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欲长生》怕麻烦的bonbon

5、良人何处，青丝华发（二）

　　转眼便是第二日，唐宜早早地就起来穿戴了，他想趁着天玉子他们还没来的时候赶紧出门。
　　如果此时有人经过唐宜的小院，便会发现一位模样颇为伶俐可爱的小姑娘。她身着浅灰色的齐胸纱裙套装与绿底白花的半臂上襦，头发挽成两个发髻用绿色与灰色的发带固定在两侧，头发上还装饰着一些小簪发梳。她正皱着眉头站在院内门口，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这位小姑娘便是唐宜。虽说唐宜男装便颇为俊俏了，然而唐宜的脸上总是少了些血色。此时这么一打扮，唇上涂了薄薄一层胭脂，眼角眉梢经过描画，倒是显得更加讨人喜欢了。只是唐宜的内心十分的忐忑。
　　唐宜穿着的罗裙纱衫本是柳月的衣服，给他太长了些，他总疑心会踩到裙摆。而头上簪着的几只发簪小梳，他总疑心走几步路便会因为晃动而掉落。而且，手上颈间还带着一些首饰，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唐宜总疑心自己这模样是不是特别怪异，而且柳月特别嘱托他走路时要轻摇慢步，不要露出男子的习惯。一时之间，唐宜还真没有勇气迈出这小院。
　　正当唐宜终于下定决心要出门的时候，他刚跨出一步便发现了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天玉子、唐宁跟周二哥。
　　他们为什么这么早就来了！而且周二哥怎么也来了！唐宜心下一阵惊慌。虽说这副模样迟早会被别人看到，可是唐宜还是觉得不想被人看到，特别是不想被熟人看到。向来不知道害羞是什么的唐宜第一次体会到了女子那种害羞的情绪。唐宜赶紧撤回了迈出的脚，转身就想往屋子里跑。可是他急急忙忙地一跨步，却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咚”地一声就摔倒了地上。唐宜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还没完全站起来，却又踩到了裙摆摔到了地上，唐宜真是欲哭无泪。
　　而在唐宜手忙脚乱的时候，天玉子三人已来到了小院门口。所以他们看到的景象就是，女装唐宜坐在地上，裙子上蹭脏了好几处，他正张着水汪汪的眼睛无奈地看着他们。
　　“啊，小……少爷，你怎么了！”宁时立马快步上前扶起唐宜。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唐宜借力站了起来。
　　“恩公这么一打扮倒真像是一位姑娘。”周二哥评论道，“只是恩公的身量似乎缩减了不少。”
　　周二哥这么一说，唐宜才想起来，现在他穿的鞋子只是普通的绣鞋，并不是柳月特制的鞋子，没了厚厚的鞋垫，人看上去自然是矮了一些。
　　“额，因为用了缩骨之术，这样才更像女子嘛。”唐宜拍去身上的灰，胡诌了一个借口。
　　“这缩骨之术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额，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习得的，只会一些皮毛罢了。”唐宜担心周二哥会细问，便又赶紧说道，“周二哥，我准备去锦绣坊了，回来再聊。”
　　“恩公，现在去还太早了些，那位姑娘还未出门。”
　　“无妨，早些去比较妥当。”
　　“也确实是。”
　　“时儿也要去！”宁时出声说道。
　　“小时儿你还是跟柳姐姐一起扎花灯吧，你想想，你亲手扎的花灯可以挂在这小院子里，我们边赏月边赏小时儿做的花灯，一定很开心。”
　　“好！那我去扎花灯！”
　　“那周二哥、小时儿、小师叔，我出门了。”
　　“等等，我跟你一道。”天玉子突然出声说道。
　　“可是锦绣坊不允许男……好的。”看到小师叔写着‘难道不可以’的眼神，唐宜也只好乖乖听话。
