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与辰光相拥》迟冕

41、只要是你就好 你不需要像

　　翌日一早，林辰的生物钟告诉他该起床了。他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后，检查离开人界的行李是否带齐。没多久手表响了响，提醒他7点到了。他把放在床头的红色狐狸玩偶放进行李箱里，合上箱子。
　　公交车上。
　　“这里到游乐园要半个小时，堵车的话可能得四五十分钟。困了就靠我肩上吧。”
　　“那不困也能靠吗？”彦璇霖笑嘻嘻的。
　　林辰：“当然可以，只要你想，随时都行。”
　　她偷乐着靠了上去：“阿辰。”
　　“嗯？”
　　“想听你唱歌。”
　　“想听什么？”他蹭蹭彦璇霖的头顶。
　　见他同意，彦璇霖开了个隔音结界，答道：“什么都行。”
　　林辰斟酌一番后，开始哼曲子。
　　“这是唐二的新歌，刚出没多久，你这么快就会了啊？”彦璇霖抬头看向林辰的眼睛时被外面刚好洒进来的阳光照的亮亮的。
　　“唐二”是网络歌手“糖姜姜”的粉丝给“糖姜姜”取的绰号。一开始是于倾婳推了他翻唱的歌给彦璇霖，彦璇霖觉得唱的挺好，就去他主页听了别的歌，慢慢地就喜欢上了。而刚刚林辰哼的调子是糖姜姜新出的原创歌曲。
　　林辰笑着用手盖住她的眼睛，让她先听完。
　　彦璇霖上车后不久就会睡着，这种生理反应像是魔咒一般，现在听着林辰哼的舒缓曲调，又慢慢闭上了眼。她醒来时都快下车了，缓缓睁开双眼，没回过神的自己直勾勾地盯着林辰看。
　　“早安。”林辰发现她醒了。
　　“早安。”她弯着眸子，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林辰拍拍她：“快下车了。”
　　“好，我缓缓神。”彦璇霖靠在他的肩上点点头。
　　公交车车载广播：“岚叶市中央游乐园，到了……”
　　游乐园内。
　　彦璇霖：“我们先去哪？”
　　林辰：“过山车怎么样？”
　　“高吗？”
　　“还好，顶多二十几米。”
　　“啊？二，二十几米？是我对高的认知产生了误解，还是你对高的认知产生了误解啊？”
　　“害怕？”
　　“有点。”她这何止是有点，说的话都已经出现颤音了。
　　“那换一个吧？”
　　她摇摇头：“不，我还没坐过过山车呢。”
　　今天俩人没有伪装自己原本的样貌。林辰的赤瞳中满是笑意：“到时候害怕就抓紧我的手。”
　　“好。”
　　排队中。
　　她开始打退堂鼓：“……要不还是……”
　　林辰没听清楚：“怎么了？”
　　“没，没事。”
　　林辰拉拉她的手：“要不换一个项目？”
　　“不，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这个没有触碰过的项目，会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感，但同时又让她充满好奇。
　　进了入口，俩人把包放在旁边的置物柜上。
　　林辰：“想好，一会儿可不能走了。”
　　彦璇霖抓紧林辰的手，说：“没事儿，小爷胆子大。”
　　林辰笑着：“别上了车又反悔哦。”
　　彦璇霖装作镇定：“才不会!到是你，万一一会儿哭鼻子了，还要我来哄。啧啧啧，丢～人～”
　　“胆量见长啊。”
　　“那必须的!”
　　结果……坐在过山车里的彦璇霖，低着头闭上眼，腿抖得不像样，紧扣在安全杆上的双手闷出了些许冷汗。
　　林辰的余光看到旁边紧闭双眼的彦璇霖，移动抓着安全杆的手，碰碰彦璇霖的，开口道：“实在害怕的话，喊出来可能会好一些。”随后平时坐过山车也很安静的他，也开始同其他游客一样大喊起来。
　　彦璇霖睁开眼睛看着身侧有些“吵”的林辰，挤出一个笑容，跟着他瞎喊起来。
　　结束后，两人缓了缓，又去了鬼屋。屋内环境昏暗，只有几团“鬼火”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墙上的鼓风机时不时吹出风来，偶尔有几个员工扮演的鬼怪突然出现，吓得在场不少游客直冒冷汗，不禁发出阵阵叫喊。
　　彦璇霖更是害怕得不敢睁开眼，紧紧拽着林辰
　　林辰扶着她，道：“没事，眼不见为净，跟我走就好。”
　　终于到了出口。彦璇霖感觉到光源，睁开了眼睛。
　　“到外面了。”
　　“嗯。”她看着被阳光笼罩的事物，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林辰看她一脸懵的样子，笑着：“我们去荡秋千吧!”
