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别忘了，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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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天黑地的两天半高考终于结束了，在黑色七月中挥汗如雨的这帮人在最后一门考试终结的铃声中长舒一口气。
“万岁，解放了。”
“回家第一件事是把课本全烧了。”
“去哪儿happyhappy。”
耳边瞬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欢呼声。李凝眸双手撑着桌子一下子蹦了起来：革命已经成功，同志可以休息了。我要先睡它个三天三夜，再熬夜看电视看小说，还要出去逛街，和朋友去ok……总之，要把我美好的青春找回来。
如果还能……，看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李凝眸眼前仿佛看到无数粉色的泡泡在阳光下升腾、漂浮、飞舞。这个七月突然明亮了，变得五颜六色。
七月七日怀着无比紧张的心情走进考场时，第一眼看见的居然是坐在前排的宋岑，看着他线条明朗的侧脸，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先迈左腿还是先迈右腿。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恰在李凝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那一刻，他也轻轻地偏头，随即微微一笑，用融化的巧克力一般醇厚的嗓音缓缓地说：“原来你也在这里。”
太经典了，这就是缘分啊，李凝眸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血液里的言情因子却沸腾起来，就让我做那一棵开花的树吧。
收拾好东西，李凝眸心里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走出了这个考场，和宋岑可能就再也没有交集。
正在踌躇不前时，门外冲进来一个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外拖：“都考完了，你还在蘑菇什么，快点，咱们还要去吃散伙饭呢，别让大家等着。”
“王沁，你轻点，我没忘。”李凝眸经过宋岑身边时只能抓紧时间向他点头笑一下，关键时候还是做了个胆小鬼。
来到饭店，果然，分散在各个考点经过了高三一年抗战的战友们基本都在此胜利会师了。李凝眸和王沁找了空位坐下，正好赶上校长慷慨激昂的致辞：“年轻人，都是成年人了，端起你们的酒杯吧，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相信你们的师长们都不会再阻拦你们了，而且也阻拦不了了，你们前方的路已经铺就，就像手里的这杯酒，是甜是苦是涩，都需要你们自己去品尝了。为你们的未来，干杯！”
一番话一下子就点燃了年轻人的激情，大伙用酒杯在玻璃转盘上使劲敲着，震天响，仿佛要把积蓄了足足一年的活力与热情就在此时就在此地宣泄完毕。
接下来当然是觥筹交错，校长频频举杯，老师们和学生们屡屡碰杯。
老黄今天肯定是喝高了，只见他脚步拌蒜地扒拉开人群，拉着校长的手，大着舌头反反复复地就是那句话：“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啊。”说着说着几乎要老泪纵横，又是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引发旁边一阵阵尖叫，场面几近失控。
李凝眸忙着往嘴里塞着菜，这时也忍不住口齿不清地捅捅一边也正忙得热火朝天的王沁：“哎，你们班主任今天怎么回事，过了啊，过了啊，难道是白宇的清华录取通知书提前寄过来了。”
“去，去，咱们老黄高兴高兴还不行，肖一刻出来就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枯木逢春。”王沁望着已被他人先下手为强的大虾，漫不经心的答道。
“至于吗，不是刚考完，分还没有出来呢，急什么急，搞得跟庆功会似的。”李凝眸顺便看了一眼那边正被老黄像拍小狗一样拍着的肖一刻，鄙夷地撇撇嘴。”
王沁终于转过头，给李凝眸你就等死吧的眼神：“你没看最后的模拟考，肖一刻一下子上升了近一百名，这匹黑马是铁定从头黑到脚了。等分出来了，你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
李凝眸吐吐舌头，难道憧憬中的光明日子就要被那匹黑马黑掉。切，是黑马还是黑煞？
这还得从五个月前说起。
话说高三生活已经极其黑暗了，但是学校仍不放过每一分每一秒填鸭的机会。春节还没有过完，正月初四起就把年级里的种子选手们召集回校开小灶强化语数外三门主科。理科班就是一班的原班人马，文科班连李凝眸在内也就扒拉出六颗苗子，所以也就不用浪费资源，直接把他们扔进一班了事。一个小时的大课，上下午各三节，不外是语数外，外数语，数语外的排列组合，直上得人是脑袋灌水、目光呆滞、人仰马翻。
李凝眸不出三天早已是快口吐白沫，一命呜呼，尤其是下午，在冬日和煦的阳光中昏昏欲睡，残存的理智随着数学老师的函数曲线忽上忽下。
突然被老黄用三角尺在讲台上发出的重重敲击声惊醒，不得不努力地支起眼皮，顺势不动声色地把嘴边的口水擦了擦，握起了笔，看看四周的同学差不多都在正襟危坐地听老黄义正言辞地强调：“这块儿大家一定要注意听，这种题型尤其重要，一般都在二卷上，而且通常是最后一二个大题，是拉开档次的题。”
重音分明地落在了“档次”二字上，李凝眸看着随着这两个关键的发音，老黄的吐沫星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并准确地落在第一排同学的课桌上，赶紧强忍了笑意埋头在卷子上找如此有“档次”的题。