　　走在去往锦绣坊的路上，唐宜跟天玉子一直沉默着，唐宜很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可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唐宜心想，明明以前在石门派的时候，跟小师叔可亲近了，一点也不会感到拘束。难道是年龄大了，懂事了，就不会像以前那么童言无忌了？也许，或许，可能是吧。对了！问问小师叔他们接下来的打算吧。
　　“小师叔，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嗯？”天玉子递过去了一个‘你很想让我走么’的眼神。
　　“额，我是想说，小师叔你下山不是有事要办么，一直待在翠城的话会不会耽误你办事。而且小时儿也是下山历练的，一直待在这儿也不合适。”
　　“无妨。此次下山，寻你本就是要办的一件事。”
　　“寻我？是有什么事么？”
　　“师兄让我看看你过得如何？”
　　“师傅么，师傅现在还好么？”
　　“与之前无二样，隔三岔五偷喝石长老酿的酒，时不时招惹伍掌教门下的女弟子，每年会收很多弟子。”
　　“这样啊，那我就又多了好多的师弟师妹了。”
　　要说唐宜的师傅，名叫花一邈，是石门派的三大长老之一。这花长老，十分爱好收徒，因着他性格十分可亲，笑容又让人感到如沐春风，所以一大半新入门的弟子都会被忽悠着投入他的门下。因着他门下的弟子大大超过了他能教导的数量，所以教导师弟师妹的责任就落到了早些时日入门的师兄师姐身上。花一邈是天玉子的师兄，是石门派里少数能够与天玉子讲上话的人。倒不是说他们二人性格有多相合，只是毕竟相处了几百年了，总归会产生交情。
　　在修仙门派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所成就，很多人修炼一生，也不过掌握了一些法术，并且能够多活几年罢了。就连石门派的掌门、长老、掌教也一直在更替，真正能够修得上乘法术、容颜常驻、长命不衰的也寥寥无几。花一邈与天玉子二人在石门派成立之初便入了门派，当时的石门派是一个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因而花一邈跟天玉子在石门派中的辈分相当的高。据传他们二人的师傅很厉害，已经羽化成真仙，然而他们二人却从未谈论过此事。
　　唐宜刚入石门派的时候大约四岁，跟宁时一起被花一邈收入了门下。唐宜年幼时十分顽皮，一日爬到树上不小心摔了下来，刚好就被路过的天玉子救下了。然而面对天玉子冷冰冰的气场，他竟丝毫不怕，他用一双小手搂着天玉子的脖子蹭着他的脸撒娇。天玉子也很无奈，他虽不想管这小娃娃，可是他又不能撒手任由这小娃娃摔到地上，所以他就把唐宜抱了回去。他本想找人问问这是谁的徒弟，可是由于他一向过于冷清，他一靠近，弟子们就自动散开了，一时间他竟找不到人来询问。
　　直到十几日后，花一邈来到他独住的院落看他，才发现自己失踪了十几日的徒儿竟然在天玉子这里。而这十几日里，天玉子也十分的苦闷。因为小唐宜的精力十分旺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心，因而总是会缠着天玉子问东问西，所有没见过的东西都想摸一摸、碰一碰。天玉子一不注意，小唐宜不是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就是不知怎么爬到的高处差点把剑架、茶盏碰倒了。而且小唐宜还需要进食。虽说修仙之人并不是不进食，只是吃得少一些、粗简一些。但为了给小唐宜找合适的食物，他还要天天去门派的灶房翻检一遍，这一不同寻常的举动每次都会引得弟子们偷偷地围观。而当他想找个弟子问问的时候，弟子们又都一哄而散。而且，小唐宜每晚睡前都要缠着天玉子给他讲故事，不讲的话小唐宜就会哭闹，吵得天玉子心神不宁，因而天玉子每天都得绞尽脑汁地编故事。不过，虽然天玉子觉得十分地憋屈，然而每当看到小唐宜乖巧地坐在床上或者安安静静地睡着的时候，天玉子这颗冷清了几百年的心都会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温暖。
