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雪尽时》款冬KA

18、灯光再亮也抱住你 真人秀的事

　　真人秀的事情真是忙得焦头烂额。除了一口答应的程澌，统筹组一连几天都联系不到能接通告的艺人，电话一个个打出去都说考虑考虑，之后无一例外没有回音。这也难怪，卢迪开出来的拟邀名单个个都是大咖，谁又会轻易接这种前景不清晰的首发节目？说到底，他的定位还是出了偏差。
　　沈霁然只好悄悄给统筹组的组长又写了一份名单，让她试试能不能约到这些不算很红的二三线艺人。
　　一天下来，果然敲到了几个有档期的。消息传到卢迪那里，当场就炸了。他一头冲到统筹组的办公室，指着组长的鼻子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你丫吃了屎了给我搞来这么几个low咖？我让你干活你他妈就干成这个破样？……”
　　沈霁然听说这件事赶到现场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几个小姑娘已经快哭了，站在卢迪面前的组长深深地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她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开口打断他：“卢导。名单是我给他们写的。”
　　卢迪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回过头来看她，眼睛因为生气瞪得大大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迸出来滚到地上。
　　她波澜不惊地予以回望，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你之前写的那份他们都一个个试过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天上掉馅儿饼吧？现在约到的这几个虽然是二线三线，但是以我个人对他们的观察，在节目效果方面其实更有潜力。甚至有很大的希望他们在我们节目的平台上一炮而红，这样不是更划算吗？”
　　她心里有点邪恶地想，程澌的合同还没签，现在这时候没人敢跟她撕破脸。她就算再怎么跟卢迪唱对台戏，他们也不敢把她赶出节目组。更何况她的选择，在目前来看，明显比卢迪的方案更有可行性。
　　刚才还在吹胡子瞪眼的卢迪陷入了一段很长的沉默，他似乎也意识到在这个敏感时期招惹沈霁然不是个明智之举。于是他深呼吸了一下，费力地挤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容：“小沈你倒真的是很有想法……”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那这几个艺人我们就保持联系。统筹，知道了吗？”他的语气忽冷忽热，“散了吧，这么晚了，下班吧都。”
　　沈霁然目送他出了办公室，余光瞥见统筹组和其他看热闹的工作人员纷纷投来或惊讶或畏惧或感激的目光，也不说什么，就自顾自走了。

