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孤风月》青衣旧

8、怨灵聚 萍水相逢，

　　潇湘玥拿过他手中已空的茶杯，又转身去倒了杯水，回来道：“所以怨灵并不多，何况还有渡灵者。”

　　她眸中此时闪过一丝疑问，将茶杯再度递给顾映寒道：“究竟是什么伤了你？”

　　沉默已久的顾映寒，认真道：“怨灵鬼将。”

　　潇湘玥一顿，瞪大眼睛看着他，只见他目光依旧沉稳，毫无开玩笑的意思。

　　之喻又问道：“怨灵鬼将又是什么？”

　　肆染摇了摇头，而梧舟脸色又沉了下去。

　　潇湘玥转身去为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愤愤地小声道：“阴谋！”

　　“这便对了，这就是此地怨灵颇多的原因了。”而她起初浑然不知。

　　“并且有人刻意隐瞒。”有人刻意瞒报天庭，甚至瞒过了九重天的所有耳目。

　　潇湘玥又补充道：“还有，怨灵之所以危害人，是因为他们记忆不全，与孤执不同，或许是他们在消散于天地前，心中有怨，深邃并刻骨铭心，故而只记得生前怨恨之事，是怨念让他们存活下，四处飘荡。按犯刑轻重，或灭，或渡。按危害程度，分为怨灵，厉鬼，魔修和魔。怨灵厉鬼皆有五阶，魔修无阶，而魔世间罕见，千万年难遇。对了，怨灵是可以进化为厉鬼的，同时也会寻回人世记忆。所以厉鬼以上品阶都有记忆。”

　　梧舟道：“怨灵鬼将，古籍中有载。那东西在此三物之外，无隶属。无论是怨灵，厉鬼进阶，一靠害命，二靠吸收灵力。而灵力来源则有多种途径。而化为怨灵鬼将，需要此两途径皆弃，是靠一只怨灵吞噬掉另一只或多只怨灵，将其修为化为自己的。提升能力极快，而且越变越强。但此法凶恶，早已绝迹。”

　　潇湘玥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就像是被丢进了迷宫，只有墙与墙，路和岔路，无形中规范或说是控制了我们的前路。”

　　顾映寒又沉声道：“不只一个。我已经见过五个了。”

　　潇湘玥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就没站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定了定神，道：“到哪种程度了？”

　　顾映寒道：“皆堪比厉鬼三阶。”

　　潇湘玥垂下眼睑道：“诸位，近日恐有恶战。”

　　她又扫了肆染一眼，道：“怎么怕了？”

　　肆染闻言，突然挺起胸膛，道：“谁怕了，在下不多不少，战力刚好能拼过厉鬼三阶。”

　　潇湘玥道了句好，能牵制住一个足以。她心中的盘算愈发鲜明。

　　梧舟起身道：“我去给天命其他弟子传信，让他们赶来。”

　　潇湘玥摆了摆手，沉声道：“晚了，现在整个徐山已经在囊中了，四处恐怕早设有结界。除非你们那些师兄弟就在这里附近，方能帮上忙。”

　　顾映寒道：“她说得对。姑娘，其实，你不必趟这蹚浑水。”

　　潇湘玥此时听到这话便笑道：“你在说笑吗？你觉得我还能脱身吗？那怨灵鬼将也会是吸食修行者灵力的。我现在孤身一人去闯阵，不是去送死吗？倒不如，与你们赌一把。信我吗？”

　　屋内突然无声了。潇湘玥倒觉得这很正常，毕竟大家都不相熟，不知道对方值不值得信赖。

　　不知道何时谁开了窗，和煦的春风徐徐度来。

　　只见梧舟点了点头。潇湘玥心中总算是有一份踏实感。

　　肆染看梧舟表态，道：“姑且信你一回。”话中有怨气，但也值得潇湘玥高兴一番。

　　可究竟怎么出去呢？

　　她又看向那个毫无灵力的之喻，道：“之喻，你不会法术，又不会武功，放心，那东西不会找上你。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吧。”

　　之喻也了解到了事态的严重，点了点头。

　　潇湘玥看他安然乖巧的模样，徒生了几分担忧。伸出手来化出一铜铃，交给了之喻。

　　“若你我师徒缘尽于此，这东西你留作念想吧。”

　　又道：“别害怕，像往常一般就好。再不济，这铃铛上有一些术法，会保护你的。其铃声又有清心之效。你会无恙的。”

　　之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潇湘玥便当做了感谢。

　　待到夜晚，平常人家陆陆续续熄灭了灯火，仿佛只剩下月光和河道上映衬的光亮。

　　潇湘玥点了一盏灯，也点了一盏，此时恐怕只有此处还有些许光芒。

　　她又回想起第一次见顾映寒的时候。当时的心痛好像也只是巧合，因为今天再次相见并无异样。那人也只是一个修行者，或许已经飞升，或许正在渡劫。

　　她又转念一想，现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此时灯烛旁突然多了一张纸条。潇湘玥看了一眼，竟是从九重天下来的。施法将它展现，便瞧见唐忆的名字。

　　唐忆是她在九重天上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天界五君之一，封号菊悠。好久没有联系，现在又在这危机关头，她很开心能再见到老友的问候。

　　她看完以后，做了个小结。内容大致分为三点：一，你在哪？二，什么时候回来。三，飞升了一个仙者，暂无官位。但在南天门外的神柱前评出了个“优”字，史无前例。

　　潇湘玥倒是颇感兴趣。真是长江前浪推后浪啊，她不由叹道。

　　年轻一辈倒是英才辈出。据她所知，南天神柱只为新晋上仙评为上中下三等，一个“优”字韵味十足。

　　她又回神一想，唐忆的信是如何进来的？

　　她想了半天，不得解。

　　一般像他们这样的神仙，发出信符半路有人拦截是不能察觉的。就像往深潭投了块石头，到没到底谁都不知道。不过，一般没有人去拦截信符，因为都有特殊的加密，拦截住也会解不开。可是，这里的结界连人都能困住，何况区区一张信符。

　　阻挡以后，也不会有人发现此处有人被困。

　　可偏偏唐忆的信符进来了。

　　窗户不知被哪来的邪风吹开，她望着桌面上跳动的烛火，忽然想到：或许，那人并不防备唐忆。

　　又或许，唐忆在信符上施加了术法，天地间的结界无法阻隔。

　　不对，唐忆法力还达不到那种地步。

　　她只能想到这两种。若真是第一种，那就说明那人与唐忆相识。

　　可唐忆性子好，认识的人很多。又主管星云殿，和好多仙家都打过交道，还真不好找。
　　是否还有其他什么遗漏？

　　潇湘玥起身去关窗，晚间的风不知道何时变得如此寒凉，吹得她竟也有些受不住。

　　刚关上窗，门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