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雪尽时》款冬KA

22、正常人够我富议论性么 心理辅导那

　　心理辅导那期节目首播的当天晚上，杨米就打电话来问沈霁然这期节目怎么这么无良。
　　“这些片段都是经过程澌本人同意才播出的。客观上说，也没有问题。”沈霁然叹了口气，“录制之前我就已经跟总导演提过意见了，但是没用啊。现在我已经不在节目组里了，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运作的。”
　　“你不在节目组里了？”杨米吃惊地反问，“可是我看片尾字幕上还是有你名字啊？”
　　“大概是他们的技术问题吧，做字幕的时候忘记了。”沈霁然冷笑一声，“现在这还是重点吗？”
　　“我刚刚上网看了，说那个片段传到心理圈，整个都炸锅了！我真是看了一遍不敢看第二遍……程澌讲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眼泪都在打转了，手就跟得了帕金森一样的……不过幸好他坚持没开口，不然他所有隐私都要在镜头前面曝光了，心疼死了哎呀！”
　　“他那点判断力还是有的。”沈霁然肯定地说，“对了，你说这个节目热度很高？”
　　“对呀，光那个小视频点击量已经破千万了！节目官微的评论也都三四万了！好多营销大V都在转……程澌要不要采取什么措施啊？”
　　“他现在应该在回S城的飞机上。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办。就算找人撤热搜也没用，这摆明了是节目组在炒热度。”
　　“真的假的？靠这种事情炒热度？也太不要脸了点吧？”
　　“不然你以为呢？”她冷笑一声，“那个卢迪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她学着他的语气说，“这是entertainment。不跟你说了我今天头疼死了，得去睡觉了。”
　　“你又偏头痛啦？好啦好啦注意休息啊！挂了！晚安！”

　　然而在黑暗中辗转反侧到半夜两点都没睡着，前额的神经一直在跳，后脑有个地方突突地疼。偏头痛的老毛病，上一次犯已经是三四年前在凌亚的时候了。那时候是她爸爸住院做手术，成功率只有60%，她给吓得连续两天没有睡觉。
　　她起来开灯，打开客厅的音响，倒半杯红酒，听海顿和莫扎特。
　　安魂曲放到第二乐章的时候，程澌回来了。他把两个行李箱放到墙边，一边不无惊讶地问她：“怎么还没睡？”
　　她抿抿嘴，朝他苦笑一下。
　　他下一秒就懂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程澌摘下帽子和口罩，走到沙发边坐下，两臂张开搭在靠背上，仰头好像在看天花板上的吊灯：“我习惯了，无所谓的。”
　　他竟然说他习惯了。总是有节目绑在他的名字上蹭热度，他习惯了。总有人不怀好意地揣测他的内心过度解读，他习惯了。
　　“你明天零点要发新歌，到时候他们不还以为你是在提前炒作造势？”沈霁然沉吟一会儿，走过去坐他旁边，又喝了一口葡萄酒，“要不要把新歌发布往后推一推？”
　　“不行。”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我的歌不可能为任何事让步。不行。”
　　她也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
　　“你只要跟我保证，你明天去上班的时候不要跟卢迪打起来就行。”程澌凝神看看她手里的酒杯，“这杯喝完就去睡吧，我看你都这么累了。”
　　怎么感觉盛夏的S城，这么寒冷刺骨。

　　第二天白天，心理咨询事件进一步发酵，在话题榜上一天都没下来。午夜零点程澌的新歌《真相》准时发布，歌词里揭露的压抑一面引得全网一片哗然，讨论热度层层攀升。与此同时，突然有几个营销号扒出节目视频片尾的字幕，把沈霁然的名字用红色记号笔狠狠地圈了出来。
　　众人幡然醒悟，原来沈霁然是在用程澌的心理创伤自谋私利。又或者，程澌是在利用这个近水楼台为自己的音乐造势。
　　有多少人正暗暗期待着程澌个人形象的崩塌，这个新闻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狂欢的理由。
　　不，她一点也不想解释。对于S台广电她已经完全失望，没有必要再去争辩什么。事实上，事件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可能是节目组的新媒体小团队在从中作梗，傻子都知道台里在暗暗使力。她甚至懒得等到第二天白天去台里讨说法，直接一封短信跟苏老头辞了职。
　　真是可笑。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辞职。有点头脑发热，但她已经别无选择。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这不是她想做的媒体。
　　会不会，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她想做的那种媒体？
　　Entertainment。全都是娱乐。
　　Demo好像感觉到了她心情不好，呜呜叫了两声，窝到她怀里，把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她手掌下面让她挠。她被动地感受着那撮毛的温度，盯着电视墙发呆。
　　程澌今天去L.S.D.开会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真是很反常。但她连一个电话也不想拨，生怕听见他沉稳如铁的声音会忍不住哭出来。
　　为什么你老是这么一副一切都有我来搞定的样子？
　　“Demo呀，你现在有多幸福知道吗？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整天就吃吃玩玩睡睡就好了。你看看我，过得多莫名其妙。你要好好珍惜狗生啊知道没有？”
　　Demo瞪大了眼珠凝视着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过了一会，它凑上来舔了舔她的脸颊。

　　就这么呆坐着，她迷迷糊糊地靠着狗狗睡着了，睡梦中好像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就梦游似的伸手去拿。屏幕上闪烁着微博特别关注的提醒，而她只特别关注了程澌一个人而已。
　　她眯着眼睛，恍恍惚惚地解锁来看。亮白的屏幕上闪烁的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我本不是计较这种事的人。
　　但是敢再提沈霁然半个字。
　　别怪我计较给你看。
　　看看我的底线在哪。”
　　她是怎么泪流满面地睡着的已不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