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与辰光相拥》迟冕

40、决心 有些事情还

　　看完电影，各班同学被班主任带去隔壁酒店订好的大包间，吃“散伙饭”。一切结束，林辰和彦璇霖一起回东方港湾，等地铁到站，再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因为太晚了，街道上几乎没有过路人，人行道在路灯的照射下也显得更加冷清。林辰犹豫着开口：“白天我不该生闷气……”他垂下眼帘，半掩着的睫毛衬托出他忧愁的情绪。
　　彦璇霖本来觉得这件事情早就翻篇了，但当下再度被提起，不免又有些委屈，眼泪不自觉地往外涌，止也止不住，咬肌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林辰手忙脚乱地将她揽入怀中，任她哭泣。
　　良久，她才开口：“都怪你，我本来都觉得没什么了，你还非要提起来……”
　　“我的错，抱歉。”林辰的声音放的很柔。
　　“你把我流掉的眼泪还给我！”彦璇霖轻轻推了推他。
　　“那我试着哭一下。”林辰露出吃痛的表情。
　　“噗嗤。”彦璇霖弯眸笑着在他脖子上蹭了蹭，随后推开他，眼角的泪花微微闪烁，“走了，回家。”
　　过了一会儿。
　　林辰突然叫她：“霖儿。”
　　“啊？”
　　“你刚刚是不是把眼泪擦在我脖子上了？”
　　“唉？被发现了呀，嘿嘿。”虎牙偷偷隐在嘴角。
　　林辰笑着：“邋遢。”
　　她伸手擦擦林辰的脖子，说，“好了好了，现在不邋遢了吧？”
　　“昂。”他点头。
　　彦璇霖回头道：“阿辰？”
　　林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
　　“那个燎国太子好帅啊!”
　　被提到的这位燎国太子名为“燕里”，是他们下午看的电影《龙归于水》（这部电影由竹辞国战国时期墺嵌国的历史改编）里的主角。
　　林辰挑眉，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开口：“谁？”
　　“就是今天看的那部电影的男主啊!”
　　“帅吗？”
　　“帅啊。”
　　“哦？”林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当然啦，不过还是你更帅一点。”她笑嘻嘻的。
　　“好眼光。”他微笑着。
　　彦璇霖继续说：“话说，那个八皇子好残忍啊，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利用了朋友和喜欢自己的女二（权臣之女）就算了，连自己亲生母亲也不放过!”
　　“确实，做了错事还各种找补。”
　　“对啊，明明是自己想要权力而修炼邪道，害了好多人，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女二，囚禁了女二，最后虽然放走了她，但是还说对女二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爱她了。”
　　林辰点头。随后两人都沉默了。
　　林辰思索着还是开口：“……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不管是史书还是这部电影，对儿时的他风评特别好，因为做了很多好人好事差点被封为太子；而长大后，却是另一个极端，利用手段让皇帝废了燕里重新立他为太子。一个人能藏得那么滴水不漏，如果不是自身有很强的实力，那……”
　　“狸猫换太子？是不是有人换了他的身份，史书记载的前后不是同一人，所以评价截然不同？”
　　“嗯，很有可能，毕竟当时的墺嵌国挺乱。”
　　彦璇霖：“我们这样算不算在亵渎历史，会不会不太好啊？”
　　我们这般谈论他国内事，是否有所不妥？
　　“只是说出个人猜想，有何不妥。”这句话一下子溜了过去。
　　“噢……那若是这样，哪个时期的八皇子燕北才是真的，而他不在皇家的时候又去了哪呢？”彦璇霖陷入思考。
　　林辰：“我觉得电影中的两个可能都不是他。记得《战国论·墺嵌明公》里好像记载过燕里（墺嵌明公）晚年写的一首诗《望冬月》，诗里有一句‘只念昨日铭瑞郎。’，这里的铭瑞郎指的是史书上记载的燕里曾化名——唐明瑞。
　　“诗作后次月，他郁郁寡欢，又在《岚叶早春愁记》里写：‘儿时为兄长，无法护兄弟周全，今作帝王，不能给功臣官衔，是余能力不足。今，岚叶早春之景引我感伤，忆当年与你重逢之事。’”
　　“欸？听你这么说，这个唐铭瑞不会就是真正的八皇子吧，那后来继位的墺嵌明公燕里就是原先的燕北？”彦璇霖认真思考着。
　　林辰笑出声，微微眯眼看着她说：“你不会真信了吧？我只是乱说的，而且也没有太多能站得住脚的理由啊。”他摇摇头，“不行，你太容易被骗了，万一有一天你被别人骗走了怎么办？”
　　“反正就算被骗，你还会把我骗回来的呀。”她晃着脑袋。
　　“啊？你还真放心我啊，不怕我把你卖了？”
　　“除了你，还找得到其他买家？”
　　“我不会做买家。”
　　“没事，那我做买家买你就好了。哈哈哈!”
　　林辰松开手，边跑边说：“那得看我卖不卖了。”
　　“哇!好狡猾，竟然偷跑!”
　　林辰迈着腿，边跑边喊：“卖林辰啦，卖林辰啦，卖好林辰、坏林辰、大林辰、小林辰……”
　　“等等!我要买!”彦璇霖在身后追着。
　　林辰在离十字路口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下来，转身张开双臂。路灯打在他身上，散发出别样的美感。
　　彦璇霖没刹住车，直接扑在他身上。林辰受到惯性，稍稍往后倾了一些角度，双手抱住她，调整自身重心点站稳了脚。
　　“嘻嘻，抓住你了!”她在林辰的颈窝蹭着，“现在可以谈笔生意了吗？”
　　他望着她：“那么你是要哪个‘型号’的我？”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部都要咯!”她笑得很开心。
　　“全部都要啊，有我一个还不够？”
　　“嘻嘻!”
　　两人又走了一小段路，林辰：“明天有空吧？”
　　“有吖。”
　　“游乐园和岚叶古城去不？”
　　“你明天不是要回魔界吗？”
　　“罪先生说有点事情，明天晚上再来接我。”
　　“那我们能玩到什么时候？”
　　“下午六点左右。”
　　“噢……那走呗！”
　　两人嬉笑打闹着回了东方港湾，刚到离小区最近的十字路口，两人不约而同地止了声，然后相视而笑。
　　5202号、5203号房门前。
　　“那――明天见？”林辰。
　　“明天见。”
　　他们同时拿出钥匙打开门，但是都没进门，僵在门外。
　　“你――还不进去吗？”彦璇霖看向林辰。
　　林辰挠挠后脑勺：“我想等你先进去。”
　　彦璇霖笑了一下，轻快在他脸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笑道：“晚安。”然后迅速进屋，关上门，只留林辰一人傻愣愣地站那。
　　“啪――”走廊上的自动灯灭了，月光趁机洒进窗里，林辰站在月光中，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他把手放在刚刚彦璇霖吻过的地方，回味着那一瞬间的心跳。而嘴角不停上扬着的弧度，他大概一点也没发觉。
　　“滴滴。”
　　他没听见，仍是站在原地。
　　大概半分钟后，5203的门被打开，房间里温暖的光投在地面上，与一些月光交织在一起。彦璇霖又从房间内走出，看到他，十分激动地问：“明天我们几点出门？”
　　林辰啊了一声，回过神来：“七点半，然后我们去吃顿早饭，再等公交。”
　　“好，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