　　“啊？”彦璇霖没回过神就被林辰拉着，跑到十米开外的秋千边。
　　彦璇霖坐上秋千：“你怎么发现的？我都没看见啊。”
　　“以前来过。”他也落座。
　　“噢……”她晃了几下秋千，“你怎么会唱唐二的《如花似锦》（指林辰在公交车上唱的那首）？”
　　“之前听过他的歌，翻唱的挺好，原创歌曲的也不错，于是就学了点。”
　　“原来如此。讲真，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他笑道：“谢谢夸奖。”
　　偌大的游乐园中，秋千本就没几架。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跑来跟林辰说：“大哥哥，这个秋千可以让我们玩一下吗？”孩子扑闪着的大眼睛，很是可爱，摊开手里攥着的山楂片给林辰看，“我可以拿这包山楂片和你换。只要两分钟，可以吗？两分钟后你继续玩。”
　　“好。”林辰起身站到一边。
　　“哈!谢谢大哥哥!”他把山楂片递给林辰，然后向不远处招了招手。
　　那边跑来一个小女孩，她迅速躲在小男孩背后，怯生生地喊了一句：“谢谢大哥哥。”
　　彦璇霖看到小女孩，也起身对他们说：“你们俩一人一个吧。”
　　小男孩有些犯难：“可是……我们没有多余的山楂片了。”
　　彦璇霖笑着：“没关系，我们刚刚好要去下一个项目。你们玩的时候注意安全哈。”然后挥挥手，拉着林辰走了。
　　他们没走多久。
　　林辰叫她：“霖儿 。”
　　她回过头看着林辰。
　　他说：“要不要再休息会儿，前面还有凳子。”
　　“不用，我感觉好多了!”
　　林辰点头，然后打趣道：“你这么怕鬼啊？”
　　她握紧了手，像是有点后怕：“他们的样子就很恐怖啊，是鬼欸，而且还突然窜出来，能不吓人吗。”
　　林辰的父亲有血族的基因，于是他问：“那你旁边就有一个真正的吸血鬼，怎么不怕啊？”
　　“你又不会伤害我。”她弯着眸子。
　　林辰捏捏她的脸，然后赶紧往前小跑，笑得很开心，：“我对你造成了两点伤害。”
　　“是吗……？”话音慢慢低了下来，她停下步伐。
　　林辰回过头，脸上还残留着浓浓的笑意：“你说什么？”
　　“怎么搞偷袭啊！”她突然追上林辰，轻轻撞在他背上，也捏着林辰的脸，“反弹你的伤害！”
　　林辰举着双手，笑道：“我缴械投降。”又问，“走吧，去前面那个旋转木马？”
　　她放下手，背在身后：“嗯。”
　　看着排队的人数，预计再过三轮才到他们。两人索性先去买了冰淇淋，然后再回来排队。
　　彦璇霖悄咪咪地问林辰：“你有什么提升胆量的好方法吗？到冥界那边，万一周围全是一些和鬼屋里那样的妖魔鬼怪，我大概率会被吓晕？”
　　“这个啊……我觉得多看恐怖片，习惯了被吓人的东西突脸，胆量应该会提升点。”说着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网上的答案则是，他们是不存在的，要相信科学。他思考了两秒，说：“嗯，你想想你打的过他们，他们伤害不了你，会不会没那么害怕了？”
　　“嗯……”她陷入了沉思，连手上的冰淇淋融化了都没注意到。
　　“思考这么认真？”林辰抹掉了对方手上化掉的冰激淋，随后左右手交换了拿着的冰淇淋，再用空着的手从斜挎包里拿出湿巾，打开口子，递给对方。
　　彦璇霖赶紧边道歉边抽出湿巾，急忙擦掉林辰手上蹭去的冰淇淋，正准备去丢垃圾。
　　林辰轻轻拉住她，接着立马又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她的虎口，说：“自己也不知道擦擦。”
　　“对不起，对不起。”
　　林辰笑着：“别老是道歉啊。”
　　“啊，抱歉……”
　　林辰拍拍她的肩：“快吃吧，一会儿又化了。”他拿走彦璇霖手里的湿巾，走向垃圾桶。
　　旋转木马音乐又停了几次，两人终于走到了转盘上。由于他们进场慢，全场只剩下一匹中马和一匹大马，林辰毫不犹豫选了中马，把大的那匹留给彦璇霖。
　　工作人员检查一圈，确定所有人都坐好后，打开总机关。
　　“辰。”
　　“嗯？”
　　“你乖乖坐在马上的样子好可爱。”
　　林辰：“是吗？那你要用麻袋把我套走吗？”
　　“啊？只用麻袋可套不走啊。我觉得一闷棍给你打晕，再把你拖走，会更加实在一点!”
