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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崴脚 夏缓在期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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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缓觉得痛极了。
此时的白晓还在絮絮叨叨:
“不是我说,多大个人了,走楼梯叫你看着看着,那个高一的小屁孩也真是的,跑什么跑啊 ,直冲冲的就跟老娘撞过来了……”
夏缓看着脚踝处凸起的肿块,红红的。鼻尖是云南白药的味道,夏缓想挪挪脚,却伴随一阵刺痛,从脚踝处弥漫到大脑皮层。
痛,真痛。
临近期末,同学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小卖部都冷清了许多。都是下课赶紧扒完饭直冲冲地冲回寝室继续刷题。
等到白晓扶着夏缓一瘸一拐地走着,回寝的路已经空荡荡的。
路上没有人,树上没有叶子,就是今天的这条小道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杂物。
夏缓觉得很是凄凉,夏天的叶在冬天都落光了他们又何苦走这一遭呢,就像瘸着腿的自己干嘛活遭罪非要走回寝室睡个午觉呢?
白晓看看表,摇摇头:“今天这时间,怕是要和篮球队的碰上。”
夏缓拖着残废的脚,感受着脚踝的痛楚,忍耐着,不再说一句话。
说曹操曹操到。
天桥上又是那支排列整齐的队伍。
刘言雨走在前方,双手插进长款羽绒服里,前方的严师爷穿着一身宝蓝色运动服,那一窝未梳好的头在寒冬的风里摇晃着。
付清远抿着笑,凑到刘言雨的耳边:“这叫呆毛。”
刘言雨点了点头,这兄弟永远没正经。
付清远用手肘碰了碰刘言雨,“喏,那不是那软妹吗?还有……毒奶。”
付清远想起矮个女生的白眼,不由得抖了个哆嗦。
一旁以为皮肤黑得像碳一样的男生笑了,“付清远啊,我看你最怕三个人:严师爷,刘哥还有毒奶妹妹。”
付清远也未反驳,可他也不清楚他一个七尺男儿,也不只七尺吧,干嘛要怕一个小女生啊?
刘言雨看着两个女生搀扶着一节节上着楼梯,白色羽绒服的女生皱着眉头,眉间都要凑到一处去了,女生艰难的提着脚,不实轻轻的嚷到:慢点,慢点。
崴脚了?要不要帮个忙?上次确实对不住啊 ,帮个忙也没啥。
刘言雨将手从包里抽出,准备上前去。
可是面前的鸡窝头却先踏去一步,鸡窝头一抖一抖地下着楼梯,上前搂了搂女生的肩膀。
严师爷又弯下腰,看了看女孩的脚踝,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竟然——竟然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付清远激动了,拽着刘言雨的衣袖要蹦了起来:“看到没?我就说,他绝对恋童癖!哇塞,老严竟然这么……”
“刘言雨!”严教练在楼梯下招着手。
刘言雨走下楼梯 ,看了看严师爷。
“你,把人家姑娘背回寝室,哦,慢点啊,小心点。”说着拍了拍刘言雨的背。
刘言雨也惊呆了,严师爷竟然也会心疼,想着平时对手上的同学也加练的场景,刘言雨深深吸了口凉气:还真是恋童癖啊?
严师爷笑得温温柔柔的,连那根耸立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严教练又抬起手来把手放在女孩的肩膀上,轻轻拍打着。
夏缓只觉得身前刮过了一阵风,严教练的手没了,一个挺拔的脊背挡在了身前。
严师爷的手被刘言雨打的有点疼了,蹙眉吼到:“你小子干嘛呢!”
刘言雨有些心惊,“我……我背她。”又转过头去对着发愣的女孩说,“上来。”
刘言雨蹲下身子,女孩看着男孩头顶的头发有些犹豫。
刘言雨转过脑袋,看着女孩无措的神情,圆脸蛋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出仿佛全是犹豫。
“上来吧。”
夏缓看着男孩的肩膀,还是搭上了手。
刘言雨双手环过女孩的腿,他感受到女孩的头发丝扰动的痒,还有女孩身上的奶香味道。
刘言雨慢慢蹭起身来,朝女寝走去,白晓愣了一会也连忙跟上。
付清远一脸惊讶,单手搭在高一新生的肩膀上。高一新生望向刘言雨,张大了嘴:“师哥,老大这是撩妹子呢”
付清远摇着脑袋:“啧啧,老大也近女色啊。”
刘言雨听着女孩轻轻的呼吸声,将步子迈得小了点,怎么一直没声?
