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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卷一:承世】第7章 长甫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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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雁回再醒来的时候,是在景公王府了。
她朦朦胧胧睁开眼,一时觉得头痛欲裂,还是强撑着右臂侧身起来,脚刚触到地面,便腿软又朝前摔了过去,扑在一个人怀里。
是傅长苏。
他怎么在自己房里?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怎么想似的,傅长苏将她拦腰抱起来,柔声告诉她:“我醒来便在此处的,只是你放心,我被放置在那边的摇椅上,没有轻薄你。”
江雁回头一回被男子这样在自己房里抱起来,脸红透了,故作凶相地说:“什么轻薄不轻薄的,你又不是没中迷药,哪来的力气?”
傅长苏轻手轻脚把她放到铺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将桌上的药端来喂与她,似乎桩桩件件都是他分内之事。
这还不够奇怪么?当然奇怪,简直是太奇怪了,傅长苏虽说是个风流公子,却对自己一向极为礼貌,无时无刻不在害怕对自己有所冒犯,怎么会随意就在自己房里待着不走,还把肢体接触做得这样大胆?
除非……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江雁回将一口药咽了下去,对傅长苏说:“让我出去。”
傅长苏说:“怎么了,这么急?先喝药吧。”
“让我出去。”
“不可能。”
“到底发生什么了?奶娘呢?老赵伯呢?”
“你先把药喝了。”
“让我出去!”这一句,江雁回是说得有些发狠了,她也不知为什么,从来没对谁讲过这样语气的话的。
“侯爷说得没错,你果然会这样的。”
江雁回听闻此语,一颗原本悬着的心突然石沉大海,过了许久,她颤抖着开口:“起码,让我看一眼尸体。”
傅长苏叹了口气,对她说:“喝完药,再去也不迟。”
江雁回一把夺过药盏,一饮而尽,推开傅长苏就要下床,像是忘了自己根本没力气走出屋子,又一次跌坐在地上。
她一把拦住傅长苏要扶她起来的手,一字一句道:“让,我,自己来。”
他看着她,不禁有些怒气:“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你不懂的,也没有人会懂。”
傅长苏刚想说什么,又害怕再刺激到她,万一她哭了起来,该怎么办?真是好笑极了,民间口中的情中老手傅长苏,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哭泣的女孩子。
可是,他忘了,江雁回本就不是寻常女子。
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傅长苏想要伸手探一探那坐在地上的女子的额头,她却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眼中尽数是星火般的光,那光有些迷蒙,像被盖上了一层薄纱似的。他一愣,说:“先起来吧。”然后便扶着江雁回坐回床上,他轻声轻语地告诉她整个事情的经过,或者,应该说是复述。
他们中迷烟后,那黑衣人便下令射杀一对老夫妇,寡不敌众,终于带着重伤身亡,临死前都不肯说出“是我们对不起浔王府”这样的话。而江雁回,原本是要被带回去给上头的人亲自手刃的,却被即刻赶到的王府援兵所拦,救下二人,也带回了花姨和老赵伯的尸首。
至于傅长苏……
还有那些他都没听过的名字。
他也很想知道的,从发生意外以来,他一直都非常想要知道。
“江姑娘,可否告诉在下一件事?”
江雁回抬起眼,看向傅长苏的。这一眼,让他有些头疼,不是心灵上的烦躁,是真的疼。
太熟悉了,可是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那样清泉涌动的双眸却愁云点点,分明是在乞求他别问的意思,这怎么好意思问下去?为难人这样的事情也太过……
傅长苏清了清嗓子,道:“长甫殿下和我有什么关系?”
直截了当,干脆利落。
……
……
……
“没什么关系。他,”江雁回偏了偏头,眼神望向窗外,勉强扯出一抹淡笑:“不过是一位故人罢了。”
“雁回。”
房中二人向门口看去,江秉容立在门口,和蔼的脸上也挂上了悲痛和担心,他走进来说:“想来傅公子已经都告诉你了,花姨和老赵……”
“走了,我听说了。”知道自己此刻没有坚持要求去中庭再看看二老的行为,一定出乎父亲的意料,她缓了缓,看了一眼傅长苏,又开口问道:“爹,当年您带着离岸哥哥去的是哪里?”
江秉容知道,经此次意外,她迟早会问出来的,只是当下……
傅长苏倒是机灵,随即说:“那个,我去后面看看药熬好了没。”便微微欠身退出了房。
“爹,花姨和老赵伯绝对不能白白遇害,可那人究竟为什么?”江雁回急匆匆地问:“他何认定是我们江家害了浔王府?”
江秉容看着女儿坚定的神情,就知道今天如果不说,她也一定会自己千方百计去查。他背过身,叹了口气。
那年,江秉容与苏练,也就是浔王,奉旨一同上洗墨山参拜武神庙行敬武礼,随行的人只有浔王独子长甫殿下和最亲近的家仆,以及几名护卫。
白日里晴空万里,谁知傍晚时就雷电交加,那声音像是要把武神像都震裂开。开国数百年,从未有过这样可怖的天象,连江苏二人都有些心悸。当晚便发生了那件惊人的灭门案,当朝风光一时的浔王府惨遭灭门,举家上下无一幸免。
这样本该轰动朝野的案件却不知为何被压了下来,甚至都无人敢随意议论。
这些是江雁回知道的部分。
其实并不全是这样。
江秉容在少不敌多的情况下中受苏练所托,护小儿安全,仓皇中被管家老赵拉进庙中臭不可闻的茅厕,里面暂时挤了四个人。
“侯爷您身份显贵,那些人必定认为小殿下会跟着您逃跑,可他们只是为了杀害殿下,绝不会伤您半分。”
“即便牺牲自己,我也要护苏兄孩子周全。”
“不!侯爷,让我带着小殿下,您带着流间。”
江秉容一愣,猛地按了按赵木的肩头,“不行,我绝不允许你牺牲自己儿子的命。这样一命换一命的事,若是苏兄也不会同意”
赵木眼中隐隐泛着不忍,却依旧坚持己见:“侯爷,我相信流间会保全自己。”他摸了摸自己旁边刚满五岁的受到惊吓的男孩,附身在他耳边嘱咐了些什么。男孩一脸稚嫩懵懂,点了点头,只管听话。
“可是!”
“没有时间了!快带他们分头走!”
就此兵分两路,江秉容带着成为众矢之的的“长甫殿下”离开,逃向洗墨山南侧的山林。赵管家的身份则只引来一小支杀手队伍,他拉着真正的长甫殿下,朝着北麓的崖边小路跑去。
南林中景侯誓死保护的人如果不幸心悸没了呼吸,自然是浔王的后人。
长甫殿下,苏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