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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上) ...

  •   陆家囤所在的洛城地处西南,此去帝京,骑马约莫十日路程。剑修一路步行,习武之人步履轻巧,亦足走了小半月。尧砉建国数百年,三易其都,帝京建都三十年,适逢国力最盛之时,所筑宫室、城门乃至街市、民居俱是富丽。
      剑修坐在官道旁的茶棚里,抬头远望城门,上悬金扁,御笔亲书“帝京”二字。二十年来每每站在这座雄浑的城池之前,皆令他叹服。剑修自幼长在深山,十岁来此,才知世间除了碧草白云,还有如斯繁华景致。
      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从隐隐震动的地面和此起彼伏的马蹄声判断,恐不只一匹,且都应是日行千里的北方良驹。见官道两旁的百姓闻声纷纷退到路旁空出当中的大道来。剑修心下诧异,帝京城乃天子脚下,怎会有人胆敢放肆至此,奔马于繁华市井。正当好奇之时,恰听到旁桌有人探问店小二,不禁也侧耳细听。
      “这是什么人?敢在皇城奔马。怎就没人前去管管?”
      “嘿!您是外省来的吧,这是谁您还不知道?他可是咱们尧砉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当朝宰相故渊故大人。”
      店小二将手中的茶壶放到一旁的桌上,坐到客人对面,大有慢慢细说一番的架势。
      “现在小皇帝年幼,朝政都是故大人说了算,慢说是这城里,就是这天下,有谁敢出来管他。”
      “皇上虽然年幼,不是还有皇太后在么?”
      另一桌的客人听到店小二这般一说,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位客官,一听您这话,就知道您是不知内情的人。这故大人可不简单,父亲是宏文馆大学士,先皇跟前的大红人,自己呢,十七岁中状元,十八岁点了尚书令,二十岁就掌上相印,要不,怎么说这朝里有人好作官呢。要说当日,这故大人也不过是个才二十岁的少年郎,也没什大功绩,就这么的步步高升,这满朝文武谁都不服气。可到现在,五年了,咱们尧砉在他的手里可算得上是国泰民安,各国来朝,您说谁还敢不服气,谁还敢站出来跟他说半个不字。不过啊,嘿嘿。”
      店小二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喝了口茶,干笑几声,环顾众人,不再说下去。众人都好奇的等着店小二接着说下去,只有坐在茶棚最角落的两个客人浑然不为所动,兀自自斟自饮,似乎根本没将店小二适才的话听到耳中。剑修忍不住多打量了那二人几眼,这两个男人都是一身青布衣衫,头带斗笠,看来像是来往商旅。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剑修审视的目光,抬头看向这一桌,那张脸很是年轻,肤色白净,剑眉入鬓,双目狭长,乍一看竟有几分与青崖相似,虽然穿着普通却难掩周身贵气。剑修心中暗想:这二人必不是寻常商旅,不由得对二人多留了几分神。
      “不过什么呀?你倒是说呀。”
      一旁的茶客们正听到兴头上,已忍不住催促起来。
      “嘿嘿,不是小的不说了,实在是不敢乱说呀。”
      店小二故做神秘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压低嗓子接着说道:
      “各位听过就算了,可别往心头放,要有人查问,小的可是不认帐的。我听说啊,听说这故大人来头可不一般。他之所以能这么平步青云、仕途坦荡,其实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撑腰呢。”
      说到这,店小二再度听下来,四下望了一眼,接着道:
      “你道这人是谁,就是先皇。”
      “先皇?!”
      “可不是嘛,听说这故大人其实根本不是大学士的长子,是先皇送出宫来的皇子。”
      “怕不会吧,这皇宫中警卫森严,要送一个皇子出宫可不是什么易事。再说好好的,干嘛要送出宫来呢?”
      “别人送当然不容易了,可是皇上要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客官,您尽说些外道话。说句掉脑袋的话,皇宫是什么地方,那地方就是龙潭虎穴,那是全天下最不安全的地儿了。听说这故大人的生母传说还是皇贵妃呢,只可惜后宫倾轧,华年早逝。正所谓,爱屋及乌,这皇贵妃生前受尽宠爱,留下这小小年纪的儿子,自然也极得先皇宠了,再加上这孩子聪颖伶俐,大有将来封太子的势头,自然有人眼热见不得了。您说,这还安全得了吗?
