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与辰光相拥》迟冕

39、融化 当误会解开

　　林辰与彦璇霖对视的瞬间，立刻别开视线。
　　“积分我就不加了，先走了哈。”彦璇霖跟水湘闻打了声招呼，赶忙避开面前杵着不动的男生，“抱歉，让一下。”往外追去。
　　彦璇霖前脚刚踏出门槛，就看到林辰就往楼梯口走。
　　她有些疑惑：“阿辰？”然后跟了上去。
　　林辰加快步伐，没有给她回应，脚尖点到阶梯的瞬间，另一只脚马上往下一格楼梯移，鞋子拍打地面的清脆声响显得格外沉闷。
　　抵达一楼后，林辰继续走着，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彦璇霖伸手去拉他，林辰趁其没抓牢，立马将手摆向前方。
　　“咳咳咳……”她刚要说话，就被口水呛住。
　　林辰的速度还是降下来了，给彦璇霖拍了拍背。
　　彦璇霖问他：“……你怎么……了？”
　　“没怎么。”
　　她再次去拉他的手。他也又一次抽出来。
　　彦璇霖再度发问：“去哪？”
　　“食堂。”
　　这是林辰第一次面无表情地坐在她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在低气压的环境下，两人很快就吃完了饭，出了食堂。
　　“阿辰？”她走到林辰前面，不让对方走，“不开心？”
　　“没。”绕开继续走。
　　沉默了一会儿，她继续问： “现在去干嘛？”
　　“刑子殇跟岚实（岚叶市实验中学）的人约了球赛，早上有人受伤了，下午我继续替他上。”他还是头也不回，“你要回教室也行。”
　　彦璇霖默默跟着。
　　操场。
　　顾若生在操场门口等待着，一见林辰就迎上来：“阿辰，你来啦!”
　　“嗯。”
　　于倾婳看到彦璇霖就拉着她去看台：“好久不见啊，走！我们先去那边坐。”
　　坐在看台上的段潇潇一看到彦璇霖就激动起来：“偶像，好久不见！来这边坐！”
　　另一边，顾若生勾住林辰的脖子：“不开心啊，小兄弟？”
　　“没。”他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顾若生道：“下午球赛有好多熟人，乜凌殇也来。”
　　“死毒蛇，你怎么也在？”乜凌殇恰好过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顾若生旁边有点发呆的竹叶青，然后跟林辰打了个招呼。
　　林辰点头回应。
　　竹叶青和乜凌殇击了个掌。
　　乜凌殇问：“刚刚在看谁？”
　　“没。”竹叶青摇摇头，双眼无神的低着头。
　　“哦。”乜凌殇突然悄悄对他说，“你看那边那个女生……”
　　竹叶青抖了一下，抬起头朝乜凌殇看的方向看过去，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与乜凌殇的目光交回到水湘闻和博芷晴那边。
　　“她身上的气味很像那位……”乜凌殇在脑海中搜索着一个人的名字。
　　“冒牌货？”竹叶青琥珀色眸子闪出了一丝愤怒。
　　水湘闻和博芷晴走到看台第二层，坐在彦璇霖后面的位置。
　　水湘闻拍拍彦璇霖的肩：“好巧!”
