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小小的世界有蓝天白云

8、是小镇啊 故乡是回头

　　夏缓和白晓一下车，就被人一把抱住。
　　是一位披散着头发的女孩子，灯光下女孩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翘鼻子下的嘴咧开来，一笑觉得是樱花盛开。
　　“舒婷语!”白晓乐呵呵地转身拥抱这位美丽的女生，顺便在女生怀里撒了个娇。
　　“怎么才回来啊!”女生有些郁闷地将白晓的脸从怀里拉了出来，“姐姐诶从白天等到晚上，才看到这车拖回来了，怎么这么多人啊？”
　　三个女生看着几个高个子从窗口张望，又将脑袋倏地缩了回去。
　　白晓攀着舒婷语的肩：“女神风韵未减啊。”
　　舒婷语翻了个白眼。
　　“夏缓，这丫头天天跟你屁股后面不烦啊。 ”
　　“那有什么办法，你又不来陪我。”夏缓撅噘嘴。
　　“我走的艺术之道!”
　　“好好好，女神。咱进去吧。”白晓冷的发抖一手一个把其他俩拐了进去。
　　走到屋门，夏缓停了下来：“怎么的，你俩今天晚上不回家了？”
　　“哦，对，我先回家带点衣服过来。”舒婷语甩开了白晓的胳膊就往转头跑进了隔壁。
　　“你呢？”夏缓看着白晓。
　　“哎呀，老白摆摊肯定不理我，我都跟我妈说了。”
　　“行，请进。”

