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瓮》凪林

68、六十八章 “去问清

　　“去问清楚死胡同的位置，带人仔细勘察。”说罢裴皓果断挂断了电话。

　　裴皓沉默许久，打开通讯录盯着里备注着秦文名字的电话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半晌还是选择拨通。

　　“嘟——”

　　他靠着墙壁头向后仰着。

　　“嘟——”

　　仅仅响了两声，却让他觉得无比漫长，他双眼轻阖犹豫着要不要挂断电话。

　　“喂。”秦文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裴皓欣喜的直起身：“秦文？”

　　“嗯，是我，你有什么事。”秦文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漠，但还是主动和裴皓进行交流。

　　一直维持着小心翼翼接触状态的裴皓松了一口气，直接提出了自己想要与秦文见面详谈关于案子的事情。

　　话一出口，另一边的秦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却还是同意了。

　　放下手机裴皓有些怅然，他还是第一次与自己的好兄弟接触产生如此忐忑的情绪。

　　“回家。”游弈跑出来站在裴皓面前，手臂上的绷带还没有缠好，有一节露在袖子外面。

　　“哎你别跑啊！”护士连忙追出来直奔游弈手臂上的绷带。

　　游弈充耳未闻一双眼睛盯着裴皓再次重复着：“回家。”

　　“先处理好伤口。”裴皓仰头看着游弈，抓准时机伸出手拽住游弈的手。

　　游弈低头看了一眼裴皓拽住自己的手沉默下来。

　　“很快的。”裴皓放低声音安抚着游弈的情绪。

　　“对对对，很快的。”护士立刻在旁边附和着。

　　游弈对上裴皓的双眼，终于抬起没有缠好绷带的手臂等着护士打好最后一个结。

　　“这么看我干什么？”裴皓被游弈看的很不舒服，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着。

　　游弈没有张口只是这样盯着裴皓。

　　裴皓不明所以，回以同样的对视，几轮下来裴皓觉得自己在游弈面前就像是透明的，他的所有想法都被游弈看的一清二楚。

　　这无疑让裴皓越发紧张，就连拽住游弈的手也不自觉的用上了些力道。

　　“行了，记得来换药。”护士的话语，打破二人这个诡异的气氛。

　　盯着裴皓的那双眼睛终于挪开，游弈反过来扯着裴皓的手：“回家。”不同与刚才的不容拒绝，此刻莫名的添上一份委屈。

　　裴皓配合的站起身，任由游弈拽着自己：“好，一会儿我先把你送回去。”

　　话一出口游弈向前的脚步一顿，他身体没有停顿的扭过去看着裴皓，脸上满满都是戒备：“离他远点。”

　　裴皓承接着游弈没头没尾的警告，错愕的向后挪了半步。

　　“离他远点！”游弈攥着裴皓的手变得更加用力，他的表情扭曲起来逐渐变得更加狰狞。

　　裴皓很快发现这次游弈的视线是越过自己的，所有情绪全都涌向自己身后。

　　“无头红衣娃娃”的红裙子瞬间闪过他的脑海，猛地转过头。

　　身后只有来来往往过路的人，有几位女生被忽然回头的裴皓吓的往后一缩，脸上的惊恐都没有来得及掩盖扭头就跑了。

　　含糊的吼声藏在游弈的喉中，裴皓的目光重新落在游弈身上，接着他按住游弈的肩膀语速比平日都快上三分的询问着：“我身后是什么？”

　　“离他远点！”游弈的警告几乎贴在裴皓的耳朵上。

　　游弈刺耳的叫声仿佛唤醒了裴皓的接触外界的触觉，他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背后黏着一股微弱的恶意。

　　他微微转动眼珠偏过头去，试图确认恶意的方向。

　　奈何在下一秒，黏着他后背的恶意如同被拉扯到极限的蛛丝软软的断开，

　　一直紧张拽着裴皓的游弈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浑身上下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他又恢复以往那个没事人的状态猫着背在四处张望。

　　裴皓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况中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把拽住游弈：“刚才是谁？”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游弈被拽了一个踉跄，他稳住身形抬眼看着裴皓没有开口。

　　又是这幅姿态。裴皓额头青筋直跳，被蒙在鼓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我不知道。”游弈终于张口，声音很低带着被误会的委屈。

　　裴皓看着游弈许久，最终抬手揉乱本就乱七八糟的头发：“回家。”

　　虽说是回家，但裴皓只是将游弈送到白七和八爷眼前，嘱咐了一遍“看好游弈”就去楼下咖啡馆赴秦文的约。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秦文来的稍晚一些，坐下来没有给裴皓闲扯的空直奔主题，“你们队天天念叨这个红衣娃娃的事情，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具体事情了。”