　　也许是发现天玉子将小唐宜交回自己手中时，眼里闪过了一丝的不舍，花一邈当即决定把小唐宜留在天玉子这里。毕竟很难见到自己的师弟表现出什么情感。自此以后，在离开石门派以前，唐宜便是跟着天玉子学艺的。
　　一路上时不时聊上几句，走着走着，唐宜与天玉子就走到了锦绣坊的门口。
　　“小师叔，我们到了。”
　　“嗯，我在对面的茶楼等你。”
　　“好的，那小师叔，我进去了。”
　　“嗯。”
　　这锦绣坊原是朱家的一间绸缎铺子，是朱夫人特意腾出来给爱好女红刺绣的女子提供交流的场所。这锦绣坊的门面有两间屋子宽，因为中秋佳节也装饰上了彩锦花头。因着铺面是完全敞开的，在坊外便可以看到右侧是柜台，柜台旁站着几位利落的女子，而柜台后则是一排放置有各种布料、针线、绣绷等事物的架子。右边约半间屋子宽的区域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长幅绣品。这些绣品细腻生动、色彩丰富，当真是美不胜收。
　　唐宜刚走进锦绣坊，一女子便迎了上来。
　　“这位姑娘可是第一次来我们锦绣坊？姑娘可有自带针线剪刀等事物？”
　　“额，我第一次来，不懂这里的规矩，请问这些事物是要自带的么？”
　　“自带也可，从我们这边购买也可，姑娘喜欢如何便如何。”这位女子和善地笑了笑。
　　“那我便买一些吧。”
　　“好嘞！姑娘，您看，布料我们这边有棉布、麻布、软缎、纱绢等，任您挑选。绣线我们这边有棉线、麻线、丝线、金线等，应有尽有。剪刀、花绷子、绣针、花样子、炭笔也是一应俱全，您看您需要什么？”
　　“额，那个，我，你有什么推荐的么？”对于刺绣，唐宜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他完全不知道该选些什么。
　　“我们这边还有一整套的绣花套装，里面包含了刺绣所需的一应物件。您看看您喜欢哪个。您对图案有喜好么，比如牡丹、鸳鸯、石榴、蝴蝶。您是想绣个小件事物，比如荷包、手帕，还是想绣双花鞋、披帛。”
　　“那就手帕吧，想绣点花草。”
　　“好嘞。”女子转身取下一个不大不小的锦盒，“这是一个花开并蒂芍药图的刺绣套装，您看您喜欢么？”
　　“可以。”
　　“好嘞，请您来这边结账。结完帐后会有人领您上二楼，二楼有免费的茶水糕点供应。”
　　“好的，谢谢。”
　　结完账，唐宜就来到了二楼。二楼设有桌椅，还摆放了几台绣架供人使用。此时还不到午时，这里就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女子。唐宜找了一处不显眼的空位坐下，开始拆自己刚买的刺绣套装。唐宜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女子，模仿着她们把布料装到了花绷子上，穿好针线后，他就装模装样地开始刺绣了。他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听着周围的谈话，他发现有不少上了年纪的女子不像是来这边刺绣的，反而像是来这边观察年轻女子的刺绣水平的。同时，唐宜也发现有几位夫人朝自己走近过，可是看到自己的绣品后赶忙走了，大概，自己绣的真的太丑了……
　　突然，唐宜发现那位姑娘出现了，她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开始刺绣。于是，唐宜就偷偷摸摸地向她靠近。唐宜看了看她手上的绣品，虽然他不懂刺绣，可是他觉得她绣的东西相当的好看，称之为栩栩如生也不为过。
　　“这位姐姐，你绣得可真好看。”唐宜真心夸赞到。
　　“谢谢，妹妹你绣得也……颇为特别”这位姑娘本想回赞唐宜一句，可是一看到唐宜的绣品，硬生生地改了口。
　　“姐姐，称呼我弯弯便好。”唐宜故意羞涩地笑了笑，说“姐姐，我知道我绣得不好看，你可以教教我嘛？”
　　“旁人都喊我玉娘，你也这般喊我便好。”看到唐宜的笑容，玉娘只觉得心下一软，不由得便生出几分亲近之情。玉娘接过唐宜的花绷子，说道，“弯弯妹妹想绣个什么呢？我看看，你这花样子是芍药花。”
