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小小的世界有蓝天白云

6、期末考试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整理好试卷后离开考场!”
　　白晓看着自己还未算出的最后一道数学圆锥曲线离自己远去，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懊恼，无助。
　　下一秒，全校的沸腾起来。
　　尚依依顶着这些天有些瘪下去的大肚子向318这一团靠拢着。
　　白晓还在纠结着那道圆锥曲线：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亏我与它奋斗了那么久，还是没给弄出来，就多几秒我就理顺思路了，再多几秒我就写上了，再多几秒我数学就可以及格了!”
　　夏缓摸着白晓的头，不时的附和着她。
　　尚依依拍了拍桌子，众人都望着她，她忽地敛开了笑容：“各位姐姐妹妹，期末考试是考完了，你们是不是忘了今晚上聚餐啊！”
　　徐尧拍拍脑门：“对啊，忘了这茬!今晚聚餐!必须聚!不能忘了咱318的优秀传统。”
　　一听聚餐白晓也来了兴趣，抬起了头：“去哪？”
　　武云单手撑着脑袋，揶揄道：“吃自助啊，上次吃大排档，尚依依一个人吃了一盘龙虾，你们几个食量惊人，这个期末就不要做亏本生意了。”
　　孟小郭一边划着手机一边说着：“我看看，学校对面那条商业街旁边的巷子里开了家火锅自助，刚开业还打折，咱去那儿呗。”
　　“举手表决!”徐尧道。
　　刷刷都举了起来。
　　“那……晚上喝酒不？”孟小郭试探道，眼睛紧紧盯着夏缓和尚依依。
　　想到上个学期的惨案，夏缓抖了个机灵。连忙和尚依依一起摇了摇头。
　　“举手表决!行，四比二，喝!”
　　夏缓和尚依依看着对方叹着气。
　　“缓儿，脚好了吗？”徐尧盯着夏缓的脚踝皱着眉问道。
　　夏缓点了点头。还好，只是轻轻崴了下，一个星期了，也不怎么肿了，痛，倒也不痛了。
　　想起来夏缓还是第一次崴脚 ，小时候严迅和严伏被外公叫着训练的时候，夏缓就在一边看着，或是帮他俩压压脚。等到再大些，就坐在严伏和严迅的身上，他俩做着俯卧撑。偶些时候，严迅垮了，把夏缓也摔了，外公总是骂骂咧咧的好久。小时候的夏缓就是个温室里的花朵一样的，被一家子捧在了手心里。
　　这样想来，可能夏缓也并不是没有体育天赋吧，只是天赋在小的时候被宠爱磨光了而已。

　　318一伙人排成一横，武云看着旁边的小矮子，觉得自己像是只鸭妈妈领着一群小鸭子，真害怕哪只小鸭子会滚进下水道里。
　　马路对面自助火锅的招牌打的很亮，周围还围了一圈小彩灯。
　　尚依依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手搭在徐尧肩上，一手搭在孟小郭肩上，眼神锁定着火锅店，目光炯炯：“姐妹儿们，上战场了，可要吃回本啊!”
　　说着，“鸭子”队气质昂扬地过了马路，进了店。
　　外面的世界的冰冷和火锅店里热闹的场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踏进这里，便觉得自己像是一颗辣椒似的，在锅里燃烧——温暖热情。玻璃上滑下了水珠就像是人们额前滑下了汗粒一样，红透的嘴唇又像是红色的锅底一样。
　　一落座，318的人就褪去了厚重的外套。尚依依便兴致勃勃地拉着孟小郭去拿菜。
　　夏缓理着衣服，将六个人的衣服叠在一块放进旁边的篮筐里。白晓看着服务员端来的锅底发神：“我赌十块，尚依依手上拿的全是肉。”
　　“嘿嘿，我回来了。”尚依依双手拖着几个白色大圆盘——果然，全是肉。
　　孟小郭走在后面无奈的摇着头：“我说拿点菜吧，这丫头非说吃肉回本。”
　　徐尧摇头，“姐妹们，酒!”
　　孟小郭和武云会意，兴冲冲的跑到柜里抱了几瓶啤酒和RIO。
　　孟小郭把RIO放到夏缓和尚依依面前：“喝这个总没事吧!咱其他人和啤酒，你俩就看着热闹。”
　　夏缓接过RIO，看着好看的瓶身和瓶子里好看的颜色，就是高级一点的饮料吧，那就行，喝不醉!
　　白晓拿过起酒，一下两下把瓶盖全开了，又将瓶盖直挺挺地投进垃圾兜里，娴熟干练。
　　武云惊诧道：“几日不见，开酒功夫又见长了!”
　　白晓瘪瘪嘴，“我家老白每顿一小酌，每周一大喝的，十几年我还没这本领，我不是太愚钝了。”

