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艳阳》铭心入骨

64、君可知功高盖主 你知道什么

　　一群人挑了一家晚枫亭名气最大，有着曾经风华绝代的萦尘作指教的燕雀楼坐下，萦尘虽然不再登台表演，但一听说夏冬雪来了还是第一时间快速打扮了一下出门迎接，见到夏冬雪的时候仿若老友般亲近。
　　待众人坐下，夏冬雪又叫人去回音阁去请有着国手之称的刘文远。
　　虽然萦尘自觉年纪大了不宜登台献丑，怕失了颜面，但刘文远的琴艺精进却不曾停辍，回音阁内等着听刘文远抚琴一曲的人都已经静待坐好了，刘文远一听说夏冬雪在燕雀楼找他便匆匆收了琴，起身就奔着燕雀楼去了。
　　刘文远一见着夏冬雪就急匆匆问道："我听影驰说皇上封了你做安乐王？"
　　夏冬雪一摊手笑道："是啊，这不刚受了封赏就来与大家庆贺了么。"
　　刘文远有些激动，又颇为惋惜，"唉，国家今后多一栋梁之才，老朽却失一妙手知音。"
　　夏冬雪一边搀着刘文远往里走，一边安慰他，"您老别这么说，我这身在朝中，但心在音律呀。白天来不了，晚上还可以来呀，只要您老不睡觉，我就半夜敲门来骚扰哈哈！"
　　刘文远哈哈大笑，因为大笑，皱纹在他的脸上刻上了深刻的痕迹。"敲吧！反正我是年纪大了觉少，你不犯困我就不犯困。"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我这还没下楼就听见你们在这大笑了。"萦尘的颇有磁性的嗓音由远及近随着他的步伐款款而来，趁着夏冬雪等人落座等待刘文远的功夫，萦尘已回房换了一身衣服，从一身粉白长衫换成一套艳红套装，可谓是盛装而来。
　　在场众人等都心中默道，能让这二人如此对待的怕是除了进宫面圣也就是见夏冬雪了。
　　与夏冬雪相熟的几人一直想找机会拉着夏冬雪私下细谈，问问她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夏冬雪一直不喜欢甚至拒绝入朝为官他们都是清楚的，结果一直没都没找到机会，智能默默的跟着一起看吃饭看表演，虽然这顿饭还是夏冬雪从登云酒楼点的，还是老板亲自送菜，但就是心理装着事儿吃不下。
　　没多久，鹿梅身着一身蓝底绣有白梅花的长袍出现了。一进门见着夏冬雪便双手平举过头，对夏冬雪深拜一礼道："鹿梅恭贺小姐得封安乐王。"
　　鹿梅等人在夏府等了许久，却只等回来了磬歌一个人就知道这王位推不出去了，一听说夏冬雪叫他到晚枫亭找她，月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将鹿梅叫到一旁嘱咐道："冬雪现在肯定十分焦躁。封赏诏书昭告天下是一回事，被人追捧追问又是一回事。冬雪喜欢随□□友，不喜欢被人当成肥肉看，被一大群人围着巴结的感觉，所以想找个人多嘴杂的地方呆着。但对此事各怀心思的人肯定会到处找她，或者干脆在宫门前一直等着她。她没去春雨楼，却叫先生去晚枫亭，所以只能指望先生长袖善舞了。"说罢，对鹿梅深鞠一躬。
　　鹿梅点点头道："放心，既然在晚枫亭，那自然还有萦尘跟刘文远老先生可以照应的，只是苦了你，这几天怕是她都回不来了。"说完轻笑一下，换来了月白微红的窘脸。
　　鹿梅果然没让夏冬雪跟月白失望，随着他的出现，本就兴致颇高正在给众人倒酒的萦尘更是神色一喜，非要拉着鹿梅一同登台表演。由于萦尘已许久不曾在众人面前登台表演，这一下，不仅一众跟来的官员们兴致高昂，就连陪侍招待的舞者们都跟着兴奋起来，纷纷拉着身边的官员们一起跟着跳舞，而这些官员们早就忘记自己为什么来这了，只觉今日口福不浅，眼福不错，更是借此机会难得见着了萦尘跳舞。
　　而本来还在拉着夏冬雪深度探讨最近他新得的一份曲谱的刘文远，一见鹿梅也是急急跑去要拉着鹿梅，说是许久未见要跟他斗琴。
　　这一下，夏冬雪跟前马上清净了不少，让她总算有时间填补填补肚子。但是在众人欢乐的海洋中总是有那么几个忘不了主要目，一心就想着自己问题的人--比如荀珊珊。见夏冬雪正起身像是准备去出恭，匆匆跟旁边的人哼哼唧唧说了几句就追了出去，结果没想到却被穆绵先截了胡。
　　穆绵拉着夏冬雪就开始数落她，"我的冬雪妹妹啊，你是怎么想的。刚得封赏就来这宴客三天？这要传到百姓耳朵里说你这个安乐王就好自己安乐，一点都不为百姓疾苦着想可怎么好。"穆绵与夏冬雪相熟的时间不长，所以一听说夏冬雪被封王的时候是真心替她感到高兴的，结果没想到才一出宫门就见她这么自毁名声。
　　想不到穆绵是个外冷内热的热心肠，被她开口就先数落了一顿的夏冬雪也不恼，可还没张口来得及解释，荀珊珊也过来了，"我看你那么着急进宫面圣，还以为你又要推掉了，怎么这次应下了？"
