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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十五六七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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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第六
第十五更
“后来如何?小施主?”
“走了,散了。”
寒山听得心发疼,因为在与外人讲自己往事的时候,叶藏和他都会有意的避开各自的伤疤。
那一年的乙未事件,伤了他,殇了他。如果说自己只是在狱中囚了一年。杜馥川和叶藏才是最为悲惨的。
起因很简单,后果却让人难以承担。
羽朝民间自从幼主父亲登基以来就怨声载道,谁知熊孩子幼主变本加厉,更加胡搅蛮缠。
因为六七岁的幼主吃饭后觉得自己吃的菜喝的汤发苦,闹起了熊孩子脾气。一问,是因为幼主心气不足,老不好好吃药,所以每道菜里都加了几味中药,还是被太后批准才放药入膳。幼主闹到太后那里去,非要死乞白赖地让太后贬了这帮庸医。太后的侄子啦干儿子啥的都有亲戚,扎根在太医院。太后自然不愿意乱动。偏偏裴寒山和老叶家没有什么深厚的根基,还不愿多多巴结朝中当权的小人;宦官又想与太后叫板,控制实权,为了讨好幼主,就打算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他们头上。寒山被囚在先,叶藏见自己的家族被屡屡排挤处处打压,被宦官欺侮剥削,又见好友寒山无端入狱,愤愤不平用血书写了一封昭冤书托来探监的杜馥川帖在皇榜旁边,彻底得罪了太后和宦官。
杜馥川不是没有劝过他,可毕竟不忍叶藏屡屡受辱愤懑,便也毅然决然地帖了冤书。他为了救他们倾家荡产的捞人,为族中千夫所指而不移。
太后和宦官想要打死叶藏,可是杜馥川不忍心让叶藏因为鸣冤抗权而死,大概托付了心腹人员后事。
有人劝他明哲保身。
得罪了太后和朝中当权的宦官阉人,恐怕只用金钱好处打点一点也行不通,他培养贿赂过万金的太监眼线也是无可奈何,甚至把他给他的钱都退了回来。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可他终究看似眉眼清冷,却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片心头的柔软化作一摊冰冷的血污。
他便将血书一事一力承担。他在朝堂之上大众之前痛陈利害慷慨陈词,振臂高呼着冤屈与昏庸,将血书一事的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吊在城头示众。可不仅没有镇压“谋乱已久”的暴民,反而更加激起民怨。
杜馥川是谁?能传大江南北的名字。不仅是义然而起振臂高呼的英雄,更也是一个看起来相貌平平其实是商业上有名的少当家。更加上民怨积蓄已久,羽朝积弱已有数十年,一年不到的时间里,羽国便从中央集权一下子被解散成世家制。
世家间家主以会盟制一年一会,遵守盟约,所以除了竞争暗潮之外相对的平安无事。杜馥川的尸首被解了下来,被家主们炼成一把剑,供在京都城头上以示历史的悲惨,供人缅怀。而幼主和太后以及宦官们也都没有好下场,纷纷祭了剑,压了一魂在剑下,除非在阴间能够做够一万件好事才能归还。
可饶是这样,可人也死了。
寒山清楚的,记得叶藏在杜馥川诞辰夜深时拉着他来到城头杜馥川的剑冢,一直又苦又骂又跳脚。他只记得叶藏拼命重复着一句话:“你他娘不是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吗?!你个混蛋!你个骗子!”
那天晚上叶藏一直在哭。骂完了剑冢就强拉着寒山去一个川菜馆子里吃了一晚上的炒辣椒。边吃边哭,边哭边吐。他问叶藏为什么要这样做,叶藏红着像兔子一样哭红哭肿的眼睛哑着嗓子说:“他爱吃辣。”
然后哭到泣不成声:“他知道吃辣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可他说人生百味,我替你把苦辣辛酸吃干净,这样你就能永远吃甜了。”
闻言,寒山彻底没有了任何安慰的力气。
痛失爱人的伤痕,苍白的三言两语难以抚平。
他两人就此沉默着,沉默着,寒山竟感到呼吸是那样的疼痛。
就像当年他伤了越之一样。
只会无可奈何。
“既然知道喝酒对身体不好,还喝?”