　　彦璇霖尴尬地回了一声：“好巧……”她继续坐着沉思了许久，然后悄悄问于倾婳，“男朋友吃醋了的话，该怎么办？”
　　“谁吃醋？林辰？”于倾婳满头雾水。
　　“感觉他有点生气了，但是生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他吃醋了。事情是这样的……”
　　另一边。
　　在顾若生死缠烂打下，林辰终于开口，道：“早上回去后，看到有人向她表白，而且还有一帮人起哄，感觉心里酸酸的。”
　　“啊？”
　　“那个人好像是之前辩论赛的队长，家世挺好，人各方面也很优秀。”
　　“那她什么反应？”
　　“其他人声音太大了，而且不少人挡在门口，我不清楚。”
　　顾若生无语了：“所以你都不清楚，还跟她闹别扭？”
　　“当时觉得那个人更优秀，比较适合她，也是头脑一热就立刻离开了，然后觉得自己这么做非常不对，但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感觉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她应该会跟别人在一起吧，况且……”
　　“打住，然后你就一直没跟她讲话啊？那她有什么表现？”
　　林辰一五一十的叙述完早上的事情。其实他还想告诉顾若生自己突然有了前世的记忆（后面会在番外里介绍），前世的自己和彦璇霖也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夫妻，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这些记忆所以喜欢对方，还是单纯的因为对这个人心生好感才慢慢接近对方，最后好感逐渐演变成喜欢。
　　“你过分了啊，人家多委屈啊。”顾若生捶了捶林辰的背，“赶紧想想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啊？”林辰认真地看着他。
　　顾若生沉默了，懊恼怎么就忘了林辰是个情感白痴的事实了。他说：“你去好好讲清楚这事情的起因经过，并对自己冷暴力对方的行为诚恳道歉。具体怎么做，得你自己探索。孩子，爸爸不能帮你一辈子……”
　　“滚!”他笑着用手肘捣了捣顾若生。
　　“哇，好痛哦，你个逆子!”
　　……
　　操场门口。
　　“张顺曦，那个是不是林辰？”早上跟张顺曦一起的方彦晓用眼神指了指林辰。
　　“嗯。你还在想早上那局游戏？”
　　“当然啊，虽然他那个玩法没错，但他诱导我投他也太过分了吧！”方彦晓盯着林辰。
　　张顺曦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朝着林辰喊：“大佬!”
　　林辰看向他，招了招手。
　　顾若生：“你们认识？”
　　“以前辩论赛遇到的，上午玩恶鬼杀的时候又见面了。原来你说的替补就是大佬啊？”张顺曦走过来。
　　“哈哈哈，世界好小啊。这俩是我高三的同班同学，张顺曦，方彦晓。”顾若生介绍到。
　　方彦晓不情愿地打了招呼后扫视了整个球场：“都快开场了，子殇怎么还不来啊？”
　　“还有半小时呢，别着急。”张顺曦推了推眼镜，“我记得他中午跟家里人去吃饭了，回来的路上在校门口碰到戴学长，现在跟他一起过来。”
　　方彦晓：“戴棨学长也要来？哇啊!人生美满了!”
　　“人来了。”顾若生笑着，“子殇。”
　　刑子殇朝这边走过来：“嗨!看看是谁来啦！”
　　“戴棨学长!”方彦晓大喊着。
　　这个名字让不远处的竹叶青和乜凌殇转过头看来。
　　“晓晓，看样子最近过得不错啊。”戴棨笑着。
　　方彦晓：“嗯嗯嗯。话说学长今天怎么也来啊？”
　　戴棨开玩笑道，“我陪江小姐一起回来看看母校，刚好听说你们要跟岚实打球赛，顺便来看看。不欢迎啊？”
　　方彦晓激动着：“怎么会呢，你可是我亲哥欸。”
　　看台上。
　　段潇潇对和戴棨并排走来的江玥安打了招呼：“江学姐!”然后对彦璇霖说，“偶像，那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江玥安学姐!”
　　江玥安是岚叶市第一中学的毕业生，她从小就喜欢表演，成绩也好，现在不仅是个小演员，而且还在兆帛大学就读表演专业。她和戴棨是情侣关系，跟段潇潇她们的关系也不错，今天来主要是回来看看母校，看看老师的。
　　江玥安回了招呼，同时对戴棨说：“阿棨，我先上看台了。”
　　“好。”
　　戴棨从脖子上解下一串项链，走到看台前。他把项链递给江玥安，说：“安安，这个先放……”此时有种气息飘进了他的鼻腔里，令他瞳孔放大。
　　“阿棨？”江玥安看他反应有点不对劲。
　　“戴棨。”竹叶青叫他，对他使了个眼色。
　　“呃。噢，这个先放你这。”他笑着，“我去底下凑个热闹!”
