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音信传 “师叔,我 ...
-
此间无星也无风。
待天色明朗,唐忆就要返回将怨灵鬼将重新现世的事情上表天界,潇湘玥便和唐忆告别,同时又委托她帮忙寻一寻陈江年此人。
顾映寒也随潇湘玥一道离去。刚到客栈门口,就见之喻第一个冲了出来,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师傅。
“师傅你去哪了?我找了你足足三日。”
潇湘玥看见之喻风声鹤唳一般的模样,笑了笑道:“被一位好友救了,在她那里养了几天伤,现下并无大碍,不必再担心了。”
潇湘玥安抚好之喻,转头又看了看顾映寒。
此时顾映寒正瞧着从远处归来的梧舟。
潇湘玥也随之望了去,依旧是含笑的模样。
梧舟快了几步,走上前来,向顾映寒施了一礼,道:“其余怨灵皆已度化。”
顾映寒点头,道:“辛苦了。”
梧舟又转头看了看潇湘玥,道:“你们如何了?”
潇湘玥自梧舟走来便一直看着他手中提着的药包。
这才回过神来倒了句:“伤已痊愈。”
又指了指他提着的药包,道:“这是?”
梧舟道:“给肆染的。”
潇湘玥刚要说些什么,便听见有人咳了几声。回头一望,就见肆染正从二楼下来。
几日不见,倒是有些病恹恹的。
潇湘玥问之喻道:“他怎么了?”
未及之喻回应,梧舟便先道:“风寒。”
潇湘玥蓦然想到那晚把肆染丢在了二楼地板上,尬笑了两声。
潇湘玥心里嘀咕一句,谁会知道一个修行者,竟如此弱不禁风。
愧意促使下,不及肆染走来,潇湘玥先拿去了梧舟手中的药,道:“我去煎。”
潇湘玥不会煎药,起码这七百年里没有煎过,至于应下这差事,纯属脑子一热。
谁知煎药如此麻烦,不单单要盯着,还要看着火候。这倒是难为潇湘玥了。
潇湘玥看着被自己糟蹋了的药材,叹了一口气。又可怜巴巴地望向刚进客栈厨房的梧舟。
梧舟淡淡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走过来帮忙。
潇湘玥急忙为他腾地方,自己倚在窗边扇着蒲扇。她看着梧舟娴熟干练地煎药动作,感叹了一番。如此白衣飘飘,出尘绝世的人,凡尘俗务倒也没有舍弃。
安静许久,才听他道:“肆染小时候经常生病,如今算是好些,但和其他修行者比,还是差了些。”
这估计是认识梧舟以来,和她说过最长的闲话了。潇湘玥听着,手中扇动的蒲扇渐渐慢了下来。
世间修行之人大抵可分为三种。一是追名逐利,渴望长生;二是痴迷此道,毕生奉之;三便是天资聪慧,命定之人。
肆染应当是第二种人,可偏偏生作了多病之人,修行应也只能强身健骨,飞升怕是无望。
“他是如何想的?”潇湘玥问道。
梧舟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转头道:“药好了,给他送去吧。”
潇湘玥接了过去。刚要走时,撞见老板娘正在埋怨说谁把她厨房搞得这么糟。潇湘玥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熬得药粥有如何糟糕了。刚要向老板娘赔礼,就见梧舟先递给了老板娘五两银子并说了些什么,随后从另一个门离去。老板娘脸上倒是乐开了花。
潇湘玥此刻突觉手中的碗有些灼热,急忙换了只手,转身走了。
外面起了风,潇湘玥小心翼翼地护着,送至了肆染面前。
肆染此时正在屋内倒了杯茶,潇湘玥突然将一碗药粥横在他面前。肆染差点没握住茶盏,缓缓开口道:“没毒吧?”
潇湘玥一挑眉,道:“有啊,别喝。”
肆染道:“你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吧?”
潇湘玥啧了一声,险些挂不住面子。笑了笑道:“你很了解我吗?”