如果可能,他想用尽一生的力气跨过时空的大海发出撕心裂肺的回响:“明知喝酒伤身却还要喝酒的人,不是有病,就是有伤。”
毕竟空想终归是细如蚊呐的,但事已至此,唯有坚强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的手轻拍伏在两面佛身上泣不成声的叶藏,画面重叠,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既然你的命是他给的,那就为了他,站起来,好好活着。穷到一无所有,就用坚强来报答。”
第十六更
话音刚落,只听有一大阵孩子般奶声奶气的哭声,低头一看,竟是一大坨小毛球。
这群毛球围了两面佛一圈,个个都是瓷碗大小。黑色的,毛茸茸的,有八只圆溜溜的小眼睛,此时都好像在哭。有一个个头稍大的小毛球蹦了蹦,在叶藏腿边蹭了又蹭,发出一阵奶声奶气的,意图明显的安慰声:“咕,咕啾……咕啾啾……啾~”
叶藏叹了口气,擦干了眼泪,闭上眼咬着牙,颤抖着缓了好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颤抖的呼吸。“啊……这(吸鼻子)……”
“是鬼蛛。这小家伙好像还蛮喜欢小施主的。佛渡有缘蛛,如果它愿意,你便带它走也好,它灵性十足,应该可以当作小狗来养。如果要找人的话给他瞧一瞧应该也就八九不离十了,阿弥陀佛。”
“真……真的吗?”
“自贫僧习道以来,肯来陪我的,也只有这些小鬼蛛。他们生性良善,目力绝佳,都是些活泼的小虫子。”
“哦,寒山大哥,你有掌柜的的东西吗?”
“……”寒山蹙眉想了一想,从肘后胸口全摸了一遍。只翻出了一张字迹模糊,因为湿透后又被烤干而变得翘而脆的小纸条。依稀只能辨认出“医术”“阿栎哥哥”“加油”三个词。这是当年他说他想当郎中之后越之写的。“这个行吗?”
“这个……似乎不太行啊……”人家小鬼蛛是通过看人图片寻人的,似乎并不是看字寻人的吧……叶藏苦笑。
谁知道这居然还行得通。“……咕……咕啾,咕啾啾啾!咕啾咕啾叽唔~”小鬼蛛一跳一跳的,急促的叫着。
“老方丈,这是什么意思呢?”
“随他走吧,他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里了。”
在拼死拼活的努力下,越之终于把一块儿照明灵石扳了下来。举起灵石四周一照,不禁一阵眩晕,这神坛只是一块儿悬浮的巨石,巨石周围全是深不见底的深渊。10米不到的周围有怪石嶙峋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声音打在石头上,便会被层层反射回来。巨石周围有一小圈碎石,这瘟虞……可能就是从这圈碎石的尽头来的。
他从身上摸出来几枚铜子儿,对准了几小块附近的碎石抛了过去。奇怪的是,有的铜子儿稳稳地落在碎石之上,有的铜子儿却被碎石连带着一起坠入深渊。可怖的是,大约过了3分钟,才听见几声铜子儿落地的声音。伴着几声已经不能算是清晰的回响,还有一阵巨兽恶狠狠的低嘶,叫人心惊胆战。
身上的铜子儿已经扔了差不多了,身下还有一只有起床气的巨兽,他不禁绝望的一批,只好放弃了投钱问路。开始琢磨起了这碎石的沉浮规律。
浮着的的碎石有四块,沉下去的有六七块。浮着的呈一条直线,应该顺着走下去不是问题,可是顺势这么走下去,委实说不好该走的哪里去。黑暗中只有照明阵的一片亮光作为坐标原点。还有手中这朵只够照亮你面前的一块儿的照明灵石发出的,与洪瀚的黑暗相比,只是一叶扁舟的光。
这样的情景,让人不禁联想到黑夜之中的星海。
而即便“美景”在即,他也无心欣赏。焦灼地在神坛上踱方步,他想着办法。
该怎么办呢?
第十七更
你知道深夜里星空的样子吗?
每一个星宿都有着他独特的位置,用璀璨的光辉守护夜晚的安谧。
在这片黑暗里没有自然光,自然也无从辨识日月星辰的位置来找到东南西北。他又灵力不在线,无法催动灵力打电话给10086转114查日期。或者找泰逢他一个司掌山川气候的鬼神,何来愁惧这一片黑暗呢?