　　“加油。”
　　“嗯。”随后他走向竹叶青那边。
　　彦璇霖思考着林辰早上的举动，她全程只盯着林辰发呆。球赛快结束的时候，几个女孩子结伴去买水。张顺曦来的时候就带着一个保温杯，所以那一圈只剩下他。
　　球赛结束后。
　　“贰婳子，小爷帅不。”顾若生拿毛巾擦擦额头上的汗，接过于倾婳的水。
　　“帅，打得挺好的啊。过来，”她拽着顾若生的手臂，“有点事问你”。
　　“水。”彦璇霖把矿泉水递给林辰。
　　“谢谢。”林辰看看她。
　　边上的方彦晓强行喝下第一口水：“张顺曦!好烫啊!”满脸怨念，“张顺曦!你存心的是不是，你是不是要谋害我啊，张顺曦!”
　　“刚运动完，最好喝温水。”他推推眼镜。
　　“你特么管这叫温水啊！我嘴巴都快起泡了!”
　　“别这么夸张嘛。还不是怕你喝凉水胃疼。”
　　“我的胃有这么脆弱吗！我要去买冰水！”
　　广播：“现在播送一则通知：同学们，半小时后教室集合，由班主任带领坐车去影院。”
　　顾若生边朝林辰这边走来，边说：“欸，受不了了，还是去洗个澡吧，贰婳子教室集合。阿辰，跟爹走喽!”
　　于倾婳点点头。林辰又看了看彦璇霖，然后默默跟着顾若生和刑子殇走了。
　　他们走后，沐璃圆问：“阿霖，你俩吵架了？”
　　“没啊，为什么这么问？”她微笑着。
　　沐璃圆也不好说些什么了：“没什么。回教室？”
　　“你先回去吧，我……想吹吹风。”
　　沐璃圆沉默：现在哪里有风啊……
　　“那记得到点了，回教室啊。”
　　“好。”

　　岚中的学生到了高三，如果家离学校较远，是会被强制住校的。学校寝室有双人间和四人间，刑子殇跟林辰抽到的是双人间，且内置两个独立浴室。
　　“子殇。”
　　“嗯？”
　　“怎么跟对象大胆承认错误？”
　　“啊？”
　　“就是自己做错事情，让女朋友很难堪，该怎么道歉？”
　　刑子殇一看就是个“老手”：“大胆承认错误不是很简单吗？嗯……对你来说好像确实不太……反正道歉后，不要单单嘴上说，也要有实际行动。”过了三秒他说，“我平时道歉的时候，圆圆就这么说我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要讨教。
　　林辰不知该说什么，寝室中鸦雀无声，只有水花敲打瓷砖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穿好衣服出了浴室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被发丝尖未擦干的水珠打湿。
　　“其实我觉得只要心意到了就好，只要真的感觉自己做错了，把自己想的都告诉她，她应该也会谅解你的。前提是，你没犯什么原则性上的错误。”
　　林辰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沉闷的“嗯”从他的嗓中顶出来。

　　高三（6）班教室。
　　“你在干嘛呢。”刑子殇撑着手看林辰。
　　“准备道歉的东西。”林辰在纸上画着画，头也不抬。
　　刑子殇凑近看了看，指着画布上的火柴人笑道：“想不到啊，你画画也蛮有天赋的，哈哈哈!”他拍着林辰后背狂笑。
　　林辰抬头瞪了他一眼。
　　“诶，话说你这平板从哪来的？”
　　“问倾婳要的。”
　　“怪不得刚刚到【界线】（高三部和高三这边隔着的河，高考完两边就互通了）那边去。”刑子殇掏出手机划了几下。
　　“我家圆圆说，彦璇霖一个人在操场上吹风。”刑子殇往下滑屏幕，“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我建议你现在直接跑过去跟她直说。”
　　“但……”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对不起，打扰了!”刑子殇想起面前这个情感白痴不会道歉了。
　　林辰继续低头画着。
　　另一边，高三（1）班。
　　“阿霖，回来啦!”