“不了解。”肆染端过去,吞了一大口。又道:“但我知道这是梧舟做的。”
“从小梧舟便给我煮药粥,煮到大的,他粥里放了多少药材,我闻都能闻出来。”
肆染一边说一边吞了一口。
“好啊,既然知道谁做的,还问我有没有毒,戏弄我是吗?”
肆染不说话,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喝粥。
潇湘玥将其视为挑衅,气不过地打了个响指。碗中的药粥突然变成了酒水,害得刚喝了一口的肆染咳了好一阵,脸都红了一大片。
肆染哑着嗓子,指着潇湘玥道:“你,你,你这个狠毒之人。”
潇湘玥不急不慢地看着他,眨眨眼睛道:“温酒驱寒。”
潇湘玥说完,心情愉悦地走了。刚到门,就碰见来看望肆染的顾映寒。冲他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每当潇湘玥勾起那一抹淡淡地微笑时,顾映寒就会觉着不妙。这种感觉促使下,他急忙进去看肆染。
肆染在桌子旁边撑着头,嗓子辣得开口说话都很艰难,脸颊更是绯红。
顾映寒拿去肆染手中的碗,闻了一下便知是酒。
顾映寒晃了晃他道:“肆染,你还好吗?”
酒劲上头,肆染眯着眼,意识迷离,拍了拍顾映寒的肩,嘻嘻笑道:“师叔。”
“我想吃糖葫芦。”
翌日晴,惠风和畅,天高云淡,宜居家,忌肝火动怒。
潇湘玥翻着手中的黄历,看了上面的几行字便没了兴趣。
肆染还守在外面,快三天了。
起初,因着潇湘玥的结界,肆染只能在门口喧嚣,依稀可辨的几句中就有要找她寻仇。周围的客人受不住,纷纷去找老板投诉。潇湘玥原以为有人拉着劝着,闹不了几天。谁知肆染直接丢出了一袋金子,把整个客栈包了。还有那几个看热闹的,都搬得远远去住。
潇湘玥终日只能坐着,躺着,翻翻书,翻得只剩下黄历可翻了。
真真映了人间那句俗语:“好心当做驴肝肺。”
罢了,大人不记小孩过。
潇湘玥休憩片刻,便有天界的信传来。想来是唐忆有了消息。
果不其然,便是陈江有了消息。上面记录了陈江年的生平。
说是历了三世磨难,品性俱佳,这一世本是要飞升的,可惜本是一介书生,即将参加殿试,突然弃了仕途,赴往蜀地参了军,又不知何缘由,杀了自己叔父。造了杀孽,便也断了仙缘,最后死于乱军之中,怨气不散,就算入了轮回,还有七世苦难需要度过。
这上面写的不清不楚,让潇湘玥好一阵无奈。只见唐忆最后写了一个地址,这恐怕是她最后能打听到的一点消息,毕竟凡人的气运是由八重天境的万般因果树产生的,星云殿一众人也只是安排和辅助,在出差错时,负责修护,无法真正窥探人的一生。
在凡人的气运生成的那一刻便会有册子生成,大多是概述一生,不计详略,并且永久封存,除非主事上禀神树或是有差错形成神树自动开启,否则万不能开启一卷。
神树沉寂已久,看来是陈江年的气运出了差错。
而那委托潇湘玥来此的神官,并不是潇湘玥想象得那么简单,恐怕动机不纯。怨灵鬼将一事,天界也已察觉。
且怨灵鬼将绝迹已久,如今重现,定要被列入要案之中。一般要案是要宸乐亲自过问的,如果他来的话,这就让潇湘玥头疼了。
事不宜迟,潇湘玥戴了一顶白色帷帽,打开窗户一跃而下,落到后院。
后院都是一些女使杂役,只因肆染包了整个客栈,就几个人住,需要做的事情愈发简单,一下子空闲下来,都聚伙在后院,喝茶聊天嗑瓜子。突然看见潇湘玥从天而降,都呆住了。
潇湘玥不在意这些人诧异的目光,直奔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