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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秋佳节,月圆人不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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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是中秋佳节了,空气中满是桂花的香气与新酒的酒香味,使人觉得心情颇为畅快。唐宜一觉醒来,也是感到神清气爽,然而没一会儿他便看着自己的衾被陷入了沉思。
唐宜的衾被上开了一个大口子,而且是一个长条形的断裂处相当整齐的口子。难道这是自己在睡梦中抓破的么?可是这切口也太整齐了一些,不会有人特意来给自己的被子开一个大口子吧?唐宜感到十分的摸不着头脑。而且自己今天竟然不是在某户人家的屋顶醒来的,也着实有些奇怪。罢了罢了,不去想了,也许是赵老哥把自己送回来的,这被子等会儿让阿月帮忙补一补吧。这么想着,唐宜就准备下床洗漱了。洗漱完,吃完柳月特意给他留的早饭与药,唐宜就准备出门逛逛。只是他一出屋子,就发现小院的地上躺了个男子,脸上一片鲜红。
唐宜一愣,赶紧上前探了探他的气息,还好还好,还有气。唐宜又伸手抹了抹他脸上红色的东西,发现这原来不是血,倒更像是柳月用来点月饼的红泥。既然这人并无生命危险,唐宜便站了起来观察了一会儿。只见这人头发乱糟糟地散落着,衣物虽然脏污了好几处,然而用料十分讲究。他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跟好友玩耍打架打输了,于是便被开玩笑似地涂了满脸的红泥。可是这人为什么会在自己的院子里呢?他腰间的这把剑倒是有点眼熟。突然,唐宜回想起来了,这不是昨日与他跟赵老哥一起饮酒的那位少侠么!他怎么会在自己的院子里?而且阿月今日出门买菜难道没看到这么一个大活人躺在院子里么?唐宜感到十分的疑惑。
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了一阵响动,原来是柳月回来了。
“阿月,你识得这人么?他为何会在这里?”唐宜看着回来的柳月,指了指地上的人。
“并不识得,也许是时儿妹妹的好友。”
“小时儿的好友?”
“嗯,昨晚你喝醉了酒,是时儿妹妹与天玉子仙人送你回来的,同时也带回来了这人。只是把这人带回来之后,时儿妹妹似是很生他的气,便把他丢在这儿,还拿了印月饼的红泥涂了他满脸。但是,时儿妹妹似乎还不解气,又狠狠地踩了他几脚,一边踩还一边说‘登徒子!登徒子!’,于是他便成了这副模样。昨日离开时,时儿妹妹还让我不要管这人,就让他这么躺着。”
“‘登徒子?’哈哈,听上去他是得罪小时儿,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
“我看时儿妹妹与他是相识的,只不过有些赌气罢了,我们莫管便是。”
“好,那便交给小时儿吧,”
于是,唐宜跟柳月讲了被子需要缝补一下的事情后,便去街上溜达了一圈。溜达了约半个时辰的样子,唐宜便回来了。他回来后没一会儿,天玉子与宁时也来了。他们进屋时,唐宜正趴在桌子上拨弄着一颗糖玩。当唐宜抬起头看到他二人时,确切说是看到天玉子时,手一抖,差点把糖弹到了地上。因为,唐宜看到天玉子的脸上出现了两块淤青,一块在眉角,另一块在嘴角。唐宜的脑海中顿时闪过许多问题。小师叔跟人打架了?有人竟然能打小师叔?而且还是打脸上?而且还打了不止一下?小师叔也有这一天?然而看着冷气森森的天玉子,唐宜还是很努力地在掩盖自己的惊讶。
“小时儿,小师叔跟人打架了么?”
