言自语般:“死?死了就真的什么都不用管了么?”安羽道:“是吧。定罪有判官,投胎有阎王,连忘记前世的孟婆汤都有人准备好,估计是什么都不用管了。”
“忘记前世的孟婆汤?!”阿姝好奇道。
安羽闭着眼点着头:“奈何桥上喝了孟婆汤,就会忘记前世的事情,痛痛快快转世投胎了。还有一首歌,歌名就叫孟婆汤呢。”安羽正颠得稀里糊涂,只觉得唱唱歌胸口就会舒畅些,便理了理嗓子唱道:
如果真的有一种水可以让你让我喝了不会醉
那么也许有一种泪可以让你让我流了不伤悲
总是把爱看的太完美那种豪赌一场的感觉
今生输了前世的诺言 才发现水已悄悄泛成了泪
虽然你知道我知道可是泪在漂心在掏
过了这一秒这一个笑喝下这碗解药
忘了所有的好所有的寂寥
。。。。。。
安羽原本在学院就经常登台唱歌,在荒郊野外这么一唱,歌声更显婉转嘹亮。阿姝愣愣地听着,默默念着那几句歌词,只道要是真的能忘了所有就好了,低低地叹了声:“不知他已经喝了那汤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