　　“可是我想绣翎羽，那种深绿色带着点紫色金色的特别好看的翎羽，在阳光下还会闪出点点光亮。”
　　“若是这般，妹妹可有图样？”
　　“图样？我想想，玉娘姐姐等我一会儿。”
　　于是，唐宜便下了楼，不一会儿，唐宜拿着一张画有一片长翎羽的纸上来了，这是唐宜临时画作的。
　　“玉娘姐姐，这样可以么？”
　　“可以，只是这翎羽的样式很少见，不知该如何填色。”
　　“整体像是……嗯……这种绿色，这边是那种紫色的，那边是这种金色，还有一些闪闪发亮的感觉。”唐宜一边指着画一边指着各色的绣线说道。
　　“好，只是这原来绣的图案怕是都要拆掉了。”
　　“没事没事，拆便拆吧。”
　　于是玉娘利索地拆完绣线，又用炭笔在娟布上勾勒了大致的轮廓，再绣了三四十针，翎羽的轮廓便绣了出来。
　　“弯弯妹妹，接着你便按照这绣线方向把这些地方用绣线填充起来便好了。”
　　看着玉娘这针起针落、成竹在胸的模样，唐宜忍不住又夸赞道，“玉娘姐姐，你真的好厉害，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你这样的绣艺。”
　　“你还小，绣上几年应该会有点样子。我从小便开始学的刺绣，而且目下得仰仗这手艺吃饭，手艺不好可不行。”
　　“所以玉娘姐姐来这锦绣坊是与其他女子切磋技艺嘛？”
　　“我来这可不是为了切磋技艺。”玉娘指了指周围的人，“弯弯妹妹你看，来这锦绣坊的女子中，有许多人并不像是来切磋技艺的。这些人中，有些人是来替自己的儿子物色对象的，毕竟女红是考验女子是否贤惠的一个重要的标准。也有一些人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或者自家的小姐不善女红，所以需要请人做一些绣品，好假称这些绣品是自己的女儿、自家的小姐所绣。我也不怕弯弯妹妹笑话，我便是来找这些需要找人作假的人的。毕竟这种事情见不得光，她们给的酬劳比一般的绣品酬劳要高得多。眼下我绣的这鸳鸯图便是某家小姐所需。”玉娘略带尴尬地笑了笑。
　　“玉娘姐姐，冒昧地问一句，你在日常用度上是否有困难，我能帮上你什么忙？”面对玉娘的坦诚，唐宜反倒是觉得有些欣赏。
　　“弯弯妹妹不必担心，我没有什么困难，只是为了我腹中这孩子，我得多赚些银子罢了。”
　　“腹中的孩子？”唐宜心下一惊，原来玉娘怀有身孕了么，那这孩子会是吴先生的么，可是周二哥说她跟吴先生并未发生什么。唐宜按捺下心中的惊讶，继续说，“完全没看出来玉娘姐姐已有身孕。”
　　“我都怀了四月有余了，只是一直不怎么显肚子。我去看过大夫，大夫倒是说无甚大碍。”
　　“那玉娘姐姐的丈夫一定很开心吧，再过五六个月就可以当爹了。”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玉娘苦涩地笑了笑，“如果他泉下有知，应该会很开心。”
　　“啊，玉娘姐姐，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唐宜拉了拉玉娘的衣袖表示歉意。
　　“没事的，我已经看开了。他是士兵，命不由己。我早知会有那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好在我的腹中还有他的孩子。”玉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玉娘姐姐的公公婆婆一定很珍惜这个孩子吧。”
　　“我的公婆在我丈夫年幼时便去世了。我的丈夫死后，为了霸占田地，他的叔伯便把我赶了出来。”
　　“这真是太可恶了！”
　　“我的双亲在我婚后不久便走了，这世上我就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要不是还有这孩子，我也想随着我的丈夫去了。”
　　“玉娘姐姐，不要难过。” 唐宜拉了拉玉娘的衣袖，递出了一颗糖，“我难过的时候，吃了糖便会开心起来，玉娘姐姐也吃颗糖，吃了就不难过了。”。
