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雪尽时》款冬KA

16、凭我爱你这么久亦没信心走出教堂 第二天沈霁

　　第二天沈霁然休假，所以习惯性地赖床到了十点。没想到平时一觉都要睡到下午的程澌倒是老早就爬起来瘫坐在客厅沙发陪程爸爸看电视了。她默默咒了句“虚伪”，走到厨房给自己到了杯白开水。
　　“徐子秋你去哪？”程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于是刚刚走到门口穿鞋的徐子秋停下来，有点不情愿地直起了身子，回头看他。
　　“……我找同学写作业。”
　　“找哪个同学写作业？”
　　“……说了你也不认识嘛。”徐子秋尴尬地笑笑，“你记性那么烂，我同学的名字你也一个都不记得。”
　　“那是，你在学校认识的女同学一抓一大把的，我肯定记不得。”程澌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一语道破天机。见徐子秋在那里愣住了，他得意洋洋地从沙发里起来，走到徐子秋面前：
　　“好好学习知不知道？有什么问题要向别人请教。”然后他把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表弟的脑袋按下来，压低了声音说，“给我去公共场所做你们的‘作业’。肯德基星巴克，不准去家里。你的明白？”
　　他放开徐子秋的脖子，后者点头如捣蒜。
　　程澌眼看着他出门去，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给你打电话不准不接知道没有？”
　　那一生清脆的“知道了！”消失在楼道里。
　　沈霁然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把空杯子洗了放回原处，跑到厨房问姑姑要不要帮忙。姑姑不由分说把她赶出去看电视，说是她的厨房不让别人进。
　　沈霁然陡然失笑：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把她拽进厨房考验她，现在倒死都不让她动手了。只好也坐到客厅里去。
　　电视里正在播《来自星星的你》。都敏俊因为被亲了一下而昏了过去。
　　……
　　沈霁然对此类东西并不感兴趣，但是程澌却在一边吐槽得津津有味。她就在旁边盯着电视机发呆。
　　突然间，她听见程爸爸叫她。沈霁然赶紧回过神来，终于听清了程爸爸说的是什么：“小沈，我们家人多，在这里睡的习不习惯？”
　　“人多才好呢，热闹啊。你看随随便便就一桌麻将。”她笑起来，笑到一半想起昨晚的事，突然尴尬。偏偏这时候程澌该死地跑来插话：
　　“爸，你别看她老气横秋的其实脸皮薄到死。你别提睡不睡的啊。”
　　……你点破干嘛！
　　沈霁然的表情真的只能用哭笑不得来形容。
　　“哈哈！虽然你们只是男女朋友，但是我们把小沈当自家人的嘛。自家人又没所谓的咯。”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言不合就飙车。
　　程爸爸紧接着问：“说到这里，我是真的蛮好奇的，程澌你到底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啊？不要耽误这么好的姑娘懂不懂？”
　　沈霁然的余光看见程澌正好死不死地用很暧昧的眼神盯着自己，下一秒就感觉他手臂的重量狠狠地落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自己整个地被往他那里揽了一下。
　　“那还用得着你说？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彩票我会不要？”
　　“……”不会吧？这就谈到终身大事了？不会她沈霁然这辈子遇到的求婚就是在这张沙发上进行的吧？
　　程澌接着说：“这不是人家姑娘自己姿态比较高嘛。再让我追一会儿啊。”说完，他转过头来揉了揉她头顶的毛，眼睛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算你有眼力见，知道怎么跟人打太极。她还不想这么早触及这个话题。
　　一转念，又有点恍然。“婚姻”这个词在程澌的心里，和在她的心里，是不是有不一样的释义？不知道当年程爸爸是不是也跟顾念兮说过同样的话？他们是不是也这样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想到这里，她强迫自己关掉联想的门。
　　她沈霁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把那个名字放在心上？