　　“那么凶残的吗？”
　　“还有更凶残的呢!”她笑出声来，然后立刻捂住嘴，她怕自己声音太大会引来别人的怪异目光，张望四周后，又看看林辰。
　　林辰摇摇头，示意对方无人看她：“怎么说？”
　　“时机到了再告诉你!”
　　待音乐戛然而止，她才依依不舍得下马。
　　出了旋转木马这个项目，林辰问：“现在时机到了没？”
　　“啊？”她马上反应过来，“还没呢。”
　　“好吧。接下来想去哪？”
　　“现在几点了？”她答非所问。
　　“十点二十六。”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去古城？”
　　“十二点半吧。”
　　“噢……那我们先去丛林飞椅？”
　　“那个项目会在空中飞的，你确定要去吗？”
　　彦璇霖点点头：“感觉这个低一点，去试试。”
　　“好。”林辰开启导航，走在彦璇霖前面。
　　“有导航真好，这样就不怕迷路了。”
　　“你以前迷路过吗？”
　　“嗯。悄悄告诉你，之前还没住东方港湾的时候，有想过偷摸去你在的城西那边，假装偶遇你的，但没到地铁站就迷路了，绕了好久才发现手机可以用导航，可是当时下雨了，没带伞，就急匆匆地跑回家。”她尴尬地笑笑。
　　“你可以给我发消息，让我来接你啊。”
　　“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熟，根本不敢联系你，所以才打算偷偷过去，刷一下存在感。”她尴尬得眼睛一个劲往旁边看。
　　林辰侧过身，对她说：“现在熟了，以后再迷路，可以让我来找你。”
　　“真的吗？”她蹦跶几步，“你去魔界后也一样吗？”
　　“真的啊。”他再度侧身，正对着彦璇霖，微微弯腰，让自己与她平视，希望自己显得更真诚，“只要我有空，就会来见你。”
　　两人对上眼神，互相望到对方眼里涌动的情绪。
　　突然彦璇霖喊到：“小心柱子!”
　　下一秒林辰的背部就撞在柱子上，与彦璇霖的鼻尖轻轻碰了一下。突如其来的意外使二人僵住了，须臾，眼部肌肉的酸痛迫使他们不得不分开，此时又想起昨天在教学楼树荫下发生的事，不免表现地尴尬起来。
　　林辰站直，别开头：“呃，对不起，我下次先看路。”
　　“嗯嗯。”彦璇霖频频点头。
　　丛林飞椅上。
　　林辰看到彦璇霖紧闭双眼，忍不住调侃道：“这才刚开始呢，眼睛怎么闭上了？”
　　彦璇霖艰难地睁眼，说：“眼睛进沙子了……”
　　林辰轻笑：“那现在，眼睛进沙的朋友，把沙子揉出来了吗？”
　　“嗯……嗯！”
　　“你看旁边。”他的目光移到边上，用手指了指。
　　彦璇霖脖子一点点转过去，周围光线渐渐暗下，眼前慢慢冒出的淡绿色点点像萤火虫一样在自己周边飞舞。慢慢绿点消失，四周的景色恢复如初，一点点地往后移，随着自身位置的升高，更多的画面略过视线，她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好看吗？”
　　“嗯。”她点头。
　　清风徐徐拂面，吹散了紧张的情绪。飞椅转几圈后慢慢降了下来。
　　出口。
　　“如何？”林辰问。
　　“我觉得我还在空中哎，这个好好玩，一点也不恐怖!”
