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君知否》寻香问酒

3、第三章

　　顺着台阶向下走去，楼梯两旁的烛台密密麻麻的点着，叶梦归随着方元久朝里面走去，待身后的门关上，叶梦归忽然停住了脚步，方元久见叶梦归忽然不走了，一脸疑惑的看向身边的人问道：“怎么了”
　　叶梦归扬起方元久依旧牵着的他的手，道：“小公子可以放手了。”
　　方元久看着叶梦归一本正经的样子，不仅没放，还把两人相握的手扬到眼前晃了晃，边晃边拉着叶梦归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道：“那可不行，我怕黑，叶大人牵着我，我才不害怕。”
　　叶梦归听着方元久耍无赖般的话，用力挣脱了被握着的手，看着眼前的人道：“自力更生，人之大幸！”继而也不管身边的方元久，独自向前走去。
　　“御史大人，您这是翻脸不认人啊，刚刚在门口你还是我的……！”方元九看着前面突然转过来的面无表情的脸，闭上了嘴，默默地把“宝贝儿”三个字吞了回去。
　　叶梦归眯着眼睛看着把嘴抿成一条线的方小公子，一字一句道：“方元九，我劝你警言慎行！”
　　方元九听罢，一本正经道：“嗯，谨言慎行，但是我觉得，以后还是得和叶大人多走动走动，毕竟这样才能言传身教！”
　　叶梦归瞥了一副无赖样子的方元九，说了句，“告辞。”也不理会后面人那人张扬的笑声，继续向前走去。
　　大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面前又出现了一面门，朱红的门半开着，隐约听见门里面嘈杂的声音，叶梦归推开半遮的门，大厅里灯光透亮，婉如白昼，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大厅里摆着数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围着很多人，吵吵嚷嚷地挤在桌前，看着庄家快速地掷着手中的骰子，有的人大声的喊着“大！大！大！”有的则更大声的喊着“小！小!小！”
　　叶梦归看了里面一圈，微微皱起了眉头，原来这个得愿庄是直接建立在地底下的，上面的得愿庄是个幌子，而真正的得愿庄却是直接把庄子的下面挖空了，然后把下面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大型的赌场。
　　并且村庄如果有这么大的话，那么这个赌场应该也有好几个出口，说是出口，还不如说是暗道，这些暗道应该是通向村子的各处，有的被当作出入口=口，有的则被隐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到底是谁，能够买下这么大的村庄，在村庄下面建造这么大的一个赌场，用来收集消息，他是江湖中人还是朝堂中人，若是朝堂众人，那他又到底是想干什么。
　　一位小厮余光看见叶梦归站在赌坊门口迟迟不进去，心中疑惑，放下手中的茶壶，向叶梦归走来，笑眯眯的问道：“这位公子，里面请，您是想玩什么啊？”
　　耳边忽然想起的声音将叶梦归拉回现实，他看着眼前的小厮，“你们这里有什么我就玩什么。”叶梦归面无表情道。
　　眼前的小厮上下打量了叶梦归一眼，眉头一皱，继而眼珠一转，问道：“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得愿庄吗，可否报个名字，好让小人做个登记。”
　　叶梦归还未开口，便感觉右肩有个手臂搭了过来，刚想躲开，身边的人这下直接把放在肩膀的右手直接搂在他的腰际。叶梦归眸中一道杀意一闪而过，随即一脸冷笑的看始作俑者。
　　方元久直接忽视身侧人的冷眼，依旧玩世不恭的看着眼前已经愣住的小厮笑道：“在下李家公子好友，他和我说你们这里能够赌大的，京中那些小地方，赌那么少的银子有什么乐趣，所以他才和我说了这个地方，这位公子自是和我一起的，懂吗？”
　　听到这话，眼前的小厮立刻从两人的动作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即换上招牌笑容，道：“懂懂，原来是李家公子的朋友，那两位公子里面请。”
　　方元久嗤笑一声，随即搂着叶梦归继续往前走，边走还边用着戏谑的口气道：“宝贝儿，你不要这么冷着脸啊，本公子就玩一会儿，玩一会问就回家啊，别气啊，我的宝贝儿。”
　　身后的小厮听到这句话，眼中的警惕慢慢放下，哼笑道：“又是一个纨绔，光天化日，竟然带男子过来，哼，待会儿自有苦头吃。”
　　叶梦归看着依旧放在他腰间的手，咬牙切齿道：“方小公子所说的配合，我倒还没想到是这样的配合法。”
　　“这是权宜之计，叶大人一身的清冷之气，实在是不像赌博的人，他们做的并非一般的生意，自然里面的小厮也是个聪明人，我若不怎么做，他们怕是不会信。”方元久收回搭在叶梦归腰间的手，“走吧，进去看看，顺便教你玩一玩“纨绔”子弟该会玩的东西。”
　　叶梦归隐去眸中的恼怒，跟着方元久来到度桌前，庄家正高声地吆喝着：“买大买小，买大买小，下注啦，下注啦......”