　　锅底的水沸腾了，红色的汤底冒出红色泡泡，锅底的神奇力量也翻滚着六个人的胃。
　　一盘盘的菜下下去，变成了一摞空叠。
　　“不行了不行了，我去上个厕所。”
　　夏缓的脸蛋红红的，歪歪倒倒地从位上站起来又歪歪倒倒的走进了厕所。
　　“没喝酒啊……” 白晓还未说完，转头望见夏缓位前摆上的几瓶玻璃瓶，吓得赶快追上了夏缓，把她搀着两人一起歪歪倒倒进了厕所。
　　徐尧摇摇头，放了筷子，抹了油：“缓妹儿今天怕是又要嗨到半夜了!”
　　徐尧想起上学期夏缓和尚依依喝醉的情形，又不禁笑了起来：尚依依平时大大咧咧只知道吃，喝醉起来开始走伤感路线，被孟小郭扶着走的尚依依一路上都念叨着：“心里还痛啊，要是我不那么胖就好了。”“可我还是想做自己啊？”“你说胖胖的我可不可爱!”孟小郭就这样被追问了一路，一路上把头都点晕了：“可爱可爱，胖点可爱。”
　　至于夏缓，喝醉了就像是卸了马甲一样，上厕所要人陪着，走夜路要让陪着，把灯关了会嗷嗷直哭，睡觉也要有人陪着……可是有人在的时候呢，夏缓就会嗨起来，没完没了地讲些乱七八糟的事，比如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 ，虹猫蓝兔和蓝精灵，巴啦啦小魔仙和铠甲勇士……一晚上全寝的人都听着夏缓讲故事、唱歌，要是没人答她话了，夏缓就又开始害怕起来，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不停的涌泪，啪嗒啪嗒的可怜兮兮。
　　一群人也吃撑了，都停了筷子鼓着大肚子瘫在椅子上。
　　“哎，缓妹的酒量真的是的。”白晓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回到位置哀叹着。

　　“嘿，你们又来啦。怕不是要把我这个小店给吃穷。”火锅店老板从柜台上绕了出来，对进来的一群人半开玩笑地说着。
　　走在最前面的高个咧开了嘴，奉承道：“那还不是师傅你水平高吗。”
　　“你这小子，就属你吃得最多——先坐着，我叫人端锅底来。”
　　付清远摇着脑袋，向身后的一群黑色长羽绒服们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一行人都去窗边入了座，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高一的一群乳臭未干的小伙们不知道又被什么事情逗得哈哈大笑，高二地不知怎的开始调侃起高一的来，笑得前俯后仰的，挤作一团，渐渐清净的小店又开始嘈杂起来。
　　付清远也不入座，只是在门口站着刷着手机。

　　白晓直了直腰，琢磨着夏缓怎么还没回来，却被忽然来的嘈杂声吸引了一扭头——又是篮球队的——天天穿得跟黑无常一样瞎晃悠什么啊，白晓看着严伏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却丝毫没注意到她——“二憨子”——她心里想着，严家都是怪人。
　　“老板，结账!”白晓扯起嗓门一声吼。
　　“不急。”老板收着其他桌上的盘子，累得冒汗。
　　“起来起来，给钱。”白晓把身旁胀得呆滞的人儿戳醒的戳醒摇醒的摇醒。

　　付清远终于等来了刘言雨，看着刘老大拉着脸进来，有种不详的预感。虽然这样，他还是极力堆着笑，像往常一样上去搭着刘言雨的背，“怎样啊，医生大人怎么说？”
　　刘言雨把复查单子塞进付清远怀里，付清远小心翼翼地打开——恢复良好——舒了口气
　　“嘿，没病了。”付清远敛开笑容，又打算攀他的肩，刘言雨面无表情，直直地走了过去——什么啊，没问题还这么严肃干嘛啊？
　　“啊!”刘言雨感觉撞到了矮杆子，矮杆子的叫让小店又安静了——黑色羽绒服、胀气的女生、收拾的老板都直勾勾地望了过来，刘言雨感觉杆子靠了过来，软趴趴地靠着他的肚子，他连忙举起双手表示什么都没干。
　　刘言雨低下头看看趴着的人儿——熟悉的睫毛和熟悉的脑勺——喝……醉了？