他偏过脑袋看着女生。女生把眼睛闭得死死的,嘴巴也抿的紧紧的。
刘言雨转过头去,轻轻笑了,浅浅的酒窝又浮了出来。
“你害怕什么啊?”
“我……我恐……高。”耳边传来女生细细地声音,像是清泉浇灭了一团火似的,刘言雨的心像是被焦糖黏住了一般。
刘言雨缓缓将女孩放下,女孩的脚触地,大眼睛终于睁开了。
夏缓看着眼前,呸,斜上方那张脸有些愣神。
是冬日的阳把他的头发和睫毛染成了金色,阳光晕染下,那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
可是又是什么时候有了太阳呢?
白晓终于迈着小短腿追上了高个子的步伐。
她靠着墙喘着气:“帅哥,谢……谢谢了啊——哇好累——缓儿我自己送回去,女寝你进不去。”
刘言雨点点头,转过身去。
“哎,那个……”夏缓的小手挡在刘言雨身前又放了下去,从白色挎包里搜搜索索了好一阵。
刘言雨看着身前的小东西皱着眉头,不住地勾起了嘴角,一边的酒窝陷得老深。
“给你。”小东西伸出小手来,又将小手掌摊开——大白兔奶糖?
刘言雨的酒窝更深了。
夏缓看着男生的酒窝有些窘迫:“只有这个了……”
刘言雨抿着笑从女孩的手掌上拿起糖,揣进包里。
“嗯。谢谢。”
“回寝道路之艰辛啊!”
白晓叹着气。
夏缓将包放下,坐在床上发着呆。
刚刚的那一瞬间,男生的手格外暖和,自己冻僵的小手像是被春风吹过了一般。只是,春风只刮过一阵,手又恢复了冰凉……
“缓儿,你脸咋这么红啊?”
大姐徐尧捧着夏缓的脸,左摸摸右摸摸。
白晓瘫在床上:“你又不是不知道,缓妹呢,一吹暖气就脸红。”
“那也没今天红,跟个富乐士苹果似的。”武云从上铺望着夏缓的脸笑道。
白晓一下从床铺上蹭了起来,“缓儿。”
“嗯?”
“你不会就这样看上篮球队那小子了吧?”白晓一副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的神情。
“谁?”孟小郭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就是那个,那个……哎呀,怎么形容啊?”
“高三的还是高二的!”孟小郭只有在八卦和男神的话题下才提起精神。
“我们级的,这儿有个酒窝。”白晓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特别高,有……”
“啪!”孟小郭一拍手掌,激动的翻着自己的白色笔记本。
孟小郭又将白色笔记本凑到眼前,念叨着:“此人刘言雨,乃我第三十一任男神,也就是我自打高中以来第一任男神,极品帅哥,身高193,高二篮球队主力,和严迅、徐凯、付清远等十人被全国青少年篮球协会评为‘最具潜力选手’,当然这里面的十人咱学校占了四人,他呢也是本省本届三人篮球的冠军得主……”
全寝掌声响起。
“听完啊。不过此人性格极其冷漠,是个母胎单身男子。”孟小郭把笔记本放下,斜斜一笑,“我觉得他跟付清远是对——gay!”
“付清远不是我们年级篮球队的最高个嘛?”武云说。
“我们学校最高的不是严迅吗?”白晓趴在床上。
“所以说是——我们年级。”武云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丫头,不听重点。
“哦!是那个小白脸是吧!”白晓放高了声量。
“嘘,小声点,生活老师还没睡呢?”徐尧提醒道。
武云点点脑袋,继续说道:“你别看他斯斯文文,其实是个皮孩,而且打篮球特别猛!”
白晓听见“猛”字愣了好一会:没开玩笑吧?他?
尚依依皱着眉头听了好半天,抱着枕头看着武云:“重点不是他俩是对gay吗?”
孟小郭对着夏缓说道:“当然只是我猜测,夏缓,加油哦!”
夏缓脸火辣辣的,只好牵起被子盖在脸上。
白晓想起今天刘言雨背着夏缓的背影,自顾自的摇头:对着缓儿,也没觉冷漠啊。
尚依依又将头探了出来:“不是孟小郭,你第一任男神不是徐凯吗?”
孟小郭看着天花板,吐了一口气:“他啊,是我初中的男神。不过……”不过什么再也未说出来。
武云也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说,徐凯是为什么啊?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休学呢?如果他还在的话,估计严迅也不会一直不遇对手。”
夏缓和白晓的眼神碰到了一起又躲闪到了一遍去。
徐凯和严迅的名字真是好久没一起出现过了呢!
