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回梦里见长安》天才朵朵

8、第198章

　　“有什么想问的，请问，我会在能力范围之内予以回答。”
　　“在雪见姐的描述中，你是一个怂货，躲在你姐姐身后的跟屁虫。可是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面，我发觉你的能力并不如雪见说得那般不堪。雪见识人的水平很高，所以我想知道在你身上，出现了什么变故――通常一个人的快速成长，或者堕入自暴自弃，都源于某次后果极其严重，且无法挽回的事故。”
　　“你觉得我姐姐还在吗？”我反问于她，正好摸摸底，通过侧面的旁敲侧击，了解她们俩人的关系如何。
　　“当然还活着。我和雪见姐是闺蜜，一起扛过枪，一起念过书的关系，你无需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这就是潜移默化的力量吧！因为受到张汐月的直接影响，可能产生了一些变化。我还想知道的问题，就是你准备对我进行哪方面的训练？”
　　“在工作中学习，我才不会浪费时间用在对你的专门培训。”
　　“请问是什么工作？”
　　“明面上是普通的第三产业，实际上做什么你无需考虑，你的任务就是当好前台。”
　　“这是我的工作？前台？”
　　“我的公司，每天都会有许多人过来，形形色色的人，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我会安排助理帮你，你来负责接待。”
　　“完全无视我的个人愿景。随意吧，爱咋地咋地。”
　　“那么，请问你想做什么呢？你并不具备任何的专业能力，我认为安排这个非常简单的工作是比较合适的。
　　公司的主营业务是金融投资，我的要求是尽可能获取投资利益最大化，且保证长期、稳定的收入。研究金融市场、经济趋势、国家政策等一系列大数据。
　　再多的我就不谈了，我现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知道你考入了长安大学，所以你应该对大唐社会有比较深刻的了解：现在正处于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请你尝试列举哪些实体经济可以作为良好的资产，值得我投资。
　　我不考你那些经济方面的专业知识，因为你肯定一无所知，我只想考察你对这个大变之世的理解。”
　　“我只能给出名词，具体如何操作，我一无所知。”如果只是这种问题，轻而易举。
　　“我会把你的答案呈递给董事会，是否采纳，看你的答案价值。”
　　“我认为新兴工业当中，电力工业与内燃机取代外燃机以及一系列与其有关的产业会迅速发展，新兴能源的使用会广泛而深刻地改变全世界，庞大的垄断组织至少会于开元五十年以前出现。如果你想在无法预料未来的资本市场中站稳脚跟，我认为是时候行动了。”
　　“天使投资？还是转向集团企业，创办子公司，开设直接面向市场的制造业？”
　　“一孔之见，不足为道。”
　　“我会把你的意见反映到上面。你不用做前台了，跟我混饭吃。”
　　“多谢。”
　　“现在到出发的时候了。”
　　“好。”
　　这一个个人精，嗅觉比最优秀的猎狗还要敏锐。每个人都在不遗余力地为即将到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筹备。即便我站在高处不胜寒的领域，即便我对于接下来面临的危险与机遇了然于心，可是我对运势的把握却远不如这群摸着石头过河的家伙们。
　　我想，自信力是我与她们最大的差距。她们的雄浑气魄，好似一千四百年前西出长安的玄奘大师‘我自东土大唐而来。’当玄奘西行之时，一路上还属外国；当玄奘踏上归途，尽归唐土。这些家伙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无不透露出近乎狂妄的自信。大抵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一个世界，只能允许一个霸权国家统治，全世界的鲜血只足够一个人吸吮。如果我或者她，甚至她们强行推动红色力量的运动，势必对大唐帝国的霸权地位造成负面影响，更可能使当前完全处于外向型社会的大唐冒出内卷化的苗头，譬如帝俄时期的苏维埃联盟运动。倘若苏联没有于1922年以后进行的一系列纵横捭阖，极尽人之能为，堪称奇迹的外交斡旋，可能连德意志第三帝国的进攻都无法阻挡。
　　我有幸来到一个从上到下，居住在四万里河山之中的百姓皆是勇于公战的战士，武德力量高度充盈，而且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我又何苦想办法去败坏它？大唐帝国正是Make China Great again的绝妙回答。
