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瓮》凪林

72、第 72 章 裴天宇睁开

　　裴天宇睁开眼睛盯着病房天花板。

　　活过来了么？

　　他可以感知到自己的四肢，自己眼睛的眨动，听得到窗外鸟儿的叫声，也听得到周围嘈杂的人声。

　　啊——

　　活过来了……

　　“醒了？”张帆的声音灌入裴天宇的耳朵。

　　裴天宇微微偏过头看向声音来源：“嗯。”

　　张帆带上病房门，将刚买好的午饭放在柜子上，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将裴天宇醒了的事情第一时间告知裴皓，发送的同时，按下护士铃，就坐下来关切的询问着裴天宇：“感觉怎么样？”

　　“一般，感觉鬼门关也就那样。”裴天宇声音有些干哑。

　　张帆笑着起身，先将裴天宇扶坐起来，再倒一杯温水递到裴天宇的嘴边：“看样子是没事了，都能开玩笑了。”

　　裴天宇抿了一小口水，就摇头表示不要了，开口询问着情况：“我昏迷几天了？”

　　“两天了。”张帆刚把杯子放在床头，想再问问裴天宇的情况，章雪就一把推开病房门，直奔张帆。

　　她用塞得满满的档案袋，狠狠的砸在张帆的脑袋，好似不解气一般，她抬起手里的档案袋又砸了第二下，平时稍低的声音在愤怒的渲染下变得格外尖利。

　　“好你个张帆！居然敢骗我！”

　　“姑奶奶，我哪儿骗你了？”张帆赶紧抬起胳膊挡下来章雪又砸下来的档案袋。
　　章雪忍住愤怒，将手里的档案袋扔到张帆怀里：“你不是说裴哥的父母是……？”

　　张帆一听这话，赶紧将档案袋放在旁边的柜子上面，拉着章雪就要往外走，期间还挤眉弄眼的。

　　“干什么啊！你拽我干什么！挤什么眼睛！眼睛有病赶紧治！”章雪本来就骑在头上，眉毛现在更是皱在一起，还没被张帆拽到门口的时候，她就挣脱了张帆的手，当场就抓出张帆的手像反方向掰，“劝你老实一点，先回答我的问题。”

　　“疼疼疼——”张帆立刻哀嚎着，身体都跟着章雪的力道弯折着，“疼……你先松开我们出去说。”

　　“出去说什么？裴天宇不是没醒……”章雪说话间往病床瞄了一眼，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就像是被人静音了，“么……”

　　“嗨。”裴天宇对上章雪的视线，笑眯眯的抬起手对着她挥挥。

　　章雪掐着张帆的手也松下来了，脸上的笑容可以说非常尴尬了，她脸上笑眯眯的唇微动小声的询问着张帆：“他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闯进来的几分钟前。”张帆以同样小的音量回复着章雪。

　　章雪现在没别的，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还是继续维持这个尴尬的笑容，就连说出口的关切都显得尴尬不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醒了，感觉还可以。”裴天宇意外的礼貌回应着章雪，就好像刚才没有听到那对话一样。
　　章雪脸上的笑容更尴尬了，脚趾都开始抠三室一厅了。

　　打破三个人这个微妙的尴尬气氛，还是医生的到来，章雪和张帆站在医生暗暗舒了一口气。
　　“我没骗你。”张帆看着医生为裴天宇进行简单的检查，悄悄的对章雪解释着，“聚餐的时候，问起来裴哥，裴哥亲口这么说的。”

　　章雪抬眼看着张帆：“那就是我们都被裴哥骗了。”

　　张帆眉毛一挑：“此话怎讲？”

　　“我今早听到的，裴哥的父母是遇害了。是那年的商场杀人案的死者，然后我查了查。”章雪悄悄的凑过去拿到柜子上的档案袋，说话间慢慢打开，从其中抽出里面的纸张，“当年那个案子，一共死了五个人，其中裴哥的父母和凶手的妻子最为惨烈，身中数刀。”

　　“你查裴哥？”张帆拿着章雪递过来的卷宗，面色逐渐变得凝重，从章雪手里扯过档案袋赶紧重新装好，将章雪拉到门口，语气都添上了警告意味，“你回去赶紧，该销毁的销毁，该放回原处的放回原处。”

　　章雪很少见到如此严肃的张帆，虽心有疑问，但还是先应下来。

　　张帆拉开门章雪往外推，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遍：“一定要销毁。”

　　章雪被搞的一愣一愣的，只剩下点头，好几次想要张嘴问为什么都被张帆的嘱咐堵了回去。
　　“等等。”目送章雪离开的张帆又叫了一句章雪，他回头看看屋内的情况，医生在围着裴天宇，赶紧快跑几步来到章雪的面前，“你除了我还告诉了谁？”