　　付清远看着这样奇葩的姿势愣的说不出话来，只有一堆词涌在脑海里——缘分、艳遇、腹肌、妹子……
　　白晓和严伏一跃，从座位上蹦了出来 ，各拉夏缓一只手让那边的脸蛋远离黑色羽绒服。
　　肚子上的压力没有了，刘言雨放下手吞了吞口水，又实在觉得太尴尬转过了身。
　　倒是白晓和严伏吵了起来——
　　“你们咋来了。”
　　“我比你们先来好不好，自己没看见我。”
　　“那你让她喝什么酒啊!”
　　“没喝酒啊，喝的RIO！”
　　“那也是你的问题！”
　　“你才有问题，你眼睛，嘴巴各个器官都有问题！”
　　“我……”严伏还想顶回去，两人都发现了那句话不对，嚼了噘嘴，停止了吵架。
　　318一行人发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迅速拿钱，拿包，架着夏缓匆匆走出。
　　付清远只觉得几个小矮人在眼皮底下转了转就没了影子，又愣神了——信息量太大了吧——严伏和两个小矮子什么关系？
　　付清远清了清脑子，拉着面前像铁杆一样的两人回了座。
　　一行人实在饿了，锅底一开就开始下菜，气氛又随着锅底沸腾起来。
　　付清远看着冒泡的汤，还是忍不住把视线投到了严伏身上，傻小子的嘴角还沾着油，不停在锅里翻找着肉，许久了才注意到了一旁人的注视。
　　严伏揩了揩油，疑惑地看着付清远，“没有了吧'，”又准备拿起筷子向锅里进击。
　　“没有了，”付清远笑了笑，想了想还是问了句，“你和刚刚那个女生是……”
　　“哦，喝醉那个啊，我姐，”看着付清远眉头走的更紧了赶紧加了一句，“我爸的妹妹的女儿，也就是我堂姐，她叫夏缓。”
　　“哦，这样啊，那另一个呢？”
　　严伏想起那女生翻白眼的样子差点噎住了：“白晓!”又想了半天蹦出来两字——泼妇!
　　付清远看着严伏像见了狼一样的表情，笑了半天。
　　一旁的人把两个人的话都听了进去：夏缓啊，原来叫夏缓。

　　夜晚了，街角巷口亮起了花花绿绿的灯，夜晚本应是寒冷的，却在暖色灯光下也温暖了。店内的暖气停在玻璃上，变成了一滴滴水珠，滑出一段痕迹来，又停下。
　　玻璃外面的那条街上，还有六个人影在橙色的灯光下慢吞吞的移动着。刘言雨勾起一抹不经意的浅笑，那个叫夏缓的女生应该能顺利回寝吧……
　　身旁的男孩们放肆大笑着，在筷与筷之间正抢着食物，好像除了这块就再也没有了一样，十几岁当然男生谁也不让谁。
　　其实，不止他们，刘言雨也一样，总觉得错过了就没有了。
　　那块肉从这个碗掉到了那个碗里，又从那个碗中滑倒了这个盘里。刘言雨失笑，至少机会对每个人都一样的，
　　错过就是错过了。
　　发生了的事情就让他继续吧，坏的也好，好的也罢，谁知道过了明天会怎样，下场比赛会怎样，大学会怎样，十年后会怎样。他在意的是现在怎样。
　　虽然……现在很不好。
　　“吃好了吗？”
　　站着的、坐着的、往嘴里塞东西的、在锅里捞肉的，都停止了动作。付清远看着刘言雨双手环抱着——正事来了，索性也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学着刘言雨的样子将自己伪装成严肃的师哥的模样。
　　高一的看着两个带头大哥都正襟危坐着，深吸了一口气，高二的看着付清远的样子忍俊不禁。
　　好的，刘老大的演讲开始了，比赛总动员现在begin！
　　“这是高一第一次代表学校打比赛，和高三一起我们每一个人都代表着学校荣誉，这半年你们每一天都拼了命的训练，希望在这次比赛中能对得起自己，上场的不要让机会错过了，不上场的请你睁开眼睛积累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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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已经讲了多少个字了，高一的确实在被灌鸡汤后热血沸腾了。
　　“还有……”刘言雨的语调突然低了下来，直直的眼神低垂下来。他顿了很久才徐徐开口:“还有，不要受伤，不行了别逞强，这场比赛强度很大。这一次……我不上场。”
　　付清远接受到了最后一句刺耳的话，瞪大了眼，他猛的偏过头看着刘言雨，直挺得鼻子挡住了做半边脸，眼里流出的是复杂的却又是坚定的。付清远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还是因为脚……脚伤吗？可是明明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