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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中秋佳节,月圆人不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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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宜的院子里,柳树上、屋檐上都挂上了点了油盏的花灯,小院里简直是明亮堪比白昼。
屋子里的方桌被移到了院子里的柳树下,桌子上摆满了苹果、红枣、石榴、柿子、花生、葡萄等瓜果,象征着子孙满堂、早得贵子、生活富足、吉祥如意等寓意。同时还摆上了好几盘各色馅料、各色图案的月饼,每一个月饼的形状都十分圆满,代表了人们对团圆美满的期许。桌子的中央朝着月亮升起的方向供有一张图画,画上有一轮满月,月中是桂树月宫、玉兔捣药,月亮的上方绘有衣衫飘逸的仙人,整张图画色彩鲜艳、藻饰精致。画的两侧点上了两只红烛,红烛旁边摆了两盏桂花酒,红烛中间摆了一只小香炉。
自古以来,人们敬天畏地、崇拜日月,在中秋之时便有祭月的习俗。唐宜他们也摆设了简单的祭案来参拜月神。
众人拿着香简单地参拜过后,便焚烧了那张画有满月、仙人的图纸,之后又撤去了红烛、香炉,便开始赏月了。
在桌边坐下后,唐宜看着这满满一桌的瓜果、月饼,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接下来这几日,估计得日日吃月饼了。自从来了这翠城,年年中秋都是这样。倒不是说柳月每年置办的月饼太多,而是因为唐宜太受街坊邻里的欢迎了。比如,桌上那盘石榴是隔壁沈嫂嫂送来的,那盘柿子是隔壁赵姑娘送来的,那盘印着五蝠图案的月饼是周大人送来的,那盘印着月宫图样的月饼是钱姑娘送来的。总之,这桌上的东西,几乎都是街坊们送来的。而且今年,柳月也做了不少的月饼,所以桌上堆得比往年还要满。不过唐宜还是乐观地在想,虽然今年周二哥没有一起过节,但是今年好歹有五个人,比起往年的三个人总是能多吃一些的。
于是大家就一团和气地开始赏月了。虽说是赏月,但是唐宜他们中几乎没有人抬起头好好地赏赏这中秋的圆月。譬如那唐宁,她正忙着尝尝不同的月饼的味道,每种月饼都只咬了一口就放下转而去拿另一种月饼了,秦少侠则在一旁开玩笑地说她像是偷吃的小老鼠。然后两人就开始拌嘴,接着就开始比起谁吃的月饼多。再说那天玉子,他还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时不时端起茶喝上一口,也看不出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柳月则是拿着一个月饼,时不时偷偷地看几眼秦阳,神色不展。而唐宜,则是一杯一杯地喝着桂花酒,什么话也不说。
被月饼撑得再也吃不下了的秦阳看着众人这副毫无过节兴致的模样,总觉得有些无趣,便想出了一个游戏。
“我说,咱们要不来玩个游戏,也热闹热闹。”
“秦坏蛋,玩什么?”宁时很感兴趣地问道。
一时之间,大家都看向了秦阳,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咱们这样,我这里有一枚骰子,咱们这边有五个人,一、二、三、四、五点分别代表我、小丫头、柳美人、唐宜、天玉子五人。咱们再轮流掷骰子,掷到了几点,点数所代表的人要喝杯酒并讲个故事。那今日是中秋,为了应个景,所讲的故事需跟家人相关。若是掷到了六点,则掷骰子的人得喝三杯酒再重新掷一次。这个游戏怎么样?”
“好啊!”宁时答道。
“也好,也可以热闹热闹。”柳月回应道。
“嗯。”天玉子也点了点头。
“好,那便玩吧。”唐宜也答应了。
于是,大家把桌上的碗碟整理了一番,给掷骰子腾出了空间。整理完毕,游戏便开始了。
“好嘞,那咱么就开始了。我先来!”