　　我的立场太不坚定了，左右不分，敌我不明，浑浑噩噩。大唐，是象征，是梦想，是对无限荣光的追思；意识形态，是一条现实世界与理想世界沟通的通道，指向人类文明的终极目标――绝大多数固有落后概念，诸如沦为禁区的诸多概念，导致不论地区、不论文明、不论国家的人类均会产生疯狂内卷化的概念将完完全全的消失，人类由此脱离‘内卷生物’的范畴。在更高的领域来看待万事万物，原本恪守的理念只是砂砾之塔，不经推敲。
　　然而，理论并不能带给我现实的收益，反而存在杀身之祸；现实的大唐又可以同时满足我的精神需求与物质需求。一个国家的强大，是可以直接反馈于每一个国民的身上，任何一名唐人，简直都是理性、智慧与勇气的化身。我跟着那两个家伙，气质上与仆从无甚差异，她们高贵逼人，我则相形见绌。
　　简单用过晚餐，拿几块面包填饱肚子，我们一行三人便踏上了前往碛西的火车。
　　“林大人，我以前只是在教科书上看见过碛西州，不知实际的碛西到底如何景象？”每到一地，必先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莫贺延碛大沙漠，数千里内寸草不生，黄沙漫天。特殊事务部下辖驻碛西办事处，就隐藏于那片仙人掌都没有的大沙漠之中。实际上我们经常活动于天山附近的绿洲地带，以及安西的各个交通要道。火车不会进入莫贺延碛大沙漠，会沿着绿洲前行直至碛西州州府――如果放在关内，州不存在州府，由于碛西州的管辖范围过大，将碛西区设为州府。
　　等你们从长安大学毕业以后，如果她感兴趣，我可以作为推荐人，推荐张汐月来我们部门工作。我认为她的心性与我们的工作吻合，而且她的能力符合要求。特殊事务部是真正吃皇粮的单位，你可以和她交流一下。”
　　“四年时间，变化太大了，谁都无法保证四年以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模样。”
　　“不，你说错了，你应该相信全世界除了最高权力者，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足够的意志力抵御阶级跃升的诱惑。你把我的意思传达给她，她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只能负责传话。”
　　“足矣。”
　　‘哐啷、哐啷……’，在我的印象中早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绿皮火车，以近乎于蜗牛漫步的速度重新出现于我的旅途之中。极具年代气息的节奏感在我的耳畔作响，不禁让我回想起停留于小时候春运期间的记忆。
　　我们三个人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床上，路旁的风沙卷起，面对着我的是林雪见。两条洁白修长的玉腿随着火车的运动一摇一摆，上面不时传出翻阅纸张的声音。在柔和的灯光下，本是绝美之色的强人，凭空披上一件带有几分神圣的外衣。
　　“看什么书呀？”
　　“学习啊！人不可一日不读书，否则面目可憎。”
　　“那本书说什么的呢？”
　　“教人怎么说话。”
　　“说话还需要特意学么？”
　　“不同的话，说给不同的人听。有资本家听的话，有低端人口听的话，有芸芸众生听的话，还有君王听的话。
　　说话的功夫，一辈子都学不完。”
　　“学这么多，真的那么有用么？”
　　“与低端人口群体进行交流只需要最烂俗的口水话，最能煽动人心的言之凿凿。不需要缜密的逻辑推理与高度的理性分析，只需要灌输强烈的情感。使他们的脑海中只具备发自肺腑的狂热，使他们变成我们的虔诚信徒。
　　与资本家交流，文字与表达方式的重要性显著下降，数据、报表与计划书才能显示自己的才能。
　　与潜在客户的交流，说人话。”
　　“面圣又应如何作答呢？”
　　“保持真诚的谦卑，问什么答什么，不可自作聪明。”
　　待到她将一本书翻完，我又有了新问题。
　　“王思远，你的客户群体大致上都是做什么的呀？下了火车，我就得做事，抓紧时间给我补补课吧。”
　　得到林雪见的默认以后，那厮同意了我的请求：“也好，那我简单地讲述一下我所就职的公司。
　　我们公司成立于开元五年，是老牌的金融业公司，我于开元三十七年开始是最大股东。公司主要面向高净值人群，帮助他们投资理财且收取相应的手续费――也就是私人信托，以及兼营风险投资、私人贷款、对冲基金以及企业培训的业务。当然，我们也会直接于二级证券市场上进行投资。因为大唐帝国的威名与日俱增，大唐政府的股票市场，即长安证券指数，从高宗朝初建的一百点已经上升到开元四十年的九万点。我们进入证券市场数十年，不考虑手续费这块稳定的高收入，其他收益的总和才与证券收益相当。
　　我们的资金输入和输出的来源非常广，现金流极其巨大，收益也非常高，所以竞争压力很大，我希望你有足够的心理抗压能力。我不要求你具备多么专业的金融知识，我要求你必须做到按部就班。”
　　不明觉厉，她在说什么？我完全没听懂，可是我只能装作已经明白的样子：“我会尽我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