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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葱岁月2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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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是第一个走进复读班女生宿舍的,一排排东西走向的土平房南北有窗,被隔成一个个长方形,为了保暖都采用两道门的形式,每两间宿舍共用一个大门,拼在一起就像一个倒写的凹字,大门里一个方形的小门厅,两旁开小门进宿舍,小门对着的那面墙床头连床尾摆放着四个上下铺,靠门的这面墙是三张床头连床尾的上下铺,中间有2米宽的过道,每间宿舍住14人。徐安选了最里面靠门这一边的下铺,这样既挨着窗子又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床头,还远离门。
复读班气氛压抑,一间大大的教室里有七八十人,大多数人都行色匆匆,神情呆滞,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是他们生活的全部。老师指定一位穿着花哨的高个子男生当班长,据说这位叫陈亮的仁兄已经是第四年上复读班了,听说成绩还不错,只是随着成绩的看涨,他所填的志愿也一年比一年高,但是每次分数都没有高过志愿。而徐安高中同学中的一位男生更绝,直接背上书包到市里的中学上高一,彻底地从头再来。这个举动令徐安无语,也深感佩服,只是如果自己也重头再来,徐安没有这样的勇气。
复读班的最大特色就是做卷子,历届高考试卷和各种各样的模拟考试卷,花样翻新,层出不穷。老师们也都是市里各个中学的王牌,有多年的应考经验。比起原来在镇中学一学期只考一次试,徐安眼界大开,成绩也有了一些提高,可是致命的英语依旧致命,单词在她的脑子里似乎无法生根。早在上初一时由于不喜欢当时的英语老师,徐安就故意不学英语。没气着老师,反到害了自己。以至于后来一看到英文字母就感到脑子里一片空白,上英语课就像是在听天书。每堂英语课她都战战兢兢,如临大敌,不敢和老师的目光有任何的交接,生怕老师叫她回答问题,和语文课上那个妙语如珠,自信满满的她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高一时新来的英语老师看徐安一副聪明伶俐的样子,跟她说英语并不难,可以帮她从初中补起来。于是每次上课都让她回答问题,徐安只好用猜的应付,有一次老师点名让她站起来读课文,徐安就是不肯开口,她怕读错同学笑话,就那么杵在那儿,老师激她:
“要不你今天就读,要不你就明天把它背出来。”
徐安当即选择坐下,回家把那篇课文翻来覆去的背熟。可是在第二天背课文的时候,徐安却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在动,耳朵里却什么也听不见,很流利的背到中间忽然卡住了,教室里静极了,她呆呆的望着老师,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似乎马上就要崩溃了,突然灵光一闪,她想起了课文的最后一句,于是大声地背出来,老师失望的看着她问:
“背完了?”老师失望地问。
“背完了!”徐安底着头小声回答,内心无比自责,但同时也感到一种解脱。
“好!你坐下吧。”哀莫大于心死,从此英语课仿佛与徐安无关,老师也不再为难她,考试反正都是选择题,听天由命的填吧!可是高考不能听天由命,高考是悬在徐安头上的一把利剑,是不学英语很难迈过去的坎!
冬天来了,校园里到处是厚厚的积雪,室友们也都相互熟悉了,有一个兵团来的女孩叫张瑞敏,长的很可爱,性格像男孩,徐安叫她张。张来的晚,住在徐安斜对面第二张床的上铺。有一次,徐安用半个月的生活费15元钱买了一双小棉靴,厚厚的鞋底看上去很暖和,秀气的鞋面也显得玲珑有质,在这之前徐安都穿妈妈做的布棉鞋。张也觉得这双鞋样子很不错,于是也跑去买了一双。可是不到半个月,徐安和张的靴子就双双断底了,冰天雪地的也还能走,只是一到水房打开水就傻眼了,水房的地从来都是湿漉漉的,积水顺着断底的鞋逢湿透袜子,回来的路上再一冻,就像赤脚踩在冰上。在雪地里站久了也是一样,不小心雪化了袜子就湿了。有一天徐安看到张坐在床上用透明胶条纵横交错地粘鞋底,正暗叹这是个好办法,张从上铺纵身跃下,刚一落地,透明胶带在断底处齐齐裂开,徐安和张相视大笑,徐安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徐安给张出主意:垫上厚鞋垫,千万别弄湿,尤其在雪地上,千万别在同一个地方久站,还是可以穿的。后来每天中午休息徐安就和张一起为治理断鞋献计献策,然后和张一起爆损黑心商人,苦中作乐,徐安和张成了好朋友。
学期过半,几个学习突出的同学成了老师的重点培养对象,其它的同学好像都成了陪读,毕竟这是一个以成败论英雄的世界。除了作文被老师多次肯定,徐安的进步离考上大学还有不小的距离。就要过春节了,张从外面跑进宿舍,拉着徐安故作神秘地问:
“ 安安,外面有个帅哥找你,是不是你的他?”
“少胡说了,要是没人找我,看我回来收拾你。”徐安一边朝张挥拳一边向外走去。
看到门外快一年没见的哥哥,徐安一时不知是笑好还是哭好……
眼前的哥哥变得成熟了,像个大人了,穿着崭新的中长款皮衣,牛仔裤,旅游鞋,英俊帅气。
徐安得意地带着哥哥进了宿舍,向张介绍:
“这是我哥。”然后又向哥哥介绍张:
“这是我的好朋友张瑞敏。”
张悄悄地朝徐安吐了吐舌头。
哥哥带着她和张一起去市里的饭店吃饭,这是徐安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下馆子。徐安觉得家常豆腐和过油肉真是好吃极了,还有那个蛋花汤,里面的蛋花象打的像黄色的花朵绽放在汤里一样,又好看又好喝。哥哥吃的佷少,他讲起这一年在广东打工的经历,先从一个月200元的搬运工干起,后来在同乡大哥伯言的帮助下上机学习开印刷机,爱好无线电的哥哥很快出师,是他们厂里学的最快最年轻的印刷机长,月工资也涨到现在的1500元了,并且和老板一起吃干部餐。出门回来的人都这样只说成功,不提吃苦,徐安为哥哥感到骄傲。哥哥拿出他印的“钞票”给她们看,这是一种给游乐场印的代金券,一面印制着拾元人民币的图案,与真钱无异,只是另一面却是空白的。回去的路上徐安把代金券叠起来,这样就看不到里面的空白面,就像真钱一样。
“你们说,如果我把这个扔在地上,会不会有人捡?”徐晃了晃手里的代金券问哥哥和张,同时把代金券扔在路中间。然后和拉着哥哥和张在一旁远远地看,一个人走过来,徐安和张即紧张又期待:
“眼瘸了,地上有钱都看不到。”徐安道,又有好几个人无视的走了过去,徐安和张一阵阵失望,站久了还挺冷的,徐安想放弃了,哥哥拉了拉她的手:
“安安,快看,这孙子看见了,他要捡了。”
徐安赶紧看向扔“钱”的地方,果然看到一个三轮车夫突然一个急刹车,从车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代金券,根本没细看,直接揣进兜里,慌慌张张的骑上三轮车跑了。三个人一阵大笑,
“你说如果他回去发现是□□,会不会很郁闷。”张笑的捂着肚子说。
“原来恶作剧这么过瘾啊,那你们说如果你们看到地上有钱,又不知真假,捡还是不捡?”徐安笑着问。
“捡!先捡上再说。”哥哥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