　　夏缓一进门，便觉得不太对劲。
　　篮球队的小子们不再嬉皮笑脸的，而是在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没坐上沙发的也在木椅上坐着，目不斜视，整个客厅除了舅妈忙碌地端着水果，都静悄悄的，像按了静止键一样。
　　“哟，干嘛呢，严伏，一回家装乖呢？”白晓鄙夷地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严伏，差点没笑出来。
　　白晓再一转头，看到拄着拐站在一脚的严老爷，屏住了呼吸。
　　这个世界上，比严师爷更恐怖的存在——严老爷，夏缓的外公，年近七十，身体硬朗，曾经是一位风流倜傥的军人，后来娶了夏缓的外婆，闫婆婆，二人共同培养的子子孙孙，都进了体育圈，好吧，除了夏缓小同学不太可能。
　　“严爷爷。”白晓尽量用最甜美的声音喊到。心头却揪了一块：严教练不会没把带篮球队回家的事给严老爷说吧……
　　严老爷只是点点头，继续凝视着严国立。
　　白晓拉拉夏缓，夏缓刚换完鞋，还未注意到屋里接近冰点的氛围。
　　夏缓的箱子还在刘言雨身边柱着，夏缓走去拿箱才发现一排人坐得直挺挺的，好像在军训，夏缓觉得好笑，打量了一圈，才往严国立身边凑。
　　“舅舅。”
　　严国立觉得自己已经四分五裂了，看到夏缓觉得抓住了稻草般。
　　严国立不动声色地给夏缓使了个眼色：帮帮舅，闯祸了。
　　夏缓领会，朝外公敛开了笑：“外公啊，我都回来了，你都不搭理我呀。”说着，夏缓便去扶着老爷子。
　　老爷子撅撅嘴：“还不是有的人。要作风没作风，要规矩没规矩，我看是久了没管，怎么要得!”老爷子声音洪亮灌耳，夏缓也只顾卖笑。
　　这时舅妈从厨房里又端了一大盘水果出来。
　　“不是我说啊，严国立你最近就是欠教训，正好老爷子替我教训你。”
　　“不是，我……忘啊。”
　　“dong!”严老爷的拐杖震四方。
　　白晓见状提了口气，“爷爷别生气啊，严叔叔不懂事。”白晓有些心虚，“所以到底什么事啊，阿姨。”
　　燕青女士感觉更来气了，也蹬了蹬地：“你问问他把严迅弄哪去了？”
　　“弄……哪儿去了？”
　　“这高三不是多场比赛吗？这个脑子没开过光，忘了给师傅打电话去接，现在你严迅哥哥啊还在吹风呢!”燕青女士感觉要气过去了。
　　篮球队的都歇了口气，敢情不关咱的事啊。
　　严老爷一首牵着乖孙女的手，一首拄着拐在严师爷面前晃着，“你这小子，严迅打电话打到我这来了，你说这要是在战场就是放丢了马……”噼里啪啦地一阵骂，严教练也不敢回一句。
　　好不容易，严老爷骂累了，便被夏缓牵着做到沙发上，严老爷也不骂了，开始关心自己唯一的孙女。
　　舅妈接了通电话说是接到人了也就又敛开了笑容。
　　“行了，你们这些大猩猩啊，这几天就在这住好，楼上二楼客房你们住，四个人一间房，地铺，你们将就点，晚上冷跟姨说。都客气点，明天都去小镇上玩，饭点了回来就是……”女主人的本质——话多。
　　“白晓，婷语不是回来了吗，你们晚上不睡一起啊。”燕青女士终于想起了他的媳妇备选们。
　　“要得，阿姨，她回去拿衣服了!”
　　“行，你和婷语这几天也住这儿吧，人多热闹，我就当多养几头猪。哦，我熬了汤晚上都喝点。”燕青女士又唠唠叨叨地进了厨房。
　　篮球队的倒是都随便了起来。
　　好动的男生开始满屋乱窜，让进门的舒婷语觉得进了猴子园。
　　猴子们停了下来，上下打量这位女神自带樱花特效地出场。
　　乖八兴奋地前去搭讪：“姐姐，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舒婷语觉得好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姐姐。”说完头也不回到夏缓身边坐着。
　　严老爷被这群猴子吵得气闷，也就拉着严国立回了房间。
　　这群猴子更放肆了。
　　Adam终于问出了他想问的若干个问题：“为什么到处都要挂灯笼。”
　　“为什么要过春节？”
　　“为什么中国男人总是被女人骂”
　　……
　　乖八回答了几个，都要窒息了。
　　乖八看着沙发上坐着三位女生，又望望老大，八卦之心重现已经顾不上后果。
　　“嘿，妹妹你是教练的女儿吗？”乖八看着夏缓问道。现在全队的同志都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小小的女生。
　　付清远郁闷了一天，听到乖八这一问差点没喘上气来：“我们年级的你该叫姐。”
　　乖八又尴了尬，讪讪地漏出白牙，乖八看着刘言雨没反应，也就自觉没趣。
　　倒是严伏笑出了声：“妹妹，哈哈哈哈……乖妹妹，叫哥哥一声。”
　　白晓看着这人的贱样，一把抓过严伏的耳朵：“严伏，你几天没挨打找抽是吧。”
　　“我错了，你别扯……”白晓松了手，严伏的耳朵红了一大片。
　　“不是我说，你就不能像我姐温柔点，要不然就跟人家舒婷语学学什么叫大家闺秀。”
　　“我觉得你是皮痒痒……”白晓瞪着严伏，严伏又怂了下来。
　　“干嘛啊，你俩又吵起来了。哟，婷语来了，刚好喝汤。”燕青看见舒婷语眼睛就发光。
　　篮球队的早饿了，看见一大盆的汤也不客气，拿了碗盛
　　上喝了起来。
　　燕青看见舒婷语就捧起丫头的脸看了起来：“又漂亮了呢？”
　　“哪有啊阿姨。”
　　“快长大吧，等长大了，就让严迅把你娶回家。”
　　夏缓看看白晓，好的，燕青女士的言情剧场又要开始了。
　　白晓撅撅嘴：“阿姨你太偏心了吧，你不能因为婷语长得比我漂亮就只待见她啊，我就不配做你儿媳啊。”
　　“这好办啊，两个儿子一人一个。”
　　严伏瞪大了眼睛：“妈，你能不能别这么随便啊？”
　　“哪儿随便啊，你看你哥和舒婷语配得不得了!”
　　舒婷语楞楞的笑着：好阿姨，有眼光!
　　“那我呢!”严伏气急，偏心。
　　“你和晓儿凑一对呗！”
　　“凭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敢情这是被嫌弃了的两人啊。
　　“谁叫你哥是精装，你就潦草些。而且啊，白晓也不能跑别家屋里了，就只有委屈白晓了啊。”
　　“舅妈，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夏缓看见这么多外人还在这儿呢，现在是把家本全吐出去了。
　　“哦，对啊，咱缓儿的终身大事我也得好好想想了，咱严家就这一个闺女……”
　　喝完汤的大伙齐刷刷看着这边的相亲大会，憋着笑。
　　乖八扯了张纸擦了擦嘴，看着燕青说：“姨，你看，我们队长行吗？”
　　齐刷刷的眼睛看向一晚上没出过声的刘言雨，刘言雨本来刷着手机，感觉到了众人的眼光才抬起了头，迎接了燕青审视的目光，一旁的夏缓脸红得像富乐士苹果。
　　“我都还没注意到呢，刘言雨也长大啦？”
　　“嗯？姨你见过我们队长啊？”
　　“对呀，三年前，还有那个白白的小伙子。”燕青微笑着，盯着这两小伙子，有些温柔的目光扫过这两张脸，“挺好的，都成了很棒的球员。”
　　燕青转头看了眼夏缓的脸，摸摸女孩的头发，尽是温柔。
　　夏缓感受到了那双大手温柔的抚摸，藏在心里的箱子又被打开了一般。
　　为什么总是这种眼神，这样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夏缓：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们去把碗洗了。”舒婷语拽了拽白晓，轻轻拉了拉夏缓，夏缓回过头朝燕青笑了笑，便起身收拾起碗。
　　燕青看着三个女孩托着碗进了厨房的身影，叹了口气。
　　她再看着这两个长大的男孩，变宽的肩，更加矫健的肌肉，更加高大的身形，她快想不起了曾经那些小子们练球的身影。