      这后宫之中,是友是敌的谁分得清楚?谁都信不过呀。所以最后,先皇为保儿子性命,逼不得已只好将这孩子送到大学士府中来照顾,对外只说皇子染疾病故了。这孩子就是眼前这位故大人。”
      您说,这自个儿的孩子有谁不疼的,什么宰相之位,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其实要说封个宰相位,那也是委屈了,要是当年没出宫,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还指不定是谁呢。您说有了这层关系,皇太后也轻易动不得他呀。更何况,这故大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按上回那读书人的话来说:‘年少拜相,专权朝政,排除异己,心机深沉’,您说这样的人,哪那么容易扳倒。”
      “这些都是些市井传言,哪做得了真。定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见不得人家官运亨通故意编排的。”
      “呵,真真假假的咱也说不清,我随便说说,您也就随便听听,出了这茶棚可就别乱传了,权当听了回书。”
      话说到这,店小二站起身,往各桌添了水,径自忙去了。
      剑修听到这里,心下越发对这故大人好奇起来。正自想着已有两匹玉骢马拉着辆马车奔出城门驶到近前。这马车黑漆金纹,四角垂苏,虽被马儿拉着急奔,却丝毫不闻车辙吱嘎声,想来做工木料尽皆上成。
      翻飞的白纱帘后隐约可见一个斜倚的身影,从这个角度看去,依稀可见一袭藏青色刺金纹长袍,面容隐在帘后。剑修自来对这些行事张扬的达官显贵没甚好感,正待转开头去,突然瞥到两旁人群中有青光闪过,剑修久历江湖自然明白这是因何物而起,心下一紧,伸手握住惊鸿剑,正襟危坐,冷眼盯着街边纷乱的人群。只听得“喝”的一声暴喝,官道两旁跃出五六个彪形大汉,将那马车团团围住。这一行人个个虎背熊腰,劲装打扮,手持厚重弯刀,看样子像是塞外人士。
      两马受此一惊,立起前腿高声嘶叫,挣扎着要四下奔逃,马车被扯得左右摇晃几欲翻倒。坐在前面驾车的男人想要抓住缰绳,没曾想反倒被甩下车来,滚到众人脚边方才停下来,再没爬起来。路旁众人见这情形,生怕遭马蹄践踏,惊叫着抱头乱窜,一时之间官道上哀号声四起。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只有只左眼,右眼罩着个黑色眼罩,头发披散在肩上,额头上戴着圈铜抹额,看样子是这五六个人中的首领。只听他猛喝一声,出刀快如闪电,一声喝还未完,已将马首一刀斩下,登是血花四溅,将那汉子喷了个满头满脸。那马头尚眨着眼,已高高的飞到半空中,转眼掉进纷乱的人群中。
      剑修见他出招既快又准,知是江湖老手,却一时看不出他所使的是何派功夫,正想再多观望一时,又一颗马头破空而来,这一回落点正好是剑修所坐的茶棚,这一砸下来必定要将这茶棚撞塌不可。此时茶棚中的众茶客也早已四下奔逃开去,除了剑修外便只有坐在角落里那二人还安然不动的品着茶。剑修正待要有动作,突然见角落里那二人中有一人纵身跃起,飞起一脚,将迎面而来的马头向马车又踢了回去,复又坐下来静心品茶。那人出脚极重,马头去势飞快,砰的一声正中车厢,又是砰的一声巨响,马车就势倒地,车厢四裂,滚出个人来,趴在地上,却是一动不动,看装束正是宰相故渊。
      众汉子见他滚了出来,也不分神来招呼其他,围上前去抓住衣领将他拎起来,见他双目紧闭,并不挣扎呼喊,只道他是吓晕过去,伸手一探鼻息才知已然死了多时。
      “娘的!没用的家伙。费了老子这么多事,弄了个死人来糊弄老子。”
      为首的汉子骂骂咧咧的提起故渊的尸首随手扔到一旁地上,正待要走,一旁却有人指着尸首大叫道:
      “不对!这不是故渊。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去,却见原本覆在尸首面上的人皮面具剥落下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来,乍一见这张脸,汉子们都是一惊,万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这张脸,赫然是自家首领。剑修心中也是一吓,这人名叫鲁为,曾与他打过几次交道,是漠北专侍刺杀的罗刹门掌门人,此人武功虽然平平,但为人奸狡,几年前凭着算计谋篡了掌门之位,只不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江南帝京,又怎会无缘无故被人杀死在故渊的马车之上。
      众汉子这下也再顾不得再想其他,半跪在地抱起掌门尸首细看,见他外表整洁全无外伤,只是经脉尽断,似是被人以深厚的内力震断。虽然鲁为平日里嫉贤妒能,在门中不得人心,但好歹也是一派之主,今日见他殒命于此,众人心中也颇愤懑,咬牙发愿道:
      “我等必将寻出凶手来,为掌门报此大仇。”
      语毕,抱起鲁为尸首纵身离去,一转眼便消失在人群中。见这一行人离去,剑修回头看向茶棚一角,那二人也早已不见了踪影。剑修心中有诸多好奇,一时也不得解,取出几枚铜板掷到桌上往城中而去。
      凭着记忆中的印象,剑修在城中绕了足有一圈,方才寻到城南青衣巷顾家。顾家在城中也算是有名头的望族,虽不能与公侯九卿之家相比,但仰着世代积下的祖业田产,也算大户诗礼之家。况顾老爷及顾家诸公子小姐皆是亲善仁厚的品性,是以顾家在帝京城里口碑甚好。
      顾家在青衣巷的尽头,青衣巷是条死胡同,两边都是高高的青砖院墙,除了顾家外别无其他住家。走到巷口便可以远远的看见顾家刻着蝙蝠的高大门头和朱红大门两侧迎风摇摆的大红灯笼。
      剑修在紧锁的朱漆大门前停下,举手扣了扣门上的兽首铜环,片刻之后便听到门里边有纷沓的脚步声响起,几个刚刚总角的小童合力把侧门开了个缝,几个小脑袋都挤在门缝里好奇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剑修。
      “你找谁啊?”