待二人坐定,唐宜偷偷地问宁时。
“没有,那……”
宁时刚开口,一看到天玉子似是无意撇过来的冷冰冰的眼神,便心虚地闭上了嘴,同时向唐宜递过去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五百遍石门剑法。”天玉子突然说道。
“啊!小师叔,五百遍啊!那我……”
天玉子又似是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宁时一眼,宁时又立马闭上了嘴,去到院子里练起了石门剑法。
这石门剑法是石门派每一位修仙弟子都需要学习的基本功。这套剑法虽不难,然而招式极多。刺、劈、挂、点、崩、云、抹、穿、压等每一种用剑方式下都细细分了十几种用法。跨步、腾跃、闪躲等各类步法下又细细分了十几种的步法。相互组合起来便有了近千种招式。对于高手而言,这套剑法不免显得太过繁琐,着实是无用。对于初学者而言,日日练习又显得颇为乏味劳累,不少初入石门派的修仙弟子便是因为这套剑法又退出了石门派。然而,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练中,能坚持下来的弟子往往能在练习中获得独特的体会,进而在学习更为高深的剑法时尤为轻松。所以石门派中的修仙弟子,各个都是剑术高手。
在石门派中,由于世俗弟子不必修习石门剑法,因而石门派中真正的修仙弟子并不太多,反而是世俗弟子群体十分地庞大。这也是石门派区别于其他修仙门派的特点之一。
所以说,天玉子罚宁时练五百遍石门剑法,饶是宁时挥舞地再熟练、再快,大概也要不眠不休地练上十天。
唐宜虽没练过石门剑法,但也知道这门剑法十分地繁复,他很想替宁时说上几句话,然而他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他连宁时为什么受罚都不知道。他偷偷地看了眼天玉子,他觉得天玉子肯定没擦过药。虽然修仙之人也不在意这点小损伤,不过唐宜觉得还是应当给他涂点药酒。
“小师叔,我去找点药酒给你擦擦吧。”说完,唐宜就取来了一个小瓷瓶。
唐宜坐到天玉子身边,用指腹沾取了药酒就轻轻地涂抹在了天玉子眉角、嘴角的淤青处。由于年少跌落寒潭,身体被寒气侵入,唐宜的手即使在夏季也是冰冷的。此时虽已入秋,天气还是有些燥热,唐宜的手冰冰凉凉地触碰着天玉子的脸,天玉子感觉就像是触碰到了一块略带凉气的玉。
不知怎么的,唐宜就觉得,虽然天玉子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是他看上去没有刚刚那么冷冰冰的了。
上完药,唐宜想着今日左右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前两日由于每个人也都有事情在忙,花灯倒是没扎几盏。于是,唐宜就拉着天玉子一起扎起了灯。毕竟,多挂几盏花灯也会显得热闹一些。但是虽然手上扎着花灯,唐宜的心思却飘到了其他地方。他想着被子上的大洞、院子里的少侠、天玉子脸上的淤青以及受罚的宁时,总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一夜过后就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要说发生了什么,唐宜自是不知晓的,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在他醉酒之后,因由便是他与赵老哥以及院子里的少侠喝的那场酒。要说这赵老哥,世代都是做铁匠这一行当的。赵老哥有一儿一女,女儿远嫁他方,儿子在五年前从军后便没有回来过。因而,这几年的中秋,赵老哥只能跟他婆娘两个人过。因此,每年中秋之日,赵老哥干脆便在酒楼里跟众人喝酒,省得冷清。他婆娘便也到自家小姐妹家过中秋,也省得伤感。