　　天很晚了，第二场雪停了，夏缓和白晓两人洗完澡出来硬是被舒婷语拉着换上了闺蜜睡衣——一毛绒卡通睡衣。
　　“舒婷语，你女神的形象真的不需要挽救吗？”白晓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难以置信。
　　“晓姐，求求你们让我做一会儿灰姑凉吧。”
　　“你说，严迅回来看你穿这样什么反应。”白晓拉起睡衣后的小尾巴。
　　“所以，我才趁严迅没回来的时候早试试。”
　　白晓看着眼前这位被熊裹了一层的女神，叹了口气，就像是美丽的白天鹅有一天摘下了皇冠带上了卡通头套
　　“要是你妈知道了她的公主计划制表不制里，多半气死。”
　　“你别说了，我这几天一个人被我妈的表情管理计划整死了，还是严家好，吃吃喝喝棒棒哒!”舒婷语说着便铺上了床。
　　舒婷语看着床头还是摸不出声的夏缓，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
　　舒婷语趴在床上，眼睛盯着夏缓发呆，看夏缓半天不理，扯了扯夏缓的裤腿：“缓儿，今天他们说的那个队长其实还挺帅的。就是太高了怕你招架不住。”
　　喜欢回了神看见舒婷语八卦的眼神，只是笑了笑。
　　白晓也钻进了被窝：“不是，晓儿，咱叫舅舅再买个大点床呗，咱长大现在有点伸展不开。”
　　“那今天你睡中间？”
　　“算了吧。”白晓撅撅嘴。
　　她睡觉不老实睡中间会把两位踢下去的，舒婷语睡觉踢被子，还是夏缓要乖一点.。
　　三个人终于调整好了位置，白晓累了一天灯还没关就睡着了。
　　舒婷语关了灯，窗户前只有一点路灯透过窗帘洒了进来，三个人睡很暖和，舒婷语转了个身子面向夏缓，借着点光线，发现女孩的眼睛还撑开的。
　　“缓儿，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舒婷语的话很轻，夏缓的眼睛有些润润的。
　　“其实很多事，没有想的那么复杂吧，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清理，你已经做的很棒了。”
　　“小语，你说，我做的很棒了”
　　“嗯，但是要我是你，我就不会这样做，可能……我太爱我自己了，但是我觉得你不是特别在乎自己。”
　　“干嘛突然煽情啊。”夏缓挤出一点浅笑，这个女孩总是不知不觉看透她的内心，舒婷语比她们都更成熟。
　　“不是啊，我只想告诉你，真相可能比想象还美好，如果你准备好了，我就跟你一起啊。”
　　夏缓转头面向舒婷语，这个可以猜透她的女孩，看见女孩漂亮的眼睛，她觉得安心，因为这双在黑暗里还在闪烁的双眼。
　　“好。”
　　她觉得这一刻她已经准备好了。
　　故事将要揭开。

　　刘言雨和付清远愣是闷了一天没说话，一间房里的乖八和柱哥面面相觑，又不敢吐出个字。
　　最后实在忍不住。
　　“听说师母以前也是打篮球的。”
　　“看那体魄不是吗？”
　　“付哥你们以前怎么认识师母的？”
　　两个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刘言雨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紧接着付清远也负气似的把被子一甩走出了房间。
　　两人听着关门声，抖了一抖。

　　二楼的院子很小，刘言雨就一动不动地站着。
　　付清远没带外套冷的发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战斗。
　　“你来不可能就是因为夏缓吧？”
　　“不单单。你还不是？”
　　“那不是全球队都来了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刘言雨转过头看见这货冷成个熊样，憋不住想笑。
　　“以为你要放弃呢。”
　　刘言雨还是笑了出来，露出了他的酒窝。
　　“我就是想找找方法啊，怎么拯救the best couple。”
　　付清远听到这句话终于松了口气，生气烟消云散，跑过去搂住了刘言雨的肩。
　　“不过，你多久知道夏缓是夏教练的女儿的，你不会早预谋好才……”
　　“吃饭那天，严伏跟你说的，我猜到了，而且，挺像的。”
　　“但是夏缓好像不知道。”
　　“付清远，我们在她面前还是不要提起吧。”
　　“毕竟，你也不知道一个人恢复伤疤要多久。”
　　你也不知道，她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