　　林辰：“那挺好。”
　　“一开始的那些点点是在模拟萤火虫吗？”
　　“嗯，但是我没怎么在现实中见过，所以只能模拟电视里看到的那样。”
　　彦璇霖夸赞道：“很好看哎！”
　　“喜欢就好。接下来想去哪？”
　　“摩天轮吧，好早就想坐那个了。”她说。
　　“好啊。”他想了一下，然后拉着彦璇霖走向另一边，“这边。”
　　她快步跟上，“你不看地图，怎么知道它的位置啊？”
　　“以前我和阿生来过。”
　　“你俩一起坐摩天轮？”彦璇霖不自觉地笑着，虎牙藏在嘴角也偷偷乐。
　　林辰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小脑瓜又在想什么呢？我们没坐摩天轮，只是经过这边，去蹦极了。而且就算一起坐了摩天轮，也没什么吧？”
　　“嗯！”她点头，但是轻扬的嘴角否定了她的回答。
　　“彦小同学，你是我女朋友哎，还真嗑我和阿生啊？”
　　“啊？你怎么知道的？”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可能不妥。
　　林辰摸摸她的头说：“你觉得阿生跟我都看不出来？阿生知道点苗头就会问倾婳。”
　　“那……你都知道了？”
　　“嗯。”他笑着注视她。
　　彦璇霖开始慌乱到口吃：“你，你都知道什么了？”
　　“你觉得我都知道什么了？”
　　她别过脸，看向外边，恨不得把自己嘴撕烂。
　　丢脸丢大发了!
　　林辰贴近她耳边，轻轻说：“你脑补的事情，我会一一让你亲身体会到。”然后在她脸颊亲了亲。
　　彦璇霖用手掌捂住他的嘴，将其推开：“停停停停停!……”
　　林辰抓住她的手腕，在其手心处落下一个吻，眼神一刻不离的看着她。
　　“放手。”彦璇霖红着脸小声地说：“你在干什么？这还在外面呢!”
　　林辰是放手了，但眼睛仍含情脉脉，他轻声说：“你的意思是在家里就可以啰？”
　　“哎!”她压着声音，“你不是魅魔啊，别这样好吧！讲正经的。”她戳戳林辰的脸，“我刚刚真没脑补什么，就是单纯地觉得你们俩莫名好嗑而已。平时嗑你俩，也只是觉得俩帅哥呆在一起太养眼了，而且你们的关系很好，像挚友那样，喜欢看你们互动。没直接告诉你们，因为这种东西私下里跟同好嗑嗑就好了，舞到正主面前什么的是完全不行的！嗯……嗯？你是不是在想什么？”
　　“啊？”林辰挺直腰板，严肃起来，“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只知道你喜欢看我和阿生互动，那是倾婳无意间说漏嘴了。刚刚，我想看看还能不能炸点什么出来。”他继续说，“我就怕最后你会跟我初中的那些极端腐女一样嗑上头了，随便拿我和阿深开玩笑。我跟他只是好兄弟。被别人说一两次像一对的还好，说多了真的很让人反感。况且我更怕，到最后你还会开始撮合我们俩……”
　　彦璇霖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太对，赶紧轻轻抱住他：“不会的啦，虽然你俩有时候看着挺甜的，但我明白你们那是友谊啊。而且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对象，我怎么可能会真想你俩在一起？”
　　林辰眉心舒展开来，学着彦璇霖的语气轻声道：“你在干什么啊，还在外面呢。”
　　彦璇霖不慌不忙地松开：“拜托，这周边可一个人影都没有，而且我也只是抱抱你，没有什么关系的……吧。”
　　林辰点点头，笑问：“排队去？”
　　彦璇霖拉着他的手，表示回应。
　　须臾，彦璇霖开口：“欸，不对呀。你刚刚的言行举止不对劲，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啊？还不快快如实招来!”
　　林辰清了清嗓子，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又摸了摸鼻子，最后半捂住脸，耳根子也红的像要滴血一样，他说：“呃……阿生推荐我几本书……呃，他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然后，我就想像他们一样，嗯……”后面的话如鲠在喉，讲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你不用像他们啊。”彦璇霖甩着他的手，“你是你自己就够了，因为我喜欢的也只是你啊。”她看着又道，“不过我并不讨厌你刚刚的言行……嗯，也不是说喜欢……就是，如果是你自己想用这样的说话方式的话我不会介意……反正就是，我喜欢的人只是你！只要是你就好！”她自己越说越紧张，也没有组织好语言。
　　林辰看她这样子反而放松了不少，点头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