不过在之前他给泰逢开个小灶的某个日子,他问他如何摆脱路痴症。泰逢告诉他:“永远不要忘记隔三差五地观察下天上,记清楚星空大致的样子,然后按着日子推算出现在的样子,然后推导之后便可得到方向了。”
从此之后,他就养成了看天的习惯,一开始连星宿都背不熟。后来慢慢地,基本上记星座主星之后就可以差不多记清楚样子了,不过日期还是要慢慢捯。
今年是乙未茶馆开张第二年。乙未、丙申、丁酉。今年丁酉年,正当秋日,秋蟹未肥时。9月初旬。日子嘛……最晚的一次算日子是建日。本月建日不多,加之九月初旬已经把日子定在的个位数,那只有7号了。
昏迷之后……他想了想,一直没有结果。焦急攀上了他的心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瘟虞,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瘟虞脑袋上的符咒:“喂!喂!”
瘟虞渐渐由挺尸状态恢复了正常。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起来,见自己仰卧在神坛正中,旁边站着这个“心虚”的少年——越之其实只是正在销毁贴在她头上的符箓,并把手伸到背后团成一团藏进袖口——的样子,她简直没跳起来:“我的个娘!!!你你你你!”
“我什么?”越之只想速战速决他尾巴上的符咒还没有破坏,待会儿弄下来还能使。
瘟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越发发现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禁红着脸大叫道:“掌柜的你怎么能这样?!”
“喂!你冷静!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问今天几号……
瘟虞脸上本来就涂了不少死亡大眼线和死亡大红妆,脸一红,脖子一横就显得像泼了一脸猪血。她打断他大叫道:“你要对奴家做了什么你自己晓得!你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要对奴家负责任的!!!”
“额?”越之一脸大写的蒙。直到听到“负责任”这个词之后才晓得瘟虞可能这是误以为……自己占她便宜了吧……他不禁无语……妹子,我要是动你,我就是猪头。可是猪头也没有这个审美啊。
“你还有什么要讲的遗言没有!”瘟虞咬牙切齿,一脑袋的蛇开始嘶嘶乱叫。
“额……今天几号?”
——————好的搞笑插播一下—————
“应该是九月……9月……9,9月……9月几号来着?嘶……我也忘了。”瘟虞想到这儿有点断片,忙探过头去:“那个摄制组今天到底几号来着?”
(摄制组:Siri?请告诉我们今天几号?不然演员这算是记不住了。女配今天已经NG八回了!我们还想早点下班吃盒饭呢!)
【作者生气地拿着台词本子:喂喂喂,剧情里写的是9月9号!】
瘟虞:啊啊啊啊!9月9号!9月9号。这段掐掉。
作者:哼,就不!
摄制组:大哥!行行好吧。她可是司瘟本尊出演的,戏我们还想拍……我们不想得癌症。
————应司瘟小公主的话我们掐掉———
“9月9号!去死吧,渣男!看我……”话刚讲了一半,她就猛的戛然而止,遂即昏了过去。
“什么鬼吗?”还真不是什么鬼。是她尾巴上的符咒。符纸燃烧尽最后一丝灵力把她电昏了过去。
“就算是这样!作者后妈!我也无法原谅你给我种蛊的事实!”(也无法原谅你给我选的这个女配NG了八次的事实。)他一甩袖子,盘膝而坐,开始推算起来东南西北。
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启!
二十八宿随日遁,四值功曹引星君。
丁酉年秋九月九,流火冲白怒天狗。
以吾之位为中土,敢问何处为西洲?
今天的星象,轮到了流星冲过太白(金星),所谓天狗食月,今日应该是月全食。今天西方有冲,不得乱行。惟有反其道而东行方可保平安。西的方向,算出来了在左手边偏一点。
他马上蹬蹬两步起来,往右手边跑去。果然右边的碎石一块也没有掉下来。他脚下生风两个蹿纵便走出了十几米远。刚要抬起脚来再跃,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的脚步:“越之少爷。”
他不禁这么一回头。
见到那熟悉的,但又陌生的面孔,不禁“啊呀”一声,跌坐在碎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