　　夏冬雪笑笑，总不能说因为强买强卖，因为她是掌控者，而自己只是国家这架马车上微不足道的一颗钉子，所以无力改变吧。
　　"因为她想。"因为女皇尉迟青钰想。
　　荀珊珊一撇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言语。的确，虽然众臣皆可都力荐或抗议，但女皇真的拉下脸来决定的事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的。
　　穆绵却听的有点晕了"诶，等等，你不想当这安乐王啊？"
　　夏冬雪无奈笑叹，"如果需要我出谋划策鼎力支持，即便不给我任何封赏，为民为国为道我也是愿意的。若说入朝为官，还是当个自在的散人更好。"
　　荀珊珊在一旁低声道："但可悲的是，人们总认为有利益捆绑的关系才是牢固的。而你却做事不求回报甚至自掏腰包，得了称赞又得民心，久而久之满朝文武都觉得你这人奇怪。所以，你现在封王了也好，不然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想做点别的什么了！"
　　"是吗。"夏冬雪一时怔忪地看着她，随即又垂下眼眸轻声道："皇姐说的？"
　　荀珊珊叹口气，"不，不是。只是朝堂下私下议论你的人太多，我走到哪都能听到有人在提起你。陛下身体日渐衰弱，这是众臣有目共睹的。一些大臣私下对比你跟太女殿下，觉得你的言行气度要好于太女。在他们看来，你从小便流连于青楼艺馆一事已不值一提，因为后来的事实证明，你已经将东市整条花街改变成了艺馆乐坊，而青楼内的人也已转变身份不再做那些连他们自己都唾弃的事。因为你的比赛，全风武的青楼妓寨都已凋敝转变，甚至有一些与乐坊联手都变成了歌舞习院。
　　善堂变多了，抛弃孩子的贫苦人家变少了，而每年跟着你的巡演团到处跑的少年却变多了。从婉瑜那得到的全境呈报上看，近十年商户缴上来的税变多了，需要发到各处的补贴、亏空也减少了，国库比瑞文帝在位时更充盈。"
　　"这样不好吗？"夏冬雪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屈，又有些有气无力。
　　"于国家上讲，很好，但从你跟太女这讲，不好。有个词叫功高盖主，你知道吧。"
　　'望你恪守本心，戒骄戒躁，言行一致，忠君爱民。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以造福民众为根本。'
　　'回来就消消停停，好好辅佐太女。'
　　"这样啊……"夏冬雪低着头，宛若一只落水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转身朝外走去。
　　穆绵听了二人的对话显然已经懵了，"不是，她其实这么不想入朝为官的么？我还以为她推辞只是礼貌上的推辞一下！"
　　荀珊珊望着夏冬雪离去的身影叹口气道："她说她想游历各国，吃遍美食，看遍美景，赏遍美男是真的。反正从我认识她起，一提入朝为官按功行赏她就皱眉头。各种珠宝字画都赏过，但她都拜谢拒绝，最后也就太女殿下命人送去的糕点、海味跟典籍她收。但据说夏府有一座阅书楼，夏大人早年游历各国时收集的典籍手札里面都有，而且她基本都看过，所以最后太女也就只按时令叫人做些糕点给她了。"
　　穆绵嘴角一抽，尴尬笑道："还真是吃遍美食啊……"
　　见夏冬雪离开，一直站在远处留心这边动静的穆鸿雨皱了皱眉头也离开了。
　　燕雀楼内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听说了夏冬雪在这边的消息的歌舞艺人们纷纷向燕雀楼聚来，燕雀楼内众人也一改素雅风格，纷纷换上自己最艳美的衣服，唱着，跳着与在场所有人一同欢笑着，互相转告着夏冬雪被封安乐王的事。
　　歌者们婉转柔和的嗓音逐渐嘹亮高亢，舞者们轻柔撩人的舞姿也逐渐变得热情洋溢，乐师们手指下跳动的音符也跟着越来越欢快起来，在场的百姓、官员，在现场欢闹的气氛感染下都跟着加入到跳舞的队伍中，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这他们的欢乐。
　　夏冬雪垂着头从一旁的廊下经过，孤寂的背影与仅有几步之遥的欢乐海洋行成鲜明对比。
　　临至门前，何芊笑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了过来，"哟，这不是安乐王吗，安乐王这是要去哪啊，那边还在给你庆祝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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