男生寝室。
刘言雨的床前。
几个篮球队男生搬来了凳子,直直地盯着刘言雨。
杨威从厕所里出来吓了一跳。
“干嘛啊,审问呢?”
坐在门前的篮球队员严伏开口道:“对,审问。”
严伏盯着刘言雨:“老大,是我爸让你背的还是你自己主动的?”
“严教练。”
“切——”众人自觉没趣。
刘言雨只觉得脑袋生疼,此时他像个关在笼子的老虎一样。
“各回各床!”
付清远看着刘言雨暗淡的眼神吸了口凉气,做着手势叫众人赶快走。
只有严伏坐在一边还在打量着老大——这小子,平时看不出来这么八卦。高一的小子怎么这么不会看脸色啊!
付清远上前,悄声道:“干嘛呢?下午不想加练就快走!”
严伏挠挠脑袋:“我……”又一眼瞟到老大冷峻的侧脸,只好乖乖闭上了嘴巴,回了寝室。
“洗脸!”付清远看着空旷了的寝室伸了个懒腰。
杨威一脸懵逼也跟着付清远进了洗漱间。
刚一关门,杨威便拉了拉付清远:“啥事啊?”
付清远看着眼前这个皮肤嘿呦的男生漏出一排牙来,额头上顶着两字:八卦!
付清远放着热水,在冬日的空气里氤氲了水汽,水汽又在玻璃上晕开了。
付清远关了水,将手帕丢进盆里。
“刘老大为女色沉沦了。”
“开玩笑?他——算了吧,你说他喜欢你我还信些。”杨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跟你说啊,”付清远转过身子,“他今天走火入魔,背了一女孩,我刚在他包里搜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关键是,他还死活不给。”
杨威张大了嘴巴:天啊,刘言雨脑袋这真是突然开了光了?
“那那个女生是不特好看?”
付清远偏了偏脑袋:“特别……萌!而且……矮!”
杨威觉得自己像是被噎到了:“他……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付清远想起另个小矮子——还有小矮子的白眼,笑了起来,“不过,我觉得这姑凉可能跟她那朋友似的,也是个……”付清远闭了嘴,她实在不知道用什么形容那女生好。
严伏回到寝室,坐在桌前,用手撑着脑袋。
严国立到底想什么呢?怎么偏偏让刘言雨背夏缓呢?仅仅因为他是队长?
严伏吐了口气:也对,家里这群人谁看得明白啊,一个个整天东想西想的。
“严伏,接电话,你手机响好久了。”
严伏回过神来,接过室友递的老年手机来。
“干嘛呢,儿子,不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燕青女士肉麻的声音。
“没,才回来。”
“我跟你说啊,我今天去商场逛街,给你哥俩买了衣服,你俩一样的呢,我两儿子那么帅,穿出去一定好看……”
燕青女士还在那头絮絮叨叨地扯着,严伏却又一次愣了神,他多想问问她:“你买了他会穿吗?”可他还是憋住了:不管怎样,他哥永远是骄傲,是可以拿给街坊邻居显扬的骄傲。
“我给缓儿也买了条毛线裙子,冬天正好穿……”
“妈,我们打铃了,生活老师要来了,以后再给你打来。”
“嘟嘟嘟——”严伏挂断了电话,呼出一口气来。
——摘自夏缓的日记:
冬日啊,好冷啊。
寝室每天晚上总会泡脚,可是第二天依然会手冷得拿不住笔来。
为什么要泡脚呢?白晓说为了晚上睡着暖和些,可是晚上穿着袜子睡更暖和啊。尚依依说网上说的泡脚健康促进血液循环,所以整个寝室都开始泡脚了,每天为了打到热水她们都跟上战场了似的。
这些人啊真的很可爱。
所以啊爸爸,你可以不用担心我啦,我有很多朋友,有很多爱我的人,而且我也时常去感受陌生人的温暖,我发现看似冷漠的人也有颗热腾腾的心。
快期末了呢,我也得加油了,所以和你交谈的时间又少了许多。
不过,爸爸,你说,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
我很害怕 。
严迅好像很讨厌我,可我已经很努力的,明明……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是大舅和大舅妈还有严伏很会照顾人,妈妈和赵叔也经常给我打电话,所以我依然很幸福。
好冷啊,爸爸,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泡泡脚吧,你能打热水吗?或者买个温暖的房子吧,再买个烤火炉,我们班主任就有一个。
如果……如果钱不够,我放假再给你……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