      “在下剑修,奉师命前来拜访顾家小姐。”
      虽然前来应门的都是些垂髫小童,剑修仍然中规中矩的双手抱拳朗声说道。
      “剑修?不认识。我们家有好几个顾小姐呢,你找的是哪一个啊?”
      剑修刚要答话,却听见门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小童们争先恐后的将凑在门缝里的脑袋缩了回去,厚重的大门也随即打开。一个看似精壮的中年男子从门内走出来,看到抱剑等在门口的剑修,微微一怔,旋即满脸堆笑迎上前,一边把剑修往里让,一边笑道:
      “剑修公子,您许久未来,老仆都快认不出您了。快往里面请。”
      “秦管家,您不必这么客气,我此番是奉了师命前来访师妹的。”
      秦管家的热络倒让习惯离群索居的剑修颇有些不适应,只是站在原地,略微点头作答。
      “哦,那您可来得太不凑巧了,我家三小姐去了城外三里铺的别庄避暑,算日子有小半月了。”
      “是么?既如此,我就不进府叨扰了,请代为向顾老爷、顾夫人问好,剑修告辞。”
      “那就不虚留公子了,您慢走,恕老仆不能远送。”
      “请留步。”
      寻人不遇,剑修竟反倒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缓步沿街而行。适才城门口那番打斗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街旁的酒肆里飘出一阵阵饭菜香味,引人食指大动。赶了这半日的路,剑修抚了抚肚子,不觉也有些饿了,抬头恰好看到前面路口有家挂着“香客来”酒幌的小店,许是因为店小的缘故,客人倒不若其他酒楼的多,剑修思忖着待吃过了午饭再赶去城外三里铺,于是急步往店中走去。
      守在店门口的小二一见有生意上门,连忙快步迎上前来,殷勤的将剑修让进店,安排在临街的位置上。
      “客官,您要点什么?小店有上好的陈年女儿红,煎卤蒸炸样样齐全,还有道‘吓煞人香’可是我们店出了名的好茶。”
      “吓煞人香?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乍一听这茶的名字,剑修倒颇有些好笑,离尘山半山腰上有一片当地人栽种的茶园,平日里没事时青崖也时常去那里买一些新茶,却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这么一个名目,不知这茶产自何处。剑修平日虽也读书甚多,却不杂,大多以武学为主,间或也读一些禅经佛典,以求于武学中融会贯通。是以,对茶之一道却是不甚了解,往日饮茶,也从不在品字上下功夫。此刻听这店小二一番说道,心中也不禁有几分好奇。
      “公子别笑这茶名不好听,茶可是好茶,可是咱们掌柜的大老远从老家太湖洞庭山费尽心思才带到帝京城来的,一泡出来,那可真是香飘万里。得,小的没有读过什么书,也说不出什么好来,我还是给您上一壶,公子您自己品品。您还要点什么小菜?小店有个八宝酿鸭味道不错,要不给您上一盘?”
      店小二滔滔不绝的讲了这一席话,笑容可鞠的站在桌边,等着剑修点菜。
      “拣几道菜蔬端上来就成了。”
      “得勒!客官您稍侯。”
      看从剑修身上也捞不到多少油水,小二也就不再和他多话,将手中的抹布往肩上一搭,转身往后厨走去。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店小二方才将一盘焖豆腐、一盘炒白菜端上桌,等剑修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才又送过来一壶香茶。
      剑修将茶倒进一旁的白瓷杯中,只见汤色碧绿清澈,叶底嫩绿明亮,观之赏心悦目,闻之清香袭人,倒着实是好茶。
      “如此好茶,公子一人独品,未免小气。可否让小女子也沾沾这茶的仙气?”
