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临风飞扬

2、青葱岁月1 19

　　1993年高考刚结束，徐安和林凡相约一起去爬山，就像要把高考时没使上的劲儿全使在爬山上似地，她俩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爬到山顶，她们站在这个刚爬上来的山顶上向下望去，她们用来参加高考的小县城窝在山脚下一览无余，大地呈倾斜状向远处延伸，路没有尽头……
　　她俩把双手做喇叭状对着山下喊：“我们到山顶了！啊……啊…….”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徐安大声喊。
　　“山到绝顶我为峰！”林凡喊。
　　“徐安……”
　　“林凡……”
　　她们就这样不停地叫着，喊着，喊声在山间回荡，久久不绝……
　　可是这里真的是顶峰吗？转过身向后望去，群山延绵不绝，一山更比一山高，更远处的山峰上云遮雾罩，顶端有白色的雪帽子，而边境线或许就在这群山之中……
　　林凡是徐安高中时期的好友，整个高中阶段两人常一起谈诗论作，见隔壁班办了个文学社，两人一拍即合，说风就是雨的也办起了文学社。总之在多思的青春年华，她俩一直是心有灵犀的最佳拍档。天色渐暗，她们一边往回走一边聊着未来，徐安决定复读，林凡的父亲已经给她找好了去乌鲁木齐上内招班的名额，多年的好朋友就在这次高考后匆匆告别，各奔前程……
　　徐安出生在新疆北部边境的一个小村庄。因为爷爷是国民党，解放后被发配到新疆劳改十年，后来爷爷觉得新疆政治环境相对宽松，钱也相对好挣。所以就回老家把奶奶和大伯，爸爸，姑姑都接到新疆。那时的普遍现象是，到了结婚年龄的男青年都回老家去找老婆，妈妈就是这样被爸爸领回新疆的。所以徐安和她的兄弟们全部出生于70年代，因为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所以徐安成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在那个还有些重男轻女的年代，徐安却恣意地享受着来自家人的特别宠爱。哥哥建东比徐安大两岁，但只比她高一级，大弟弟建宇比徐安小两岁，却因上学晚，又赶上小学改六年制，足足比徐安低四级，小弟弟建强比徐安低五级，学业带来思想上的差距，加上女孩特有的早慧，所以在家里徐安和哥哥的交流更多，感情也更加深厚。
　　高二那年哥哥拿出他写的厚厚一摞情书给徐安看，她才知道原来哥哥已经和晓虹姐恋爱三年了。晓虹姐是隔壁邻居家的老二，初三复读了一年考上师范，成为首位小村里飞出的金凤凰，现在分配到一所农村小学教书。在徐安眼里，晓虹姐美丽、优秀，怎么会喜欢比她小两岁的哥哥呢？而且哥哥还属于被表白，当刚上高一的哥哥知道在师范里被众人追求的晓虹姐喜欢的原来是他，就不管不顾的一头扎了进去。怪不得哥哥这几年老往市里跑，原来是去见晓红姐了。徐安还想起哥哥曾经做了一个打开就会唱歌的钱包，徐安很喜欢，哥哥也答应给她，可转天就发现晓红姐竟然在用。徐安吃的第一块萨琪玛也是哥哥买给晓红姐和她吃的，而在这之前徐安从不知道商店里还有萨琪玛这种好吃的东西，原来是沾了晓红姐的光啊！看着哥哥所写的和晓红姐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一份青梅竹马的爱情令徐安感动。可是现在小虹姐却要跟哥哥分手了，哥哥信中有无望的挽留和苦苦的哀求，徐安为哥哥感到心痛。徐安带着哥哥的信去找晓红姐，希望哥哥的真情能打动晓红姐。可那次的谈话却令徐安久久无法释怀……
　　“真的要分手吗？我哥那么喜欢你！”
　　晓红姐拿出一张照片给徐安看，照片上她和一位年轻的军官牵手坐在一个凉亭下。
　　“这个人个子没我哥高，长得没我哥帅，不就是有一身皮吗？”徐安为哥哥鸣不平。
　　“你不懂，和他在一起我才有一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你哥太小了，什么都还不确定，我等不起。而且他家也帮我调动了工作，这很难的，没有过硬的关系根本不可能，我就要去乌市工作了，现在这个社会没有学历和正式工作是找不着好对象的，光长的漂亮也没用。”晓红姐无奈的说。这一点徐安是相信的，徐安有个在市里工作的干妈，干妈生了六个儿子，她想女儿未果，愣是给小儿子扎小辫当女儿养到6岁，后来爸爸热心把徐安认给他们做干女儿。干妈家的老大娶了个城市女孩，漂亮贤惠但是没工作，干妈为此一直给大儿媳妇脸色看。到老二找媳妇时，他竟然和一位农村姑娘好了，农村姑娘都怀孕了，干妈就是不答应。结果他们背着干妈偷偷领了结婚证，干妈反对成魔，竟然喝农药自杀了！这件事就发生在徐安初二那年，徐安意识到原来农村姑娘嫁城市小伙是高攀，反之亦然。现在晓红姐已跳出农门，哥哥还是农村小伙，看来高攀无望。徐安为哥哥求情无果，却深受刺激，如果将来考不上学，那么晓红姐口中那个长的漂亮但没有学历、没有工作，因此找不到好对象的女子岂不是在说她！
　　为情所伤的哥哥执拗的不走上学这条貌似唯一的出路，在同村在广东打工的大哥伯言的安排下也到广东打工，那时广东对于徐安来说太过遥远和陌生……
　　徐安和林凡就读的是所镇中学，在这里有人考上大学是重大新闻，可惜这种新闻在很多届高考后都鲜有所闻。但是考上大学似乎是徐安唯一的出路，去广东打工的哥哥建东也支持她复读，还让她不用担心学费，并且复读几年都支持。那时高考规定只能考到25岁，有很多人为了能多参加几次高考，甚至在户口本上改小年龄，离25岁还有8年，徐安想总不能真的考8年吧，赶上八年抗战了!如果八年抗战也未果，那么就无法换来一个身份的改变，就真的要像村里的某位大姐姐那样，考到25岁都没考上，然后就直接结婚生子了吗？对前途感到一片茫然的徐安一早就到市里师范院校办的复读班报道。徐安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开始了她的补习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