　　下班的路竟然没有堵车，她回到公寓的时候是五点四十六分。
　　灯是亮着的。一双Rick Owens的鞋摆在进门的地方，已经很旧很旧，穿了大概有四五年了。
　　“Surprise！”坐在沙发上的程澌朝她张开双臂卖个萌。在T城拍了四天MV，又去C城赶了两个通告，终于又回S城来了。
　　“惊喜个鬼啊，你的鞋都摆在这儿了。是不是傻？”她无奈地一笑，走过去把手提包甩到沙发上。
　　“我说的不是那个surprise，是这个surprise。”他笑得神秘兮兮的，一边把自己腿上盖着的毯子扒拉开。那团毛毯里，露出一个小小的绒绒的脑袋。
　　“我的天……”
　　那是一只小小的银灰的哈士奇。
　　“我从机场回来的时候正好想起上次那个女孩子，就跟苏颗颗一起去看望了一下。那只哈士奇竟然还没有被买走诶，我就买回来了。”
　　他既然还记得这只小狗。
　　“干嘛，不喜欢啊？我觉得好可爱啊，真的好可爱啊，你看她你看她……”他把小狗抱到胸前，跟她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眼睛真的好大哦……”
　　“……笨。不知道哈士奇是世界上最蠢的狗吗？”沈霁然在一边看着，心里明明幸福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却还是故意板着脸撅起嘴责备他，“而且你那么忙，怎么养。给你爸爸养吗？”
　　“我爸怕狗。不然我会到现在一只狗都没养过吗？”程澌转过脸来，用一种特别哀怨特别诚恳的眼神看着她，“我们养嘛，好不好？好不好？……你看她这么可爱……真的好喜欢啊……”
　　“……”她清了清嗓子，“那她弄乱的东西你要收拾啊。”
　　“没问题！”
　　“不能惯着她，一定要训练。这事你来。”
　　“没问题！”
　　“家里没人的时候怎么办？”
　　“我送到工作室去让他们帮忙看。”
　　程澌看她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顺手把小狗送到她怀里，嘴里念念有词：“Demo来，亲亲你妈妈。”
　　“妈妈个鬼啦！叫姐姐！”她锤他一拳，“Demo，你给她起的名？”
　　“洋气吧？中文名叫小样。”他眯起眼睛骄傲得不得了，伸手过来摸小狗的脑袋，“你看她多乖，乖到爆啊。”
　　沈霁然把这个温暖的小东西抱在怀里，嘴角忍不住弯起淡淡的弧度。Demo舒服地往她怀里拱了拱，打了个哈欠。
　　程澌看了她一会儿，凑到她耳边说：“周年快乐。”
　　她一愣：“什么周年？”他们认识是十一月，在一起是十二月，公开是七月，现在是四月啊。
　　他赖皮地笑笑：“同居一周年。”
　　“……你好无聊啊。”
　　“这很重要好不好。我竟然有一年都不是一个人睡了。”他像块口香糖一样往她身上粘，把脑袋搁到她肩膀上。
　　“……”其实还是有点感慨的。
　　“可惜的是，这一年，我在各种宾馆、飞机、高铁、商务车上睡了将近三百天，回S城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他默默在心里数着日子，“以后，还有更多天好不好？”
　　好。
　　“Demo你饿不饿了，你哥好饿啊。”他逗着小狗，对这个小东西诉苦。
　　“冰箱里有三明治。”
　　“我想吃小笼包，还有开洋馄饨。我们出去吃好不好？好久没去熙盛源了。”
　　“大哥，现在是饭点啊。你是要把自己送去生吞活剥啊？”以熙盛源的人流量，他一去都可以现场开个小型演唱会。
　　“没关系的嘛。我又没带妆。不戴帽子口罩。也不穿L.S.D.。怎么可能会被认出来呢。”
　　“……你确定？”
　　“嗨呀，走嘛！”他又开始耍赖，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S城唯一一家熙盛源，闻名全城。他们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点到单。在这期间程澌一直在垂头玩手机，闷声不响，生怕一说话，自己那极具特点的嗓音就会暴露身份。直到最后挑了个不能更僻静的角落坐下来，他才大松了一口气，开始摩拳擦掌地等服务员送餐。
　　过了一会，服务员小姐送来两碗开洋馄饨，一屉小笼。
　　程澌接过自己的碗，条件反射地说：“谢谢……辛苦你了……”。
　　……
　　服务员明显愣了一秒，然后转身走开。
　　程澌自顾自掏出手机来给自己的馄饨和小笼包拍照，丝毫没有意识到周围晃过了几个形迹可疑的服务生。
　　沈霁然压低声音凑近他：“哎。你不觉得有人在拍你吗？”
　　“是吗？”他一愣，也不敢贸然转头观察，只是收起自己的手机，抬起脸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你倒是无所谓。我也被牵连了好不好？”沈霁然无奈地歪头，“明天我不会上热搜吧？”
　　“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上热搜的？你放心好了。”他淡定无比地安慰她，“怎么了艺人还不能吃小笼包了？谁规定的？”一口就是一个。
　　沈霁然先吃完，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支起手臂撑住下巴，慢慢看他胃口极好地一个个消灭竹屉里的小笼。等他终于吃完了擦好了嘴，抬起脸来对她很明朗地笑。满足得不得了的小孩。
　　“……你还笑得出来？”沈霁然的面部表情都僵硬了，“你用余光看看，从这里到门口，有多少人在看你。”
　　“没关系的嘛。又不会把你吃掉。”他站起来拽住她的手就走。一边走还一边笑着对她说：“……我好像吃撑了……但是好好吃啊。……下次想吃我就叫苏颗颗到这里来买。”
　　虽然是春天，外面其实还是很冷，一出店门她就不小心打了个哆嗦。程澌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
　　“程澌，你是不是故意的？”她停下来问他。
　　“嗯……我只是顺杆爬而已嘛。”他转转眼珠，半开玩笑半严肃地回答她，“沈霁然同学，你是我女朋友这件事情我得多强调强调。我恨不得一天炫耀八遍。”他给她理好外套，很认真地注视她。
　　灯光越亮，我越要紧紧抱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