      正品着茶,一个紫衫女子盈盈坐到了剑修对面,嘴里虽然说着客套话,却早已径自为自己斟了一杯香茶。女子品了一口茶,将杯子握在手中轻轻转动,仿佛自语道:
      “这吓煞人香产自苏州太湖洞庭山,东山盛产吓煞人香。此乃茶中珍品,有形美、色艳、香浓、味醇“四绝”闻名天下,‘洞庭山有茶,微似芥茶而细,味甚甘香,俗呼为'吓煞人',产碧螺峰者尤佳,名碧螺春’。”
      “碧螺春?”
      剑修为自己续了一杯茶,却并不喝,只是端到鼻前深嗅其香味,听到“碧螺春”这几个字时,心下暗诧,常听人道碧螺春乃茶中上品,今日一品,果然是名不虚传。忍不住随口接了一句。紫衫女子听到剑修插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如此好茶,要烹制起来可是极为讲究的:
      品茶之前,先点一支香,此为‘焚香通灵’。
      其二涤器,名曰‘仙子沐浴’。
      冲泡碧螺春,水温不能过高,须敞开壶盖,壶口蒸汽氤氲,称之为‘玉壶含烟’。
      此茶“四绝”——“形美、色艳、香浓、味醇”,赏茶是欣赏它的一绝:“形美”,此谓‘碧螺亮相’。
      而后,向杯中注水,美其名曰‘雨涨秋池’,取自‘巴山夜雨涨秋池’。拨茶入杯,此曰‘飞雪沉江’。杯中的水逐渐变绿,此谓‘春染碧水’。这之后是闻香。名为‘绿云飘香’。
      饮碧螺春,初尝如玄玉之膏,云华之液,色淡、香幽、汤味鲜雅。此曰‘初尝玉液’,再品感到汤更绿、香更浓、味更醇,舌本回甘,满口生津。品第二口茶,称为‘再啜琼浆’。
      品第三口时,所品已不再是茶,而是品太湖灵气,洞庭生机,人生百味。佛教典籍中用醍醐来形容最玄妙的法味,是以,这回的名目是‘三品醍醐’。
      茶要静品、慢品、细品,“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品了三口茶之后,可慢慢自斟细品,静心体会 ‘清风生两腋,飘然几欲仙。神游三山去,何似在人间’的绝妙感受。此乃‘神游三山’。
      如此这般才算是不辜负了这人间仙品。想来这样的市井小店,是断然不可能泡得出的,不过是暴殄天物而已。”
      紫衫女子悠悠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抬头望着坐在正对面的剑修,脸上的笑容略带出几分嘲讽的味道。
      “请教贵姓芳名。”
      听到那紫衫女子出言讥讽自己,剑修倒也并不着恼,将杯子握在手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
      “呵呵,不急呢,如有机会再见,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扰了你品茗的雅兴,实在是抱歉得很,小女子先行告辞了,后会有期。”
      语毕,紫衫女子站起身,转身出了店门,剑修留心看她,但觉她步履轻盈,行动之间丝毫不闻足音,竟像个轻功卓绝的个中高手,不禁暗忖帝京城果然是个藏龙卧虎之地,一个市井之中貌不惊人的寻常女子居然也有如此才识身手,自己可是孤陋寡闻了。
      在他转念之间,那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剑修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已过正午,遂招来小二结了帐,继续往城外三里铺赶路。
      三里铺,虽名为三里,实则是个离帝京城三十多里开外的小镇,人口不过百余,镇上唯一的庄园建在镇西伏波潭边上,是帝京城顾家的别庄,名曰汀雨苑,不过镇上的人都习惯的称它为顾庄。
      镇子不大,家家户户都是熟识的,少有外人出入,偶尔见到过路的客商也足以让村民们欣喜上小半日。是以,打从正午时两个青衣男人进了镇口,沿路便有不少村民驻足打量。看二人一身寻常行商打扮,却未见任何货物随身,有村民好奇的站在路边冲二人道:
      “嘿!赶路的,你们这做的什么买卖?怎不见你们的货品啊?”
      “是啊,也给我们瞧瞧,或许还能做成几笔买卖呢。”
      听到村人的话,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砖头低声对跟在身旁状似随从的男人吩咐道:
      “毕络,去问问他们顾家怎走。”
      那名唤毕络的男人点点头转身往村民们这边走过来,大声问道:
      “顾家的别庄怎走?”
      “哦,原来你们是顾庄的客人。你们一直往西出了镇子有个水潭子,水潭子那边就是了。”
      顾家是镇上唯一的大户,往日也曾多次周济村民,在镇上颇得人心。故而一听他们打听顾家怎走,村民们都极是热情的指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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