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雪尽时》款冬KA

17、形容你是最难的练习 “你怎么一

　　“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我前男友？”她沉默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对他发问。
　　程澌的手在方向盘上愣了一下：“那个姓黄的？”
　　“……”她白了一眼，“他姓白！”果然是一点不在意啊连姓什么都记不住！
　　“哦，姓白啊。他长得不错。”
　　“你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
　　“我让马丁拍给我看的。”他朝自己的手机努努嘴。
　　“我天，你给我身边安插了个间谍啊？”沈霁然恍然大悟，“你拍谍战片啊？”
　　“嘿嘿。没什么，要是连你前男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这个现任也有点太失职了吧？至于你们之间的细节，我觉得没必要刻意打听。你想告诉我就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的话那我就不用知道了。”
　　她闻言，默默地低下了头，过了三秒开口说：“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但也没什么一定要说的。”
　　“我当初离开他，其实是因为觉得他太完美了。学生会主席，拿奖学金，兴趣爱好广泛到可怕，最重要的是他待人接物，处处都不得罪人。”
　　他轻声笑：“太完美也有错了？”
　　“我觉得他能喜欢上我真的是太不真实了。而我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很奇怪，好像在爬光滑的悬崖，找不到一个着力点。我感觉跟我对话的从来都是白主席而不是白铭宇。”她叹了口气，“就像今天，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是白经理而不是白铭宇。”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程澌作思考状：“所以你不喜欢太完美的人。那你怎么会喜欢我呢？我这么完美？”
　　“呸。”沈霁然被他突如其来的自恋逗笑，“你身上的缺点如果是一个个小洞的话，在我眼里你就是个筛子。”
　　“没关系，我当悬崖还是筛子都无所谓，只要你喜欢我就好了哈哈哈哈。”
　　“……真是受不了你了。”

　　接下来的十天，程澌天天窝在家陪爸爸姑姑和姑父打麻将，而沈霁然天天去台里剪片子。她实在拗不过苏老头的软磨硬泡，答应去台里新开的叫做《无所不能》的真人秀当摄制B组的导演。在级别上，比总导演卢迪低一级。
　　卢迪和她同岁，矮矮的个子，戴着厚厚的近视镜，全身着黑，鸭舌帽天天不摘。刚刚敲定她职务的那天，卢迪特意找她聊了聊。
　　才知道是大学校友。
　　“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没想到今天才见。”
　　“……听说我？”
　　“你前段时间不是在网上很有知名度嘛。”
　　“……”
　　“我也知道你工作能力很强，所以在这个项目上也需要你多多帮忙的。经验这种事慢慢积累就会有，但是创造性的想法是天生的。我有预感，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混得比我好了。”
　　弦外之音，她算是有后台的人，至少目前为止谁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沈霁然想到这里突然有点想笑，所以万一她和程澌分手了，这整个S台都会对她转过身去？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看来这个所谓的卢迪，也不是可以深交之辈。
　　他阐述了一下对这个节目的几个大构思，其实无非就是模仿这几年其他台已经做过的节目。沈霁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主场，也没必要在别人的领土上费劲建立功名，所以除了一点细节意见，全程都没说什么。
　　卢迪侃侃而谈了半天，有点口渴了，顺手把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对了，我们希望能够有机会请到程澌来做常驻嘉宾。……不知道你能不能——”
　　“卢导你这话说得就不专业了。要请程澌很简单，联系他的经纪人苏颗颗就行了，哪用得着我来帮忙？”她笑着打断。
　　“嗨呀，程澌这不是在有意识地控制参加节目的数量吗？去年请他确实是只要发个邀请函，现在可不是谁都能请得到他了。俗话说水涨船高，谁不知道像程澌这样咖位的艺人，通告费都打着滚地往上调啊？”
　　她不是不知道，自从近两年综艺井喷，一档节目的成本越来越高，赞助越来越难拉，娱乐产业随之向畸形化发展。两三亿的投资，三分之二要流入艺人的荷包。有时候也真是想不明白，这些金钱的意义何在。
　　当然站在沈霁然的角度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三分之二现在全在程澌的银行账户里。
　　“只要是好节目，他当然会考虑。如果我能够影响他的判断，那他就不是程澌了。”她选择回避。

　　“所以你说我接不接？”程澌的视线离开电子邮箱的界面，抬起眼笑着问她。
　　沈霁然严肃起自己的表情：“你自己想。”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其实也有好处，这样我们倒还有机会多见见。”
　　“……”没想到他还会想到这一层。
　　“平时天南海北地跑，也着不了家。”程澌若有所思地说，“能多让你看看我也是好的。免得哪天你嫌我离你太远了跟人跑了怎么办？”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是沈霁然却心中一凛。
　　怎么就能把往事说成笑话？
　　沈霁然啊沈霁然，其实你离完全了解面前的这个男人，还很远很远。
　　她假装没有听懂，把顾念兮的名字从脑海中驱赶出去，一边对他说：“就算你去我也不要跟你一组，免得被人说闲话。而且你老是作妖，跟着你太辛苦了。”
　　“小姐，那怎么叫作妖呢？那叫活动气氛，叫综艺效果，叫专业。”程澌笑着争辩，“我是在牺牲自己为你们做后期铺路，免得到时候发现好材料不够拿废料硬拼。”
　　“明明是自己处心积虑想抢出镜量还找借口。不要脸。”她顶嘴。
　　程澌伸手过来拽她，她赶紧抵抗，结果抵抗失败一下子失去重心跌坐到他腿上，还不小心把桌上的无线鼠标甩到了下面。
　　她的腰撞到桌沿，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便抬起手来准备还击。不料他眼疾手快，早早把她的手腕握住了，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空气里短暂的沉默慢慢发酵出了一点什么，她的手腕感到一点点不同寻常的温度：“……你又要干嘛。”
　　“我明天要飞T城去拍MV了。要四天呢。”他抬起头，炯炯地仰视着她的脸，“然后还有电影推广曲的宣传，还要拍新广告片。”
　　“是该干活了，你都闲了这么久了。”她不以为然地嘲讽他。
　　“你回去住吧。”他双手围住她的腰，把她摇一摇，“反正你也帮不了什么忙。”
　　“那你当初干嘛要我跟你搬过来啊，有病啊？”
　　“那我要你陪我嘛。”他突然嘟起嘴卖了个萌，把她吓了一跳，“不然我这十天都要一个人睡了。”
　　“你不是一个人睡更好吗？”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睡眠质量其实并没有特别改善，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要有人在身边就整夜失眠。他睡眠依然很浅，幸好沈霁然睡觉的时候呼吸声格外地轻，不然他也是要辗转反侧的。
　　“一个人睡太久了。不喜欢。”程澌说完这句，把脸埋在她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好香喔。”
　　“……流氓。”这么嫌弃着，她还是忍不住笑着把手掌覆上了他的头顶，手指穿过他乌黑的头发。感觉真的很好，那种有点发油又层层叠叠的质感。
　　他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到自己的颈后，顺手把她的腰围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抬起下颌去吻她。每一次都是这么又浓又暖的感觉，好像是火焰又好像是河流，把她不留缝隙地裹挟住了，往某团云絮里带。
　　程澌，程澌，她不知道是在嘴边还是在心里一遍遍念这个名字。
　　你究竟是多么复杂的一个个体，每一面都那么让我着迷。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该如何形容，这世界上有哪个形容词，能抵得过独一无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