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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19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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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哀哉!斯人既逝,后竟至于率兽食人者乎?
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林雪见的话语无异于平地惊雷,地动山摇。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数,非人力可以预测。
“虽然我无法确定那些仅存的红色究竟源自于你,还是源于张汐月,但是只要你们还活着,就有发展壮大的希望。一枚火种虽然暂时熄灭了,可是只要时机成熟,便可以点燃照亮天地的不灭之火。”
既然林雪见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我也不需再藏着掖着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回长安吗?”
“暂时回不了长安,我有公务在身,必须于十五个工作日之内回碛西述职。让你自己回长安,不太安全。
我以前做投资,有三个原则:第一,不做空,第二,不加杠杆,第三,跟随大唐。做空不道德,而且有法律风险,如果还碰上专业轧空就更加难混;加杠杆等于断绝后路,存在极大的破产风险;最后一条无需解释。
但是,我今天就在你们身上压注了,我期待你们可以带给我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我渴望发生一些让统治全世界的大唐帝国都将为之震惊的事情。”
“因为你不是纯唐。”
“哈,那个女人和你说的吧!”
“走吧,说好的大餐,别想赖掉。”
即便是午餐,可两个人哪里吃得了多少,真是令我大失所望,我还以为是林雪见她们一个大团队聚餐。无非是些扇贝、蛤蜊、生蚝、大闸蟹、基围虾、龙利鱼之类的海产品,再配上诸多小菜,竟是那厮口中的大餐,真是恬不知羞――与我当年在各大高档餐厅吃的那些珍馐相较,不知差距何几。
我一直以来,海鲜吃的许多,最喜生食。尤其刚刚从近海打捞上岸的生蚝,简单清洗过后,再在蚝上面淋上一勺子特制料汁,最后握住磷灰石质的生蚝外壳,将蚝放在嘴边――只消呲溜一下,柔软爽滑更甚于溏心蛋的新鲜生蚝立刻滑入自己的肠胃,这样吸上几只生蚝,简直快乐似神仙,比吃上一整打的碳烤生蚝都来得舒服。
这儿的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海鲜最是适合生鲜制作,倘若全都放在炉火上烤到奶白奶白的颜色,到了简直和牛奶无二的地步,哪里还有鲜味可言。当然,生吃对食材本身提出了极其严苛的要求,刚从海里面打捞上来的时候最适合生吃。若是经过不是饮用水的冰冻,就必然教许多细菌、病毒依附其上,则不得不加热至全熟。
龙利鱼着实鲜嫩,可能在常吃的鱼类当中只有鳕鱼才比它更加鲜嫩,入口即化。虽说现在的所谓‘龙利鱼’通常都是由便宜廉价的巴沙鱼冒充,可是只要真正吃上几回,有舌头的家伙都可以分辨出两者之间的差别。大唐的餐厅还是实在,鲜滑的龙利鱼片摸到我的舌苔,被我的味蕾感知到松散蛋白质结构,与饱满水分的一瞬间,我便可以确定绝非挂羊头,卖狗肉的行径。
食材纵然优秀,奈何师傅的火候不到位。就像拿神户牛肉去做含牛肉成分的五香味猪肉粒,不仅贵,性价比还极低。
香喷喷,酥脆可食的炸螃蟹,就是最难吃的螃蟹,没有之一。好吃的螃蟹,就是放笼屉
里面不加任何调味品蒸熟。出锅以后,拿起蟹八件,花费至少半个小时来精雕细琢,将肥美的螃蟹拆成诸多肉块,最后再来品尝这种风味无穷的快乐,再细小蟹爪当中的雪白蟹肉都不会逃脱我们的唇舌。
“吃饱喝足了,现在过去?”待到杯盘狼藉,我摸着圆滚滚的肥肚皮,回味无穷。
“你怎么过去?”
“今天下午三点的火车票。”
“扔了。我现在带你认识一个朋友,也是你将来的师傅。我的工作任务非常繁重,而且比较危险,不能带你。你去认识我那位朋友,她不在我们部门上班,为人很好。”
“为什么不能直接去长安?别用这么多借口推脱。”真不喜欢。
“那就直说吧!如果你现在敢去长安,在没有获得唐人身份之前去长安,必死。”
“为什么?”这就是无妄之灾。
“我们不会容许任何一个脑海中有红色思想的人,还是低等人,活着。只有唐人,才不会被直接检查精神世界。所以,你只有在长安大学开学以后再回长安,当张汐月获得唐人身份以后才能得到豁免。我们特别事务部,严打的就是你们这些与大唐根本对立的坏分子,对敌国的渗透只在其次。”
“大唐已经是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为什么会如此惧怕红色形态?我无法理解。威风凛凛,无敌于天下,唯我独尊的大唐帝国,为什么会害怕虚无缥缈的意识形态?”