　　“吃了糖就会开心了么，还真是小孩子气”玉娘笑了笑，温柔地摸了摸唐宜的头，“弯弯妹妹，我只要有这孩子，那便是有希望的。他是我丈夫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我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所以我便搬来了这翠城，想要重新开始。”
　　“嗯嗯，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弯弯妹妹，我倒是希望我的孩子能像你这么讨人喜欢。”
　　“玉娘姐姐的孩子一定会很讨人喜欢的。”犹豫了一会儿，唐宜继续说，“玉娘姐姐，冒昧再问一句，希望你不要见怪。你有想过再嫁么？这世道，一个女子孤身在外还是太危险了。若是家里有一个男子帮衬，会好得多。而且，像玉娘姐姐这般温柔漂亮的人，应当会有很多人追求的。”
　　“弯弯妹妹，我丈夫虽然只是一个士兵，平日里总是很木讷，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多，然而于我而言，他很好，他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了。我不愿意抱着对他的遗憾再嫁他人，我只想抚养我的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也不怕你笑话，对于他人的追求我确实有些苦恼。这段时间我经常会偶遇一位老爷，几乎每日都会遇到他。我也不是芳心初开的小姑娘了，我觉得这些偶遇是他有意安排的。虽然每次相遇他总是很有礼，可是我很忧心，我觉得他必然是有所图求的。我一女流之辈，无权无财，他能图求我什么呢？无非便是我这具身体罢了。昨日我与他在街上偶遇，他邀请我去茶楼，我便委婉地向他叙说了我对我丈夫的心意，不知他是否理解了我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只希望这件事就这般过去便罢，希望这位老爷不要强求于我。生如草芥，他若是强求，我又能如何？”秋娘的眼中流露出了迷茫。
　　在翠城，秋娘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没有人可以为她提供庇护。设若吴先生一定要得到她，她能不从么？她唯一的出路可能只有一死。可是她还有她腹中的孩子，她不能死，那便要委曲求全么？她不知道。
　　“秋娘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听了秋娘的叙说，唐宜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然而他也只能用言语来安慰秋娘。
　　“哎，不说这个了。没想到不知不觉竟对你说了这么多，眼看也到午时了，弯弯妹妹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我看着妹妹就心生欢喜，中秋快到了，我做些月饼给妹妹，也应景。”
　　“午时了么？”没想到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时辰了，想到还在茶馆等着的小师叔，唐宜说道，“不了不了，我小……叔叔还在等我。他怕我独自外出会遇到坏人，所以便在对面的茶楼等我。玉娘姐姐，我们还会再见的。”
　　“也是，像弯弯妹妹这么讨人喜欢的姑娘，是得小心看护着。我经常来这锦绣楼，总归会再见到妹妹的。”
　　“嗯嗯，那我就先走了。”
　　“好的，路上小心些。”
　　于是唐宜便收拾好锦盒出了锦绣楼。眼见唐宜出了锦绣楼，天玉子也下了茶楼。在回去的路上，唐宜思忖着，眼下最重要的是要保护玉娘，得跟周二哥交代一下。吴先生的事看来也得先去找一趟朱掌柜了，不过明日再去吧，这两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