秦阳把骰子拢在手里晃了晃便掷了出去,骰子滚了几圈,掷出了五点。众人没想到第一个便是天玉子,便齐齐地往天玉子看了过去,似是很好奇天玉子会说出什么。
天玉子喝了一杯酒,便开口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修仙门派,掌门是一位一百来岁的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弟子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孩童少年,他们居住在一个普通的村庄里。这位小姑娘掌门十分善良,总是热心地帮助村民,替村民赶走害人的精怪。每日,除了跟着小姑娘掌门学习修仙心法以外,弟子们便是跟着掌门帮村里人做一些农活,大家相处地十分融洽。后来,感念小姑娘掌门的善行,村民自发为她建了一座小庙来供奉她。传言,小姑娘掌门因此积累了福报,羽化成真仙飞天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善行终得福报。作为修仙之人,具有常人不具有的力量,我们更应该敬天畏命,与人为善。”
天玉子清冷的声音戛然而止,除了唐宜以外,众人不知道此时是该对天玉子竟然能讲出这种像哄小孩子的故事一样的故事感到惊讶,还是应该对这个故事本身感到惊讶。众人下意识地觉得,这小姑娘掌门指的就是天玉子的师傅,因为修仙界传闻天玉子的师傅便是羽化登仙了的。然而天玉子与花一邈从来不会谈论他们的师傅,众人没有想到竟在此听到了与他们的师傅相关的故事。而唐宜之所以不惊讶,是因为他在年幼时,经常缠着天玉子让他讲故事,这个故事唐宜已经听过几百遍了。起初天玉子讲的故事颇为平淡,可没有“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热心地帮助村民”,“大家相处地十分融洽”,“小姑娘掌门”等生动的描述,这些都是在唐宜的强烈不满与强烈要求下才加上去的。就连最后的“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也是唐宜要求加上去的,因为年幼时的唐宜觉得,所有故事应该都是有一个道理要传达的。
“那个,我们继续吧。”唐宜出声打破了一时的沉默。
“我来,我来!”
唐宁一掷,掷出了六点。唐宁不擅饮酒,但还是皱着眉头喝下了三杯酒。接着,她掷出了三点。
“看来是我要讲故事了,”柳月喝了一杯酒,接着说,“从前有一位少年,家境十分贫寒。为了使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少年便离开了家外出谋生。此后,少年经常请人给家里捎去银两,少年的家人过上了富足的生活,然而少年从未回家看望家人。少年有一个妹妹,她十分想念自己的哥哥。有一日,他的妹妹偷偷跑出了家,想去找自己的哥哥。可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哪里,她一路询问,终于有人告诉她,她的哥哥在很远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座很漂亮的宫殿,但是去往那里需要渡过三条河,跨过七座山,路上有着许多的危险。但是妹妹并不怕,她寻到了一艘小船,顺利地度过了两条河,爬过了三座山。然而,在渡过第三条河的时候,妹妹的船却被浪花打翻了。”
“啊?被打翻了,那妹妹会死么?”
“不会,因为这只是妹妹的一个梦,她并没有偷偷地跑出去找哥哥。”
“啊?这个故事让人觉得有点难过。”宁时露出了一副伤心的表情
“时儿妹妹不要难过,因为妹妹醒来的时候发现哥哥回来了。”
“那哥哥之后会一直跟家人在一起么?”
