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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病房探病 ...

  •   林风眠是先醒过来的。
      一旁的沈水北正抱着她的胳膊睡的正香,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正常的温度。
      等她洗好澡出来时,沈水北已经画好了妆坐在单人沙发上玩手机。林风眠今天是没有课的,随意擦了个水乳后便跟着沈水北下楼去吃早餐。
      两人下楼的时候沈山南正和林楚义坐在餐桌前大眼瞪小眼,一旁的唐小昭求救似的看着林风眠。林风眠自动忽略了唐小昭求救般的目光,挨着林楚义坐下后用勺子搅了搅今天的皮蛋瘦肉粥,肉和皮蛋都炖的恰到好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盛了一碗放在林楚义的面前。
      沈水北坐到了沈山南的旁边,说了几个笑话逗得林楚义哈哈大笑,再加上看到林风眠痊愈的好心情,林楚义竟是比平时多吃了点。
      连着下了好几天雪的天气终于在今天放晴,林风眠送沈山南和沈水北出门的时候看到唐小昭正带着几个人在清扫院子里融化的雪。
      今天的天出奇的冷,消雪时的天气总是比下雪时的天气冷上那么几分的。沈山南顺手将林风眠折起的围巾整理好,还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林楚义脸黑着走了过来。他想了想,对着林楚义做了个鬼脸,一溜烟的钻上了车。
      送走了沈家两兄妹后,林风眠扶着林楚义往客厅里面走,林楚义之前因滑倒扭伤的脚依然令他走路有些困难。
      林风眠将他安置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取下披着的羊驼绒围巾给林楚义盖在腿上,随后趴在椅子扶手上陪着林楚义看着窗外扫雪的人。
      “爷爷,你还记得陆泊如吗?”透过落地窗的阳光把林风眠整个人晒得懒洋洋的,她闭着眼睛随口问道。
      “有点印象。”林楚义将林风眠还未干透的头发铺在自己的腿上,让阳光更好的晒在头发上。“跟着你妈妈学琴的那个吗?挺沉默一小孩,家里条件一般,钢琴上听起诗繁提起过几次,很有天赋的孩子。嗯....别的地方嘛,没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了。来这的第三年诗繁就建议他去国外专业的音乐学院进修了,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他现在来我们学校当老师了。”林风眠打了个哈欠,顺口回答道。林楚义让唐小昭拿了毯子来铺在地上,就着罕见稀少的太阳,林风眠又懒洋洋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走进厨房,看到叶雨童正在厨房里面忙活,食物的香味氤氲在整个厨房里。
      叶雨童是爸爸林元朔的大学同学,两人在大学时便是上下铺,有烟一起抽,有钱一起花。据说两人毕业时在寝室抱着哭的稀里哗啦的,毕业后林元朔接手了家里的公司,而叶雨童家里是开餐厅的,本是想让他读完管理过后帮衬着管理家里的餐厅,结果叶雨童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后厨,刀工、勺工和翻锅学的有模有样,最后干脆做了厨师。林家主要是做酒店的,两人一拍即合,在叶雨童的餐厅内放上酒店的优惠券,在林元朔的酒店内放上餐厅的宣传单。
      林元朔决定去中东做战地记者的时候,走前的第二个晚上和叶雨童喝了一晚上的酒。
      叶雨童红着眼睛拍着他的后背:“兄弟,你就放心的去,我去给你家老爷子和闺女做饭,以后你家的事那就是我的事。”林元朔走了后,叶雨童便真的每天早中晚到林家来给一老一小做饭。林元朔走了多久,叶雨童就任劳任怨的做饭做了多久。
      “叶叔叔,我们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林风眠搓了搓手,站在熬汤的叶雨童的旁边,笑嘻嘻的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什么忙?”
      “行了行了不用,你回你楼上去,待会开饭了我叫你。”叶雨童从锅里捞起一块排骨,放到林风眠的嘴边。“来尝尝。”
      排骨刚一入嘴便烫的林风眠用手扇了扇。“好吃。”
      她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叶雨童拍掉她想偷拿筷子的手。“待会再吃。”
      林风眠又和叶雨童闹了一会儿,笑着跑回自己楼上的房间去。
      随手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却发现选修课的群已经炸开了锅,林风眠翻了一会聊天记录才发现原来是陆泊如初来乍到,因为水土不服住进了医院无法按时上课,群里的人铺天盖地的关心了一通后,便去安排自己的事情了。
      叶雨童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卸下围裙擦了擦手。林风眠趴在桌上刷着手机,看到林楚义从楼梯上下来时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
      林楚义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递到林风眠的面前。
      “这个就是陆泊如。”他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一个小男孩。
      不过林风眠的目光却全在小男孩身旁的年轻女人上,正如陆泊如那天跟她说的那样,薛诗繁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不过那是在生完她后休养期间落下的小病根,真正让她撒手人寰的是她先天性的心脏病。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薛诗繁脸色惨白地捂着胸口还宽慰她的样子,在那之后,薛诗繁就一直被安置在重症监护室里。林风眠天天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凳子上,两条腿晃啊晃,期盼着薛诗繁能从身后的铜墙铁壁中走出来。
      可是,她等到的,只是一块盖着白布毫无气息的女人。她握着薛诗繁的手,冰冷的吓人。
      最后,她身着黑色的裙子和皮鞋,牵着林元朔的手站在薛诗繁的墓前时,倔强的不肯掉一滴眼泪。
      林风眠从回忆里醒过来,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林楚义,眼睛宛如洗过的葡萄,湿漉又圆润。
      “你今天要去上课吗?”林楚义给林风眠和叶雨童舀好饭,随口问道。
      “不去。陆老师住院了,今天的课就取消了。”林风眠托着下巴,一扫刚刚酸涩的情绪。换上一双笑眼,看着林楚义。“好像是因为水土不服。”
      说罢,林风眠转头看着叶雨童。“叶叔叔,我爸最近联系你了吗?”