“肖一刻，你上来演算一下这道题。”老黄讲完例题，不忘关照肖公子一把，毕竟人家身份特殊，在这种关键时刻，落下谁也不能落下他。
只见肖一刻揉着惺忪的睡眼，毫不领情地答道：“我不会。”
李凝眸无语，什么叫做扶不起的阿斗，我数学一团浆糊那是作为文科生天经地义的事，大哥，你也这么混，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老黄“咳~咳~”两声掩饰尴尬，说道：“看来有的同学还没听懂，我再讲一遍吧。”
不会吧，您那题刚才就讲了小半个小时，还要再来一遍，吾命休矣。
正在李凝眸心中哀号的同时，一个清晰的声音横空出世：“老师，请别耽误大家时间了，继续讲下一题吧。”
近五十双眼睛一下子全都集中在说话人身上，原来是白宇，也只能是白宇。年级第一的白宇；生物、物理在全国竞赛上都曾拿过奖的白宇；目标是考上清华生物工程专业的白宇；抓住每个机会如饥似渴学习的白宇。
此时，他专注的眼神正直直地锁定在讲台前的老黄身上，对于众人突如其来炽热的目光，气场的瞬间低迷丝毫不在意。老黄卡在那里，黄黑的脸皮上泛起朦胧的红晕，一边是心头至宝的千里马，一边是推卸不掉的大包袱，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教室里静得吓人，有个最俗的比喻，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也听得见，李凝眸想，要是这种氛围下，试一试可能真能听见。有一半的人把目光分到了肖一刻身上，似乎等着看好戏，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肖一刻仍然心不在焉，眼皮半睁半合，只是用手支着下巴把白宇的话重复了一遍：“对，老师，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继续讲下一题吧。”
老黄似乎松了一口气，不忘给肖一刻一个台阶：“也好，下课你再来找我。”偏离的轨迹又回到了正道。
终于熬到了放学，王沁拉过李凝眸一边等车一边咬耳朵，像有一肚子的话要说：“那个白宇也太目中无人了，你看他那副唯我独尊的嘴脸了吗，平时就这样，今天更过分，让人一点下不了台。”
“不会用词就别瞎用，什么是唯我独尊，你以为是东方不败啊。我觉得白宇说得没错，这好歹也是放假期间，年还没有过完呢，我们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们是为了什么来补课的，那就是一个共同的目标——高考。白宇没有肖一刻那样的好爸爸，在座的各位也都没有，人只能靠自己啊，不抓紧点怎么行。”李凝眸向来是帮理不帮亲，差点忘了自己说话也并非那么硬气。
看了一眼校门边停着的黑色大奔，李凝眸摇摇头：“有的人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这样一天天滥竽充数，他自己也难受，最好被接走就再也别来受罪了。”
“那白宇也应该委婉一点啊，别那么咄咄逼人。还有，告诉你吧，于音现在对肖一刻一天比一天冷淡，我觉得也是白宇捣的乱，你没看于音一会儿找他讨论个英语，一会儿又探讨个数学的。”
“那是于音有眼光，就应该找个内外兼修、志同道合的。找肖一刻那个草包，中看不中用。”
王沁有点听不下去了：“肖一刻怎么说跟你也算是朋友一场，虽然往日有冤，但近日无仇的，你不至于这么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吧。”
“我说得都是实话啊，他要能自己真材实料、真刀真枪地考上大学，我李凝眸的名字就倒着写。”
“行，我就靠自己本事考一个给你看看，到时候，你可别不认账。”身后传来一个恶狠狠的声音。
肖一刻冷冷地从李凝眸身边走过，走到黑色大奔面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直到车子绝尘而去也没有看她一眼。
李凝眸和王沁面面相觑，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可能呀，肖一刻从一入校就一直被人另眼相看，依然我行我素，今天白宇当众说出那样的话，他也满不在乎的样子，应该抗击打能力很强啊。怎么我就说了几句，他就一副接受不了、倍受打击的嘴脸。
我说什么了，让他受刺激了。是有个好爸爸？不是；那么是滥竽充数？不对；难道是于音移情别恋，你找她去啊，跟我叫什么劲。
以为肖一刻只是三分钟热度，过两天就好。没有想到他直到假期补课完毕，直到开学，直到高考，也没有再跟李凝眸说一句话。在食堂狭路相逢，人家压根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晚自习也不出场了，听说是找几个老师轮番补课；篮球场上也鲜少看见他的身影了，但听到谈论他的话题却更多了。
肖公子浪子回头，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老黄当然乐得合不拢嘴，简直把他当成了自己投身教育事业三十年感天动地终于结出的硕果。一班有望重点率百分之百，这是多么传奇的成就。
李凝眸一头黑线，大哥，看在结果是好的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当务之急，还是多吃点吧，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嘴里。
天不遂人愿，一个依然恶狠狠的声音传来：“别忘了，等我拿到通知书的时候，再找你算账。”
正好一根鱼刺卡在了李凝眸的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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