“时儿妹妹,如果哥哥不外出谋生,家人就没有办法继续过上富足的生活。”
“好吧,可我还是希望哥哥能一直在家,这样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也希望能永远如此。”柳月继续说,“我的故事便讲到这里吧。”
接下来是唐宜,唐宜掷出了两点。于是宁时又皱着眉头喝了一杯酒,开始讲起她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侍女,小侍女最喜欢的就是三小姐了。”
“噗!”正含了一口酒的唐宜一下子喷了出来,“咳咳。”
“阿唐,你没事吧?”坐在一旁的柳月伸手轻轻拍了拍唐宜的背。
“没事没事,咳咳,就是呛到了,你们继续继续。”
“就是小侍女最喜欢三小姐了!小侍女当然也喜欢大小姐、夫人和大人,因为大小姐很温柔,夫人做的糕点很好吃,大人很有趣。大人空闲下来便会陪着小姐、小侍女一起玩耍,可是大人总是很忙。但是小侍女不喜欢二小姐,因为二小姐很霸道,总是找三小姐麻烦。虽然说小侍女是被老爷捡回来的,但是府上的每个人对小侍女都很好,小侍女每天都很开心!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老爷跟夫人把小侍女跟三小姐送到了一座山上的宫殿里,虽然说小侍女有点害怕,但是三小姐告诉她不用怕,她便不怕了。她每天还是跟着三小姐一起闹腾,每天也还是很开心。但是后来小侍女要学习技艺了,三小姐也被送到了宫殿的其他地方,但是小侍女偶尔还是能见到三小姐的。每次见三小姐,小侍女都很开心。再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几年,三小姐离开了宫殿,但是三小姐没有带走小侍女,三小姐说小侍女待在宫殿里会更好。之后,小侍女总在期盼三小姐会回来看她,但是一直都没有等到三小姐。后来,小侍女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离开宫殿,并且意外地遇到了三小姐,小侍女觉得很开心!我说完啦!”
宁时一口气说了一大段的话,众人听完感觉自己只记住了“小侍女”“三小姐”。
“小师叔,轮到你了。”
“嗯。”
天玉子拿过骰子,没想到掷出了五,是代表他的点数,于是他喝了酒又开始讲故事。
“石门派位于石门山顶,终年积雪不化。出了石门派往山下走会遇到一个寒潭,寒潭冰冷彻骨。一日,一石门派弟子私自下山,不慎掉入了寒潭,她在寒潭中浸泡了两日才被人寻着。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她才捡回了一条性命,继续治疗了半年,她才大体无恙。然而由于寒气入体,元气大伤,寿数折损了近十年。人的寿数不过短短几十载,我倒希望这名弟子能好好珍惜余下的年岁。在坐的各位也请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
天玉子这突如其来的说教,使得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宁时知道当时门派内有一弟子跌入寒潭被救回,但不知道那人是唐宜。柳月跟秦阳自然不知道石门派发生的事。而且,大家都还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自然不太能切实地体会这种珍惜性命的心情。
不过唐宜就有些心虚了,毕竟他知道,天玉子这番话实际上是对自己说的。
“这跟天玉子的家里人有什么关系么?”秦阳偷偷地问一旁的宁时。
“当然有!石门派的事就是天玉子师叔的家事!”宁时义正言辞地回答。
“行……”秦阳拿过骰子,“那接下来又是我了。”
秦阳一掷,掷出了三点,又轮到了柳月讲故事了……
柳月讲完,便又是天玉子,然后又是宁时,然后还是宁时……来来去去,到最后竟是没有轮到唐宜跟秦阳。唐宜自是无所谓,他一边喝酒一边听大家讲故事。秦阳则在一边心痒痒地也很想讲故事,可是骰子就是没有掷到他。
后来,当轮到秦阳掷骰子时,他干脆直接把一点朝上将骰子放在了桌子上。
“是一点,轮到我了!”秦阳一副兴奋的样子。
众人看向秦阳,眼中写满了‘你要是说你想讲故事,我们又不会不让你讲,你又何必做如此幼稚的事情。’
秦阳忽视众人的目光,直接开始讲故事了。
“从前有一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阳清派弟子,他有一个相当机灵弟弟。兄弟两人的感情非常好,他们经常一起偷摘师姐种的仙草,也一起偷喝长老珍藏的仙酿。兄弟两人一起捣蛋、一起受罚,总是形影不离,阳清派的每一个地方都有兄弟俩的足迹。弟弟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他一直没有出过阳清派,对门派外的世界十分向往。今年,哥哥听说梁昌来了一外邦商人,带了一种奇异花草。该草名为含羞,用指轻碰即会闭叶,似含羞之状。哥哥就准备去梁昌找来这含羞草带回阳清派给弟弟。连我都不得不夸赞一句真是兄弟情深,这位哥哥真是一位好哥哥!”