      “没有呀。”叶雨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不过也可能是我没接到。我这个人嘛,经常错过很多重要的电话哈哈哈哈。来来来,吃饭,看我今天炖的排骨怎么样。”
      林风眠闷闷地“哦”了一声,低着头继续嚼着白米饭。林楚义感受到林风眠低落的情绪,和叶雨童交换了个眼神后,夹起一块鱼肉放在林风眠的碗里。
      “下午我们去看看你陆老师吧。”不知过了多久,林楚义开口说道。听到陆泊如这个名字,林风眠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我不去。”林风眠下意识地放下筷子开口拒绝。
      “听话,小眠。”叶雨童看着林楚义用筷子敲了敲林风眠的碗。“吃完饭去换衣服化妆,收拾好了我们出门。”
      林风眠坐在化妆镜前,看着被翻得七七八八的化妆盒发呆。为什么不想去看陆泊如呢?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或许是看见他就会想起早已不在人世的妈妈,每提起一次,心就被狠狠地蹂躏一次。
      她的手指在新买的口红上停顿了一会,鬼使神差般地竟拿起了薛诗繁曾经的正红色口红。
      “姑娘,好了吗?”唐小昭敲门问道。
      “好了。”林风眠抿了抿唇回答道,理了理头发后开门走出。
      林风眠下楼时林楚义正靠在玄关的墙壁上浏览着今天送来的金融杂志。看到她下来后随手将杂志放在了鞋凳上,催促了她两句后便去了车上。林风眠坐在脚凳上换鞋,余光瞥见杂志封面上的人物,楚晏如。
      杂志上对他的描述是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金融硕士,金融领域的后起之秀。但对于林家和沈家这种常年靠混迹生意场吃饭的小公司而言,光是这个姓就够让他们明白这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林家和沈家都是在林楚义这一辈站稳脚跟的,根浅树弱,而楚家却是世世代代的豪门,像是一棵根深蒂固的百年老树一般,无论经济形势如何变化,对他们而言,都是晴朗天气中自然而然的一股极其正常却又微不足道的微风罢了。
      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让跟在林楚义身后的林风眠感到极不舒适,干呕了好几次。
      病房外,唐小昭将手中的保温盒递给林风眠,随后在门口站住。
      林风眠推门而入时,陆泊如正咬着唇凝视着窗外草地上活动的病人们。听到开门的声响,他伸了个懒腰从窗台上跳下来。
      “嗨,爷爷,好久不见。”陆泊如上前扶住林楚义,感到林楚义暗中给的信号后,他转头把一张药单交给林风眠。“来的正好,可以帮我去药房拿点药吗?”
      林风眠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接过写的龙飞凤舞的药单出了门。
      “这医院门锁该换换了,每次开关门都吓我一跳。”唐小昭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发微信,门锁巨大的声响惊得他抖了一下,转头看到是手里拿着药单的林风眠,便顺手接过药单。“姑娘,我去吧。”
      “辛苦了。”
      刚搭上金属制的门把手时,林风眠听到里面有低声交谈的声音。她缩回了手,俯耳贴在门上仔细倾听。
      “风眠这孩子自从诗繁走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不愿和人说。我真的是怕她在学校被人欺负,这些年我都在生意场上混迹,在学校里也不认识什么人。之前一直是托沈家那两个小孩照顾她,但他们毕竟都是能力不足的孩子,我怕护不住她。诗繁走得早,走的时候还牵挂着她、担心着她,怨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不能陪着她经历她人生中所有的大事。今早听到她说你来她们的学校当了老师,我便十分放心了。”林楚义站起身来,对着陆泊如深深地鞠了个躬。“学校里,这孩子就求你多关照了。我没什么能许诺给你的,但你要是护得住她,只要是你开口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林风眠似乎明白了林楚义非要来看陆泊如的原因,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的保护她。林风眠抹了抹发涩的眼睛,不知道他还欠了多少人这样的人情。
      “姑...”唐小昭取完药回来,还没喊出声便被林风眠噤了声。
      她吞了吞口水,使劲将门把手压到最底端,门锁发出的声响吓了屋内两人一跳。
      “好了,你好好养病,过两天我们再来看你。”林楚义换了一副表情,拍了拍陆泊如的手,将林风眠手里的药递给陆泊如,笑着说道。
      “爷爷慢走。”陆泊如打开保温盖,鸡汤的香味瞬间氤氲了整个房间。他尝了一口,转身对还未出门的林风眠随口说道。“这支口红是薛老师的吧?我记得当初我攒了很久的钱,才买到了它。只不过,从来没见她涂过。倒是很适合你。”
      林风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是吗?”
      陆泊如却再也没回答她,自顾自的喝起了鸡汤。
      林风眠也没有继续再问,从沙发上拿起小方包便出了病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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