昨日,赵老哥做完活计,便来到茶楼喝茶闲聊。赵老哥坐在茶楼里,看着人人都因中秋佳节而一团和气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酸涩。在茶楼里跟邻座闲聊了一会儿,赵老哥便见一陌生少侠上了楼。要说这少侠,穿着一身利落的浅黄衣裳,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显得颇为精神。只是那领口开得着实低了一些,头发随意地披散着,不免就有些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因着赵老哥这一桌只有他一人,这位少侠便坐在了赵老哥这一桌。坐下之后,这位少侠颇为热情地跟赵老哥攀谈了起来。闲聊了一会儿,赵老哥便了解到这位少侠原是去往梁昌的,只是今日路过翠城,便准备在这里投宿歇脚。想到临近中秋,这位少侠竟还在路上奔波,也不能够与家人团聚,赵老大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概,看向少年的眼神里便带了点同情的意味,于是就豪爽地邀请他去喝酒。在去酒铺的路上,恰好遇到了看望完玉娘的唐宜。一阵交谈后,唐宜知晓二人要去酒铺,便干脆邀请他们去翠城最好的一家酒楼喝酒。于是三人便来到了这燕翠楼。
要说这唐宜,虽不嗜酒,然而每当遇到烦心事或感到心情愉悦便也想喝点酒。而恰好,唐宜的心情不太好,既然遇上了这次喝酒的机会,唐宜当即便加入了进去。
唐宜三人在燕翠楼二楼的临街雅间里,一边聊天一边热闹地一杯又一杯、一壶又一壶、一坛又一坛地给自己、给他人灌着酒,两个时辰不知不觉便过去了。此时,还在等着唐宜回去吃完饭的柳月便有些着急。虽然柳月猜想唐宜可能又是去哪里喝酒了,然而唐宜都没有捎个口信回来,她不免还是有些担心。正当柳月在院子门口张望着的时候,天玉子跟宁时刚好来找唐宜。得知唐宜还未回来,天玉子直接闯进唐宜的屋子,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块布条出来了。柳月不知道天玉子做了什么,她只觉得这块布条的颜色跟唐宜的衾被的颜色很相似。随后,天玉子把布条绑到翎箭上便出门了,宁时也跟了上去。
翎箭感应着唐宜的气息飞入了燕翠楼二楼的一扇宽阔的窗户里。天玉子跟宁时一跃而上,他们将将踩上窗台,便看到一副相当暧昧的画面。
画面里,唐宜脸色潮红,嘴唇上沾有未干去的酒水,眼睛由于醉后的困倦泛起了点点的雾气,他此刻正半躺在一方小榻上,手肘向后半撑起自己的身子。衣服稍显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缠在身上的细布。而此刻,那位少侠左手撑在小榻上,右手正撑在唐宜的胸口,触碰到了唐宜微微露出的肌肤,看样子整个人差点就扑到了唐宜的怀里。
“登徒子!”
看到这一幕,宁时捞过窗边茶几上的一只杯子就往少侠头上砸去。少侠听到声响,虽然他已然喝醉,然而还是下意识地用手一挡,杯子就直接飞向了唐宜。天玉子身形一动就挡在了唐宜身前,顺便推了少侠一把。少侠是直接撞到桌子上晕过去了,但是杯子也直接砸在了天玉子的眉角。宁时感到天玉子的脸瞬时黑了下来,但是天玉子也没有责备宁时,他转过身准备把唐宜扶起来。然而就在天玉子将将碰到唐宜的时候,唐宜似是清醒了一瞬,他看到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下意识地直接挥拳打向了那人的脸,所以天玉子就生生地挨了一拳。面对这一突发状况,看着一时有点懵的天玉子,宁时不小心就笑出了声。顿时,宁时觉得天玉子的脸比刚刚更黑了。
接着,在异常的沉默中,宁时扛着晕且醉的少侠,天玉子扛着醉酒的唐宜,一路回到了小院。只留下喝醉了的赵老哥在燕翠楼的雅间里呼呼大睡。
所以后来,少年就被宁时折腾地一身狼狈地扔在了唐宜的院子里。
此刻,正当宁时练完第三遍石门剑法的时候,院子里那位少侠醒来过来。他感觉口很渴,同时感觉头有点疼,似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的那种疼。他坐了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在一陌生的小院里,同时还看到了一位熟人。
“小丫头,你怎么在这里?”少侠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向站在一旁似乎有些气呼呼的宁时。
“哼!登徒子!”