秦阳露出了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宁时却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柳月低声地喃喃道,“看来他也是个好哥哥。”
“唉,可是秦坏蛋的弟弟早就被江言杀了。听说秦坏蛋的弟弟一直想到门派外看看,可是至死都没有踏出过阳清派一步。所以秦坏蛋就想搜集这些世间的新奇玩意儿带到他弟弟的墓前吧。”一向十分开朗的宁时叹了一口气,对柳月说道。
“被…江言…杀了么?”柳月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我们去九折桥上走走吧。”听完秦阳的故事,唐宜提议,“每年中秋,翠城人都会去九折桥上走走,算是翠城特有的习俗吧。”
众人觉得吃饱喝足,出门走走也确实不错,欣然赞同了唐宜的提议。但是柳月由于不胜酒力,便没有一道前往。
要说这翠城的九折桥,位于通城湖之上,桥身弯弯折折地贯穿了整条湖。要说这九折桥的九只是虚指,实际上的弯折要比九多得多。这九折桥本身并无特别之处,只是这通城河周边相当开阔,因而这里便十分适合赏月。而翠城人也不只是在中秋会来九折桥上走走,逢年过节他们都会来走一走。因为翠城人认为,每走过一道弯折,便会为自己积累一些福气,走得弯折越多,便会越幸福美满。这个习俗就这样一直流传了下来。
待众人来到九折桥时,桥上已经挤满了人,不少人已经顺着九折桥走了好几趟了。每到节庆时,由于桥上人太多,总会有些个人被挤下桥,落到水里。所以官府雇了几艘小船围在桥的周围,方便及时打捞落水的人。
唐宜看着桥上这人山人海的样子,自是不想参与。而宁时、秦阳则很兴奋地挤进了人群。
唐宜抱臂靠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上,被风一吹,觉得似乎有了些醉意。天玉子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依旧是清冷地像一尊玉像。
“小师叔,我的姐姐们真的还在这世上么?”
由于有些醉酒,唐宜此刻的声音有点软软的,天玉子便想到了唐宜小时候不声不响的乖巧模样。
“小师叔,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半点姐姐们的消息都没找到。我当初执意要离开石门派,就是为了找我的两位姐姐。可是,没曾想,我在翠城一呆就是四年。”唐宜拉了拉天玉子的袖子,“可是小师叔,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在翠城呆了大概半年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乐公子,他说他的生意遍布绥国,甚至在其他国家也有不少生意。他说他可以帮我打听我姐姐的消息,作为交换,他让我帮忙留意赋闲在翠城的这些大人们,帮他找一块墨玉饰品。我觉得借助乐公子的力量比起靠我自己能更快地找到我的姐姐。可是,至今他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我知道他也尽力了,毕竟我四岁就离家了,我能记得的事情很有限,我连姐姐们的相貌都记不清了。有的时候,我会在想,要是有一日我在街上偶然遇到了她们,我可能也认不出来吧。可是,小师叔,没有消息的话也不能算是坏事吧,至少,至少,那表示也没有坏消息。”
“小弯儿,何不离开翠城?你会见到更多的事物,认识更多的人。”天玉子握住了拉着他的袖子的手,使得真气笼罩在手上,似是想让这手变得温暖一些。
“可是,我总是有点害怕。如果离开了翠城,如果去了其他地方,如果真的得到了什么消息,假如是个坏消息,那该怎么办?假如我真的找到了姐姐们,我们相见了,假如跟我想像的不一样,那又该怎么办?对我来说,翠城外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我害怕。小师叔,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当初,于你而言,石门派外的一切对你而言也是未知的,可是你现在在翠城过得很好,你去了其他地方也一定会很好。”
“小师叔,真的会很好么?”