　　章雪摇摇头：“谁都没告诉，我发现你骗我第一时间就过来找你算账了。”

　　“那就好。”张帆长舒一口气，“这个事情，除了咱俩，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就烂在肚子里。”
　　“好的。”章雪被这样的张帆弄的一愣一愣的，只知点头应下，“等等，为什么？这个事情怎么了？”

　　“你我都是和裴哥配合很久的人。”张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警告着章雪，“裴哥选择隐瞒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你不要多问。”

　　这一句话让章雪，刚刚还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一下子就扑灭了。

　　和张帆说了一句再见，就赶紧跑去销毁应该销毁的东西，以免节外生枝。

　　张帆回身的时候，大夫已经为裴天宇检查完了，只告诉张帆恢复的还可以，就是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张帆赔着笑脸连连应下，等再回到屋里的时候，裴天宇已经重新躺回去双眼紧闭，应该是睡着了。

　　张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才踏实的退出病房。

　　对比张帆这边的安静，另一边的裴皓那边就稍显的……热闹。

　　“一会儿洗个澡吧。”裴皓吃饱饭看着浑身脏兮兮的游弈，突然提议道。

　　游弈有些不理解的抱着碗歪头看着裴皓。

　　“叮咚——”

　　正要收拾桌子的裴皓，动作一顿，从兜里拿出手机的同时，还不忘顺手抽出游弈捧着的空碗。

　　他单手操作手机，打开屏幕，是张帆发来的短信。

　　“裴天宇醒来了，放心吧。”

　　裴皓双眼轻阖，短短几个字就足以让他胸中的大石头落地。

　　人醒了就好。

　　很快他询问着张帆：“医生那边怎么说？”

　　就在他收拾好桌子之后，也没有收到张帆的消息，他等了一会儿决定先给游弈洗澡，然后再去看看裴天宇的情况。

　　很快，裴皓就意识到帮游弈洗澡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简直就是——地狱级别！

　　“我不——洗——”游弈趴在浴缸旁边大喊着，上衣已经被脱掉，露出浑身伤疤的身体，他还不断挣扎着，想要脱离裴皓的双手。

　　“听话！马上就洗完了！”裴皓眼睛都不眨的骗着游弈，他才把游弈的头发，他现在没有时间将游弈的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只能祈祷衣服湿了，游弈可以自主脱下来。

　　游弈果然如意料之中的喊了起来：“不舒服——！”

　　裴皓开始尝试哄着游弈脱掉剩下的衣服，两个人来回拉扯几次，游弈终于同意脱掉其余的衣服，坐进了浴缸里。

　　这只是开始，裴皓就已经累到不行了。

　　如果不是游弈太脏了，碰巧白七和八爷都不在家，他也不至于自己完成这个大任务。

　　光是帮游弈洗澡，他身上也湿了一半，他用沾了水的手撩起挡住视线的碎发，开始专心为游弈洗澡。

　　整个过程游弈将自己最大化的缩小，还到处躲着水，裴皓起初以为水温太高了，反复调试了几次，调到水温都变凉了，游弈还是躲来躲去。

　　他这才意识到游弈是不在乎水温的，只是单纯的讨厌水。

　　为了防止游弈着凉，裴皓将水温调整到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水温。

　　“很快就洗完了。”裴皓难得耐着性子一点点的帮游弈洗着身体，他关掉莲蓬头，轻轻为游弈洗着头发，刚才还因为水喷在身上紧张的游弈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的乖巧。

　　裴皓趁着这个时刻喘了一口气，慢慢的将沐浴露打满了游弈全身。

　　游弈这次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不断吹着附着在身上的泡泡。

　　只要是能让游弈安静下来，他干什么裴皓都无所谓了。

　　他这一次体会到了秦阿姨的不容易，把游弈照顾那么好，属实太难了。

　　当莲蓬头再次打开，游弈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弹起来。

　　裴皓一边安抚着游弈的情绪，一边快速帮游弈冲洗。

　　“好了，洗完了。”裴皓关上莲蓬头，活动活动自己的腰，伸手拿搭在旁边的毛巾，帮游弈擦干净。

　　哄着游弈穿上宽松的卫衣，又拉着游弈简单的刮了刮胡子。

　　确认游弈已经干干净净的，裴皓这才长舒一口气。

　　游弈晃着还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沙发上，仿佛刚才折腾裴皓的人不是他一样。

　　裴皓身上的衣服忙到湿了又干，不舒服的感觉被疲惫弱化，他简单的冲了一个澡，又浴室将浴室打扫干净，打开窗户放出潮气。

　　等办完这一切，外面天已经黑了，裴皓擦着头发望着窗外，今天去医院看裴天宇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他叹息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帆的电话，不管怎么样，电话里先问问具体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