　　话音未落，围在桌前的人就纷纷把自己前面的银票压在了相应的赌注上，“你看，这是赌博里最简单的玩法，就是比大小，你来猜庄家手中的骰子掷出的点数是大是小，若是四五六则为大，一二三则为小。”方元久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你要不要试一试，你说，压大压小。”
　　“小！”
　　“压小！”方元久从袖中掏出了一叠银票直接压在小的上面。
　　“这位爷，您可想好了？”拿着骰骨的庄家看着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票的方元久，问道。
　　“这有什么可想的，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方元久打开那把墨色的扇子，漫不经心道，活脱脱是个纨绔。
　　庄家眯眼看着眼前的人，顺手摇了摇手中的骰骨，周围的人跟着起哄着。方元久嘴角牵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如果这个地方有问题的话，那么这第一把赌局必然是赢的，并且不只是第一把，接下来的第二把第三把都会是赢的，等到赌徒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很好的时候，那自然会把自己的赌注越加越大，等到赌注慢慢加大，那庄家就不会让赌徒再去赢了，但是赌注上哪有这样就下场的道理，那必然是一赌再赌，直至身家都输光之后，或是等到他们向得愿庄赊账开始，那么接下来的事自然水到渠成，庄家向赌徒提议用消息换取钱财用以抵消债款。
　　这样的话，一是赌徒能够还上欠下的钱帐，二是庄家能够得到想要的消息，自然是两全其美。
　　庄家的那摇动骰骨的手终于停了下来，骰骨“啪”地一声拍在赌桌上，脸上是惯有的讨好的笑容，看着方元九和叶梦归道：“您看好了！”
　　言罢，拿起了骰骨，露出了里面的骰子，方元九用余光瞄了一眼，内心嗤笑一声，骰骨下面果真是“小”。
　　方元九看向身边的叶梦归，眉角一挑，假装看不见叶梦归警告的眼神，又伸手搭住了他的肩，用着众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道：“宝贝儿，你可真厉害，说是“小”，就真的是“小”，看来本公子今天带你过来可真的是带对了人。”
　　“谢公子厚爱。”叶梦归垂下眼眸，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见他向后退开一步，方元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就这么掉了下来，然后，他不漏痕迹的抓住了方元九的手，隐于宽大的袖袍下。
　　庄家听着桌前两个人的对话，过硬的心理以及一个作为庄家该有的职业操守让他脸上几乎看不出波澜，他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道：“客观，您今天的手气可真厉害，那接下来您……”
　　“那当然还是要再来的。”方元九打断了庄家的问话，忍者宽大的衣袍下叶梦归使劲捏住他手腕的手，偏头看着身侧，扯了一口气，暗想：能坐上御史大夫位置的人果然不是凡人，这么的，睚眦必报!
　　“那您买“大”买“小”啊？”
　　“小！”方元九掷地有声。
　　“好嘞，您买小的，您瞧好了！”庄家说罢，又摇起了手中的骰骨。
　　方元九盯着庄家手中的骰骨直至骰骨落下，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明晃晃的“一二三”正端放在赌桌上，方元九眼中一道冷光闪过，面上依旧是不屑一顾的笑意。
　　“哟，客观您手气真好，您又赢了。”庄家一脸笑意的看着方元九道。
　　“那是自然，本少爷什么时候手气不好。来来来，再来再来。”
　　“好嘞。”
　　不出意外的，接下来的几把果然方元九又是赢的，他斜斜的靠着的座椅，看着桌前依旧笑眯眯的庄家，拿起面前的银票，全部堆在赌桌上的“大”字上，“啪”地打开手中的墨色折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眼角微挑，看着眼前的庄家道：“本公子今天运气好，接下来就赌“大”，就本公子今天这个手气，什么赢不下来。”
　　摇骰骨的庄家听到这句话，微微低眸，手中拿起骰骨开始摇了起来。
　　方元九看见庄家低眸的瞬间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折扇，偏头在叶梦归耳边道；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