　　“嗯。”彦璇霖拉开椅子坐下，“一会儿我们看的（电影是）什么？”
　　“不清楚，老白等会应该会说的。”沐璃圆犹豫了一下，“嗯……我去厕所一趟。”
　　“要我陪你吗？”
　　“不了。”沐璃圆挥了挥手机。
　　等沐璃圆走后，彦璇霖无聊地在手机屏幕上上下来回滑动，工具栏被她拉下来，又推回去。
　　两分钟后，沐璃圆回位置上。
　　“我看老白要上来了，应该马上就走。”
　　“噢。圆圆，你打算报哪个大学？”彦璇霖托着腮问道。
　　沐璃圆：“兆帛。你呢？”
　　“北冥大学。”
　　“挺好的。”
　　……
　　每个班的学生由班主任带领去电影院拿票，然后在各自的小电影厅门口等候。
　　岚叶中学本就是岚叶这地方最好的中学，因为入学门槛较高而导致学生数略少于其他学校，但高三加高三部，一共12个班，还是硬生生的将这整个电影院给塞满了。
　　时间一到，小电影院准备开门时，沐璃圆的手机响起。
　　“喂？来了。”她挂掉电话，十分兴奋地对旁边闷闷不乐的彦璇霖说，“阿霖，一会儿你先检票入场，我马上就回来。”说完后就急忙地跑开了。
　　“啊？噢。”
　　彦璇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最外面，所以她干脆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个进场。
　　按电影院惯例，在放影片前会先放些其他视频广告，此时灯需全部熄灭。
　　“叮咚――”她迟疑两秒打开手机，将亮度调至最低，开了免打扰后，点开柒柒。
　　柒柒：
　　林辰：戴上耳机。
　　林辰：（视频）
　　她戴着耳机，点开视频。
　　周边的环境很暗，只有她的手机和大屏幕发出亮光。
　　手机屏幕上的火柴人流畅地跳着舞，时不时的摔倒，爬起来接着跳，彦璇霖死死的咬着嘴角，不想让自己笑，但是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尖锐的虎牙瞬间将嘴角边划开一小道口子，血腥味一点点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屏幕里的小人再次摔倒，她又无声的笑了一下。
　　背景音乐停下，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对不起，今天把气撒你身上了。”
　　彦璇霖愣住，连眨眼都忘了。
　　“对不起。我思虑了好久，才想明白那个时候我是在生气。很抱歉，我自顾自地生气，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甚至还冷暴力你……”
　　鼻子有点发酸，眼睛也在发热，视野上慢慢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再没听清耳机里传出的话，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感觉眼睛前段很重，她被迫眨了眼。“啪嗒――”晶莹的泪珠重重摔在手机屏幕上，带着她的委屈一起摔碎了。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视频停止，耳机里也再无声响，她静静地看着发光的屏幕，痴痴地思考着早上的事情，不觉又模糊了双眼，就连手机屏幕黑了都没察觉。眼珠愈发增重，直到右眼的泪珠摔在手机屏幕上，这种感觉才算消失。
　　余光里出现一双腿，而影厅里又比较昏暗，她看不清是谁，正要顺着腿往上看去，那双腿却跨过她的，自己下意识地微微站起，让对方过去。
　　她擦干眼泪转过头：圆……”半个“圆”字都还没说出口，她就止住了声。
　　大屏幕上突然散出的白光，将整个电影院照亮，她看清了旁边人的脸。眼角又泛出泪花，林辰伸手轻轻擦拭，小心翼翼地对她笑起来。
　　“电影开始了，先看吧。”彦璇霖别过头去。
　　“好。”林辰压着声音，不敢大声说话，转头，眼睛直视前方。
　　彦璇霖揉了揉眼睛。
　　林辰看她没有别的动作，于是将手翻过来放在两个座位之间的靠手上，期间有意无意碰到了她的手臂，见她看过来，立马收回眼神。彦璇霖没搭理他。林辰默默一点点地收回手。彦璇霖余光看他把手收回去，偷偷笑了一下，重复了林辰刚刚的动作，看到对方看过来，就动了动食指。
　　林辰看看她，又看看她的手，然后把手放在上面。林辰嘴角加深，用十指扣住，像是防止她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