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东城风光好 护犊子，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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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熹微。
“薄艺，城东的宋家少爷递来请帖，邀哥几个去踏春，你去不去啊？”
无所事事的秦二少昨日牵到了美人的手，穿了美人的衣服，还抚琴品茶、促膝长谈，以至于回到家里还恍恍惚惚被勾了魂的模样，躺床上傻兮兮地笑。
录音带似的放完A面放B面，那叫一个辗转难眠。
秦溪无赖地觉得自己长这么大都没动过心，却被薄艺轻易地搅乱了一池春水，他就该是自己的人。
至于薄艺那句“吾爱”，秦溪选择时机到了再去问问旁人。
昨日尝到了甜头，今天便继续来寻薄艺。
刚到游冶楼门口的石狮子眼前，脚还没迈进去，嗓子先亮了出来。石狮子两只铜铃般的眼睛好似瞪得越发大了，表达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震吓到的不满。
郊外。
昨夜刚下了场雨，到处弥漫着清新湿润的泥土的气息，地面还残存着凹凸不平的小水洼。
二人轻装简行，只带了一位小仆，走到半道，马车陷进泥坑里。任你对着那匹拉车的老马甩鞭子叫“嘚儿驾!”，轮子是无论如何也出不来了。
二少只好带着薄艺下车，助小仆一臂之力。
“哎，薄艺。”推车无聊，加之心上人在侧，二少活泛了心思。
“你说，马拉的车子我们称为‘車’，人力的做‘辇’。‘車’我懂，就是画个车子的形状嘛，那‘辇’字作何解呢？”
“这个很容易看出来。”
薄艺了然，却不拆穿，只顺着秦溪回答，“‘辇’字上面有两个‘夫’，就是两个人的意思。以人力挽行、推拉的车子叫做‘辇’。”
薄艺状似认真地想了想，接着举出个例子，“比方说《史记·货殖传》中就提到过‘夫妻推辇’这个说法。”
“明明有两个‘夫’，‘夫夫推辇’才是。”秦溪小声嘀咕，“就是说的我们这样子啊。”
这番歪理，薄艺是否听到未曾知。只是单看那对明晃晃的招子，笑意更深了。
东城。
“秦溪，我的亲表弟啊，你怎么现在才来？太阳都要落山了!”
见秦溪马车到了，宋庭生嚎着。人以群分，与表弟在北疆放养久了，宋庭生的性子也是不着调。
秦溪抬头看看仍在东南方扑腾不前的三足金乌，白了表哥一眼：
“小爷可是一夜没睡，今晨稍有些困意，就收到了你的信，还不是掰开眼睛就赶来了？你净冤枉我！”
“呦……”
这一声百转千回九曲十八弯的戏谑，瞬间提醒秦溪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知道表哥后面定还有调侃，伸手欲捂住宋庭生这无遮无拦的嘴。
可惜宋庭生比自己个子高，胳膊伸长了也被他轻易躲过，不愿听的话张口就来：
“你没睡，你干嘛去了？会小情人？”
呃……
一切戛然而止。最怕突然安静。
完了，完了……
秦溪羞得满面通红，要捂宋庭生嘴的双手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满脑子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丢人了，薄艺都听到了!
薄艺也怔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伸手把二少的双手从脸上扯开捞进了怀里，在他发烧的脸蛋儿上捏了捏。
秦溪顺势把自己的脸也埋进了薄艺的怀里。吸了吸鼻子……有点香。
是昨晚沉香的味道。
偷偷抬脸望向薄艺的下巴。这个角度下，他看到薄艺的耳朵，红红的。脖子也红红的。
原来，薄艺也害羞了吗？
看到薄艺不镇定了，秦溪自己就镇定了。他把脑袋从薄艺的怀里钻出来。双手却还被人家握着，且明显紧了紧。秦溪偷笑。
薄艺替秦溪回道:“宋公子，在下薄艺。路上马车出了点状况，让宋公子久等，实在抱歉！”
发现两人之间的隐约泛起的粉红泡泡，宋庭生知趣地没有追问下去。他怕自家表弟“狗急了跳墙”！
哎？他是狗自己是什么？
啊对，是怕秦溪“兔子急了咬人”。
于是宋庭生自然顺着薄艺给的阶梯接话：
“这是大名鼎鼎的游冶楼薄艺啊!表弟你可真行!千金难见的人物你都给请来了！来来来，快落座吧，都站这儿说话多累！”说着引二人上前去。
“乘风光正好，美景当前，不如奏一曲如何？”
宋庭生话虽是打商量的问句，却即刻推小厮去取琴，片刻没给秦溪反应的空当，生怕这护犊子的小子拒绝自己。
笑话，万金难得的机会，怎么能不牢牢把握？
小厮动作也麻溜儿，一句话的功夫琴已摆上桌了。
秦溪有拒绝的话也被堵在了嗓子眼儿，心中愤愤，扭过头去看薄艺，眼神示意薄艺不用管宋庭生的。
可薄艺日后还指望“大舅子”多多关照呢，哪敢第一次见面就忤逆？往桌下勾住秦溪的手指，安抚性地挠了挠掌心。二少怕痒，被薄艺一哄，那点儿不平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薄艺在弹琴。
琴音悠扬，鸟语花香，流水潺潺，这一刻就是岁月静好。
“哥。”
“嗯？何事？”
“你为何辞官？”
“哎，你个小没良心的。十里八乡谁人不知，你哥我是和表弟‘厮混’，被表弟带坏了啊？”
“不开玩笑！哥你好好回答我！”
宋庭生沉默良久。
久到秦溪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欲起身到薄艺那边寻乐子的时候，宋庭生拉住了他的袖子，轻扯两下示意他坐下来。
“溪溪，你听我说。”
“宋庭生!说了多少次别叫小爷‘溪溪’!爷叫‘秦溪’，‘秦溪’懂吗？”屁股还没沾地，又跳了起来，仿佛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
“好好好，你还听不听了？坐下来!”
暂时妥协，挨着宋庭生坐下。
只听身边人不紧不慢道:“表哥我哪有什么想法，不过是八个字，‘机关参透，万虑皆忘’啊！”
“？”秦溪一头雾水。
“哥，能解释一下吗？你参透什么‘机关’了？”
“就知道你这个浆糊脑子理解不了。罢了罢了，哥给你说明白些。”
“我怎么了？小姨说我聪明着呢！”
“你还听不听了？”
“听!”
百试不爽，宋庭生总能一句话把表弟炸起的毛按回去。
“不知你是否听过一句话，说世事茫茫，光阴有限。既如此算来又何必奔忙？人生碌碌，竟短论长。却抵不过荣枯有数，得失难量。且道是荣华花上露，富贵草头霜……”
“哥，打断一下，敢问，”
“什么？”宋庭生音调低低地问，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您老……多大年纪了？”一颗好奇的脑袋伸到宋庭生面前。
于是，二少余温未消的小脸儿迎来了一顿揉搓……又变成了猴屁股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东城风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