“登徒子?秦骗子、秦坏蛋、秦小气、秦不羞,你给我起的外号还真不少,这登徒子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说着,这位少侠就站了起来走到宁时边上,弯下腰揉了揉宁时的额头,讨好地说,“小丫头,我这回又是怎么得罪你了呢?”
“秦坏蛋,不要弄乱我的刘海!”宁时气呼呼地去打少侠的手。
“诶,小丫头”少侠赶紧缩回手,“你的额头上怎么红红的?”说完,少侠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原来是自己手上的红色粉末蹭到宁时的额头上了,可是自己的手什么时候粘到这红色粉末的?
“什么红红的?”宁时顺着少年的眼神看到了少年的手上,“啊!秦坏蛋!你是不是把你手上的东西蹭到我脸上了!”宁时赶紧跑到屋子里,对唐宜喊道,“小…少爷!镜子在哪里?我脸上是不是沾了红红的东西!”没等唐宜回答,宁时就直接冲进了唐宜的屋子,不一会儿她又出来了,似是没找到镜子。
“小时儿,我房间里没有镜子。你不要急,我给你打盆水擦擦就好了。”
说完,唐宜就去打了一盆水。
这时,那位少侠也走进了屋子,他凑到宁时身边看宁时拿着手巾沾了水擦着额头。猛然,他从水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似乎还涂着什么红色的东西。他突然醒悟到,那红色的粉末是刚刚揉自己的额头时蹭到手上的!他又抹了抹自己的脸,又抹下了一层红色粉末。
“小丫头,这是你干的么!”
“哼!”
少侠抢过桌上的那盆水,用力地洗着自己的脸,整盆水都变成了红色。
“小丫头,我们出去!这次不把你打趴下我绝不罢休!”
“好啊!你可不要后悔。”
宁时欣然应战,两人又去到了屋外。
“额,小师叔,不用劝一劝他们么?”唐宜看着这风风火火地要大干一场的两人,出口说道。
“不用,他打不过宁时。”
“哦……”
果然他们出去没一会儿,宁时就拖着被打晕的那位少侠进屋了。
“余下的剑法不必练了。”
不知为何,天玉子的心情似乎变好了,竟主动免去了对宁时的惩罚。
“好的,天玉子师叔!”
后来,唐宜从宁时那边得知,这位少侠姓秦名阳,约莫二十来岁,是阳清派的修仙弟子,据说也是一青年英才。阳清派目前的掌门秦松便是他的父亲。唐宜虽不太关心修仙界的事情,然而阳清派的秦松他还是听说过的,只是那时,秦松还不是阳清派的掌门。要说这阳清派,也是三大修仙门派之一。该门派行事十分端正,对门内弟子的管教也是十分严厉,因而在修仙界的口碑一向很好。只是该门派的弟子将规矩看得太过重要,便显得有些无趣。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十分正派的门派,在约莫四年前竟一时爆出了许多丑闻,例如将门下年轻的女弟子送给朝廷大官,用以换取庙堂权力;例如使用法术在凡间招摇撞骗,骗取大量钱财;例如虐杀门下弟子,用以取乐消遣。而这一切都与一个人有关,那就是当时的阳清派掌门江言。他所做下的事情败露后,民间便称呼他为江魔头。他原是修仙者,却被称呼为魔头,也确实讽刺。
这江魔头是十一年前才入的阳清派,当时他已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了。然而,令人难以想象的是,他竟在短短五年之内修得了十分厉害的仙法,打败了阳清派内的各位前辈,掌门也在与他的比试中不幸重伤身亡。凭借着这压倒性的力量,江魔头便坐上了掌门之位。由于修仙门派之间的来往本来也不多,因而其他修仙门派竟并无觉察到此事。江魔头当上掌门一年后,一阳清派的弟子逃了出来并找到了其他修仙门派,奄奄一息地说出了江魔头的这种种丑闻,并请各门派派人帮助除去他,还阳清派一片清明。对于此事,众门派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江魔头的法力竟出乎意料的深厚。尽管如此,面对修仙界的众位前辈高人,一个月后,江魔头以及其同党还是被铲除了。也就是在四年前的一个秋天,江魔头终于被杀,给他最后一击的便是阳清派的现任掌门——秦松。