　　话一说完，秦文将自己带来的文件夹甩到桌子上：“这是口供，拿去吧。”

　　裴皓刚想张口就再次被对面翘着二郎腿的秦文打断。

　　“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的我走了。”

　　“等一下。”裴皓提上语速，拦住自顾自站起身就要走的秦文。

　　秦文坐下来，看着裴皓很平静的等待着下文。

　　“我想和你谈谈关于裴冉冉的事情。”

　　裴皓话一出口，面无表情的秦文脸上的肌肉全扭曲在一起，变得异常狰狞，他张了几次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选择离开这里。

　　“站住！”裴皓立刻拽住秦文，“你现在很危……”

　　“裴队长！我今天再表明一次态度，也是最后一次，关于裴冉冉的事情，我没有什么可谈的也没有什么想谈的，你不要再死拽着我了。有那个闲情逸致不如多为你自己多想想，查案都查成了自己是凶手的目标了，你为什么不多担心担心自己的性命？非要几次三番找我？你到底是想干什么？案子我有在尽心尽力的查，不牢您费心。你要是实在是闲，不如多想一想从碰到游弈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你近期的案子查的可比我的有意思多了。”秦文直接打断了裴皓的话，“算我拜托你，裴队长！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罢他甩开裴皓的胳膊头也不回的离开。

　　裴皓被秦文堵住回了所有的话，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想说的话，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秦文离去的背影。

　　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不断满上来的颓然情绪，就被下一秒眼前一幕惊的僵在原地。

　　他的视线正巧可以看到裴冉冉从角落里扭着腰肢走出，很自然的挽上秦文的手臂，动作非常亲昵，秦文也好似习以为常的偏过头同裴冉冉低头耳语，两人脸上都扬着笑容，落在外人眼里与热恋中的情侣并无二样。

　　沉浸在二人世界的裴冉冉察觉到了正在盯着他们看得裴皓，她竖起食指贴着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口型，下一秒她指指裴皓脚下，面带笑容翻开手掌将掌心的短刀展示给裴皓看，只见他缓缓翻着手掌贴上秦文的脖颈，她将自己的嘴张到最大的表述了一遍意思：“不要乱说话，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裴冉冉在发出警告之后又像是没事人一般重新和秦文变得亲昵，而在整个过程中秦文什么都不知道，依然同裴冉冉有说有笑。

　　两人相伴的走出咖啡馆独留裴皓站在原地。

　　裴冉冉在推开咖啡馆门的回头露出的挑衅笑容清楚的印在裴皓的眼中。

　　从去探望秦文的时候关着的房间门，再到秦文拒绝谈论裴冉冉的事情。

　　秦文的种种一场举动开始不断闪过裴皓的脑海。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文最近这么不对劲了，原来秦文早就和死去的裴冉冉接触上了。

　　裴皓跌坐在沙发上干笑几声，怪不得游弈抗拒他与秦文接触，原来秦文身边有一个想要取他性命的裴冉冉。

　　他有些疲惫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离他远点！”他的耳边忽然重复起了游弈的警告，声音大到让裴皓一个激灵。

　　很快他笑出声，声音闷闷的从指缝中露出：“我懂了，那第一声的警告就是直奔我来的，在警告我离秦文远一点，后两声才是警告对我带有恶意的人。”

　　“裴先生终于可以理解游弈的话了。”白七的声音出现在裴皓耳边。

　　裴皓缓缓拿下盖在眼睛上的手，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白七，面部肌肉牵动嘴角，笑容中透着无奈：“别讽刺我了。”他下意识找寻游弈的身影，“游弈呢？”

　　白七坐下来毫不客气的点了一杯咖啡：“在睡觉，我来看看你。”

　　裴皓平复一下胸中的情绪，往杯子里倒着砂糖：“不是单纯的来看看我吧？是有事吧。”

　　白七笑了笑没先开腔，反而先抿了一口咖啡。

　　“那我就先来问，二位黑白无常对娃娃的气息查的如何了？”裴皓选择先打破现在的沉默。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白七轻笑一声，“奉劝你一句，这个案子到此为止别再继续查了。”

　　裴皓盯着白七，端起咖啡杯细抿一口，变得过甜的口味，让他咧了咧嘴：“这么说，你们已经锁定气息了？”

　　“案子别查了。”白七收起脸上的笑容，再次对裴皓做出警告。

　　“娃娃还有一个头没有全。”裴皓长叹一声，“我必须要抓到凶手。”

　　“哪怕很多人因此而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