“曾经我也不能理解――你觉得,如果大唐的敌人是那群比最虔诚的苦修士更为坚毅,比最精锐的战士更为勇敢,用劣等的烧酒与辣椒就可以构成食物来源的红色人,换作我,我也怕呀!这样的一群人,谁不怕?
我们打仗,要么为利,要么为名,只有少数人为了荣誉,为了国家而战――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我看不见任何利己主义的毒害,我看见的只有一群精诚所至,传达众神,响彻九天的傻子。所以,我怕。
如果大唐的敌人是他们,大唐也怕。更可怕的是,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在一切数据中都只能成为大数据下存在于分母之中的,平民、贫民与农民。无论出于什么方面考虑,大唐都必须扑灭这种威胁。”
“他们,是你们的后人,最后一代顶天立地的中国人。”
“什么?!”
我突然昏了过去,莫名其妙,没有预兆也没有来源。当我醒来以后,我的身边除去林雪见以外,又多出一个女人。
这厮披了件水蓝色丝绸长裙,乳白色的脸颊上点缀了两颗蓝莓大小的微眯着的双眼,漆黑如墨。直钩钩的高挺琼鼻之下,是淡粉色的一抹嘴唇,高度立体的曲线线条,宛如维纳斯的雕像。她见着我醒了,嘴角上扬出恰到好处的角度,立刻渲染了一圈温润的光华。
表面看来,这位美人似是被伟大的主放置于温暖安全的童话世界,从她的面容上见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与苦难的打磨。然而,当我攀上那双如青葱般的手掌,立时触见了坚实粗糙的厚茧,像是常年于田地里耕种的老农,坚硬到无法化解。
“活着都不容易。”我没头没脑的冒出这样一句扫兴的话。
却意外收到共鸣:“没有人活得容易,能活得痛快,活得通达,全天下也只有一个从天上下来的李太白。”
我晒太阳的时候,祈盼着自己能多看看太阳,多晒晒阳光。美人晒太阳的时候,太阳想多看看她,我料想阳光抚摸她的时候,一定欢喜的很吧!
“自我介绍一下?你就是我这段时间的师傅,对吗?”
“是的,在下王思远,受雪见姐姐的委托,从今天开始至长安大学开学为止,合计约两个月的时间,由我负责培训。”
“请多指教。林大人,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晚上的火车。”
“要准备动身了吧?”我望见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落日的余晖挂在遥不可及的天边,红得血亮。砖石与混凝土结构的楼房,像是被人为地从天上泼洒了数不清的鲜血,继而被风干,当血液凝固之后形成现在的模样。
“之前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火车站附近,几分钟就到。说起来,你是怎么昏迷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会突然昏迷:“我们吃完午餐以后,一直在聊天,后来聊到什么话题了?”
“聊到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就是王思远的时候,你就突然晕过去。”
“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背着昏迷不醒的你走到这来了。”
“知道了,谢谢。”她的记忆被篡改,我的突然昏迷,必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暗处监视着一切。是人力,还是超出人类理解范围之外的神秘力量?我不得而知。
“江思远是什么人,她不在特别事务部工作却与你是挚友。”
“你单独和她聊聊吧!”林大人如一条泥鳅,一个刹那间滑出了卧室。
待到房间门被她从外面拉上,我才抛出自己的疑问:“王女士您好,林大人应该已经做过介绍了,我便不再赘言。
非常抱歉,可能我的问题非常突兀,可是我认为非常重要――不好意思,请问您的手掌上为什么都是厚茧?坚实的程度好比常年握锄的老农。恕我直言,您的容貌与您的体态完全不符合。”
“林雪见模仿中年男子,还是一个疯子,你可曾看出端倪?”
“不曾,惟妙惟肖。”
“你看好了。”王思远拿出一把裁纸刀,对准自己的手掌切去,从大拇指的根部一直切到小拇指,再从中剥开,竟是揭下来四张与人皮无异的不透明薄膜。
“美哉,手也。”撕下伪装后的两只洁白无瑕的双手如热牛奶一般的柔软丝滑,我情不自禁的赞叹。
“我们需要精通各种伪装。好了,既然我已经解答你的问题,现在到我发问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