　　吃完了饭几个长辈都回房睡午觉去了，程澌就跑到卧室里去坐在床头继续玩手机。
　　摇头晃脑地玩了一会，他突然抬起头来对沈霁然说：“我差点忘了，你刚刚来电话了诶。我看是个我不认识的名字，就没接。”
　　她伸手拿来手机，未接来电那一栏里赫然写着白铭宇的名字。她突然想起：“哦！我差点忘了。今天有一个大学同学聚会。这个白铭宇是这次活动的总负责人。”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回拨电话，而是回了短信。
　　“不好意思，没有接到电话。是关于今天聚会的什么事吗？”
　　对方竟然秒回：“有事相求。原来约定的摄影师今天突然来不了了，我想你在这方面工作，能不能找人救个急？今晚五点到八点。银赫大酒店。”
　　沈霁然接到短信时低头皱眉的表情引起了程澌的注意，他放下手机，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就把手机短信拿给他看。程澌看了眼，马上说：“我L.S.D.的摄影师应该有时间，等我打个电话问下工作室。”
　　果然有时间。那个叫做马丁的可怜人就这么被他从假期里叫了出来。其实严格来说这个马丁跟L.S.D.只是合作关系，程澌并不是他老板。但是程澌这么多年每次都用他拍片，也算是个大金主，马丁自然要听命于他。
　　事情搞定的时候已经将近四点，沈霁然开始在衣柜里找今晚该穿的衣服。她翻了半天掏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觉得这件跟聚会氛围比较和谐。然后是一件黑色大风衣，连纽扣都是黑的。
　　她一边戴耳环一边从镜子里看见程澌望着她的眼睛，沉吟了一会，转过头去看着他：“程澌，我得先跟你坦白一下。刚刚那个白铭宇，是我前男友。”
　　“怪不得不回电话回短信。”他一副早就看透的样子，“不过我不担心，你去了聚会就会发现，当年的俊男美女现在可都是黄脸婆啤酒肚了。这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像我一样三十三了还这么鲜嫩多汁的。”
　　“……程澌你还能要点儿脸吗？”
　　“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今天去看，你那群同学，应该是二十八吧？看看二十八的能不能找到一个比我长得嫩的。你找到了算我输。”他开始大言不惭地说大话，“而且我只要拿素颜跟他们比哦，素颜。”
　　“……你这么不担心我就放心了。”她回过头去画口红。
　　“但是你不能晚归。你们吃完饭要去唱歌对吧？我十点去接你。”

　　马丁到得比沈霁然还要早。他原本在和白铭宇还有其他几个负责人沟通，一看见她来了，就转过来跟她笑着打招呼。
　　“你们继续。在谈什么？”
　　“哦！在谈价位。”跟程澌的预估并不吻合，白铭宇依然相貌堂堂，只是脸上明显疲惫了，发际也没有以前那么密了，“但是你这位朋友不愿意跟我们透露啊。”
　　“哈哈。不是我不愿意透露。沈老师，是程老师说了不跟你们收钱。费用算在L.S.D.的劳务费里。”马丁实话实说，程澌的意思一向没人敢违背。
　　沈霁然只好打圆场：“你们就别问了，这价位说出来你们心里要不舒服的。把摄影劳务费省下来多买几瓶好酒也是不错的啊。”
　　对方几个人都沉默了，白铭宇的笑里写了点无奈和尴尬：“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客气了。马先生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他转过来对沈霁然欠了欠身：“好久不见。”
　　“哈哈。真的好久了。”她也敛容一笑。于是无话。

　　她去跟女生们坐在一起，刚坐下来就看见一群熟人中间夹杂着一张陌生的脸。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淡淡地施了脂粉。衣着简单，看起来却是大家闺秀。她在脑海中搜索不出与之匹配的名字。
　　对方发现她在看她，就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白铭宇的内人。”
　　啊。她一愣。三年没跟大家联系。竟然。
　　然而走神只是一瞬间，她收拾了表情，送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你好你好！幸会幸会！你好漂——”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同学咋咋呼呼地打断。
　　“呀！沈霁然你竟然来了！”
　　“沈霁然？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比以前更漂亮了啊！”
　　“我天！这副耳环！这条裙子！这双鞋！加起来都多少钱啦！”
　　“沈霁然你真的跟程澌在一起啊？”
　　“沈霁然你命真是怎么这么好啊！”
　　女生堆里一片哗然。
　　她不说话地笑，也不回答。余光里看见大家各式各样的表情。
　　震惊。羡慕。谄媚。冷淡。
　　一一见过，并不讶然。

　　他们说吃完了要去旁边KTV玩第二轮，耳朵早就被惯坏了的沈霁然打心底里拒绝这种音痴泛滥的场合，再加上整晚都被八卦问题折磨，她巴不得早点溜之大吉。所以她早早发信息让程澌来接。果然他们吃完饭出酒店的时候就看见程澌的车停在了门口。
　　他把车停在转门的正前方，摇下车窗，朝沈霁然摆摆手示意她上车。
　　她如获大赦般地跟众人道别，忙不迭地打开车门进去系上安全带。
　　程澌对她露出一个“我是不是很帅”的笑容，然后右手拍档，踩下油门，在众女生的惊叫和众男士的沉默中，绝尘而去。
　　“你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太贱了？”
　　他闻言笑意更深：“我有资本啊。”
　　“真的你不要太得意，我同学里还是有一两个颜值跟你有得一拼的。”
　　“但是他们没有我这么好的女朋友啊。”
　　沈霁然当场愣住。
　　程澌啊程澌，你能不能别老这么出其不意地讲情话？
　　“哈哈，撩到了吧？”他贱贱地追问。
　　“……滚。”
　　沈霁然傻傻地望着前方的夜路，突然想到今天白天程爸爸的话。
　　是的，现在的状态很舒服。彼此了解彼此信任彼此支持，与此同时还留有一点暧昧的空间。而婚姻是什么样子呢？是像她今晚看到的白铭宇夫妇那样，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连空气都尴尬吗？
　　她沈霁然，对于这个必然要面对的话题，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