“会的。”
“小师叔,昨日我去看望玉娘姐姐,她说几年前她曾去过梁昌,她见过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眼珠的颜色很浅,笑起来的时候很讨人喜欢,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便觉得我有些眼熟,原是我与那小男孩的笑容有几分神似。我便在想,那个小男孩,他会不会,是不是有可能,是我姐姐的孩子。”
天玉子没有说话。
“小师叔,我也知道,天底下也有很多人的眼珠子的颜色很浅,笑起来讨人喜欢的人也很多。可是,可是我还是会在想有没有这种可能,是不是通过他真的能找到我姐姐。我便在想,我是不是真的该去其他地方看看了。小师叔你也不是说我该离开翠城了么?”
“小弯儿,我只希望你……”天玉子犹豫了,继续说,“嗯,离开不是坏事。”
当唐宜还在石门派的时候,他便不愿意修仙,毕竟像天玉子这样的修仙者只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人苦修一生,不过就是修得了些法术,延长了几年的寿命罢了。虽然唐宜不愿修仙,天玉子还是希望唐宜这一生都呆在石门派,这样他就可以护着唐宜无忧无虑地过完人生短短的几十载。当初天玉子也反对唐宜下山寻找姐姐,因为万事都有机缘,执着于寻找姐姐,那必定会引发一连串难以预料的机缘,唐宜必定会身不由己地卷入一些事件里,那么他必然不能平平安安地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若是可以,天玉子倒希望唐宜能跟石门派外的人、事断地一干二净。可是唐宜还是下山了,经过了这四年,他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姐姐这个想法。既然如此,天玉子便希望唐宜能去更多的地方看看,认识更多的人,接触更多的事,这样他也许就会发现世间万物如此浩然,自己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不必一心执着于寻找亲人。
“咦?小师叔,这是什么?”唐宜指着天玉子的腰间。
唐宜本来是有些迷糊地盯着天玉子的手的,眼神飘了一下,就看到天玉子腰间似是挂了什么东西,似有蓝色的光,只是被大氅遮了一部分,就有些看不真切。
“是水玉。”
天玉子从腰间将一对水玉摘下放到唐宜手中,同时有一条纱绢一样的东西掉落了下来。唐宜略有些摇晃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纱绢,辨认出了纱绢上绣着的图案不就是自己绣的乱糟糟的翎羽么。
原来,之前为了寻找玉娘,唐宜的手帕被撕成了四条,后来天玉子把纱绢从翎箭上解下来时,发现其中一条绣了什么东西,他仔细一看,发现绣得不就是自己发间的翎羽么。看着这绣艺十分笨拙的刺绣,天玉子觉得这多半是唐宜绣的,便把这一条纱绢留了下来。
“小师叔,这个是……”
“没什么。”天玉子不动声色地拿过了唐宜手中的纱绢,继续说,“这一对水玉原是一块,我自小便带在身边,时日一久便有了些灵气。这几日,我把这块水玉雕琢成了两块,这两块水玉能够互相感知。你挑一块,另一块在我这,我便能够感知你身在何处。”
“这样啊,那我也能感知小师叔么?”
唐宜看着手中两块水玉,一块是环形的,上面雕刻了一些云纹。另一块是圆形的,上面刻着一只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休息的瑞狮。两块水玉都泛着点点的蓝光,煞是好看。
“不能,你未修仙,感受不到天地灵气的自然运转。”
“好吧,那我要这块刻着小狮子的吧。”说着,唐宜便把这块水玉装进了佩囊里。
天玉子伸手准备取走另一块环形的水玉,唐宜却闪躲了一下。
“小师叔,现在还不能给你,你等一下。”说着,唐宜拿过天玉子手中纹有翎羽的纱绢,又从自己的青衫上撕下了几条布料,编在一起编了一条略有些简陋的短挂绳。唐宜开心地拆去环形水玉上原有的精致的穗子,把自己编的简陋的挂绳绑在水玉上递给了天玉子。
天玉子看了看手中的水玉,面无表情地收下了,也不知道看着精致的穗子被换成了简陋的挂绳,他心里作何感想。
“唔,小师叔,我有点困了。”
在风中站了这一会儿,唐宜觉得愈发地上头了,便有了困意。
“嗯,我们回去。”
天玉子往桥上看了看,已经找不到宁时他们的身影了,不过左右他们也不会出事,天玉子就带着唐宜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