虽说大体看来,整个修仙界与凡人的接触并不多,因而相互之间也不会有太多的影响。然而江魔头这件事不仅涉及到修仙门派,还涉及到朝廷、民间等各个方面,因而即使在修仙界外,谈论这件事的人也不少。
江魔头被杀时,唐宜已经离开石门派四月有余,他也是从他人的交谈中得知江言被秦松诛杀这件事的。
据说秦松是一个相当正派严厉的人,跟阳清派的一贯风格相当地符合。唐宜没有想到,他的儿子竟是如此“活泼”的一个人。虽说唐宜不知道宁时跟这位少侠之间有什么过节,他还是劝宁时不要计较了,并且很好心地让这位少侠在自己这边洗浴整饬了一番。
随后,柳月便准备将秦阳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溪边洗涤。只是不知为何,她拿起秦阳的衣服却发起了呆。
“阿月,他这衣服你就莫管了,让他自己去洗吧。”
唐宜是不乐意柳月去给他人干活的,觉得委屈了柳月。
“阿唐,我听时儿妹妹说秦少侠是阳清派的人,阳清派的人都穿这么一身衣服么?”
“大致应该差不离,毕竟每个修仙门派都有特定的服饰,只是弟子们的衣服的样式可能会有些区别。不过我估摸着其他阳清派的弟子的领口应该不会开得如此低。是怎么了么?”
“无事,我觉得这颜色挺好看的。阿唐,刚刚时儿妹妹还说秦少侠那把剑是他爹给他的,他爹是秦松,是么?”
“是啊,前几年,也差不多就是我们刚相识的那一阵子吧,还有许多人称秦松前辈为大英雄,毕竟江言也残害了不少平民百姓,所以除去他也算是为民除害吧。”
“江…言?”
“就是江魔头,他原名为江言。”
“江,言”柳月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叫,江言,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嗯,毕竟民间都称呼他为江魔头嘛。只是修仙界觉得,虽说江言做下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但是称呼他为魔头总是有点损害修仙界的颜面,所以江魔头这一称呼在修仙界倒不怎么用。”
“原来,是这样。那把剑,是秦松的,江魔头,就是,江言。秦松杀的,是江言。原来,那个时候,原来,我哥,原来”柳月低声地模糊地喃喃说着。
柳月的手也开始发抖,原本就十分白皙的脸变得有些惨白,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她感觉肚子也开始疼,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蹲了下来。
“阿月,你怎么了?阿月,不要哭,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么,我去喊小师叔过来。”
“无事,我只是想到了我哥。”柳月拉住了准备去找天玉子的唐宜,“我哥也有一件黄衣裳,平日里也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看到秦少侠,我就想到了我哥,我就想到万一当初被杀的不是江…魔头,而是秦少侠的爹,秦少侠该有多难过。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有些伤心。”
“阿月,不要难过,秦松前辈不是好好的嘛。你放心,你哥也会好好的。”
每次提到柳月的哥哥,她便会变得尤为多愁善感,唐宜也习惯了她的这一点。像往日那般,唐宜还是拿出了一颗糖哄着柳月。
“阿月,吃糖,吃了糖就不难过了。”
“嗯,吃了便不难过了。”柳月说着,却流出了更多的泪水。
唐宜哄了好一阵,柳月才慢慢地停止了哭泣。
唐宜想,也许是中秋节到了,柳月也好,赵老哥也好,其实自己也是这样,无法与家人团聚的人总会有些心酸,哭一哭也许会好得多。
很快,白日的时光闹腾腾地便过去了。终于,夜晚降临了,月亮静谧地挂在了空中。与天空中的宁静不同,地上可是灯火辉煌、欢声笑语连绵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