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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灯前初见 灯下雪灯前 ...

  •   林风眠这一晚睡得很不舒服,她的梦乱七八糟,喉咙也好似有火在烧。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爬起来吃了感冒药之后,靠着药效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楚义知道林风眠感冒后,专门让助理唐小昭送来了感冒药和一些清淡的粥和小菜。
      因着感冒而没胃口的她吃了两口就准备放在一边,但看着对面坐的端正的唐小昭,一脸你不吃完我就不走的严肃表情,她还是撑着把东西吃了个精光。看着唐小昭欢天喜地的把饭盒收起来准备带回去给林楚义交差时,林风眠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上上选修课的时候,吃了感冒药的她不但没有觉得自己的病有好转的迹象,反而更加难受。带着医用口罩的她恹恹的趴在桌子上,毫无精气神。
      沈水北摸着林风眠的头发,向教室四周看去。她本以为这是科冷门的选修课,可她似乎想错了,环视一圈下来,偌大的教室竟没剩下几个空位。
      坐在她们前面的两个女生神情兴奋的讨论着最新的流量小花,一群男孩子围在她们后面的桌子上看直播平台上游戏主播的精彩操作。
      一直等到新来的老师踩着上课的铃声进了教室后,大家才懒懒散散的散去。
      “下面开始点名。”陆泊如清咳了两声,翻开花名册,向前排的女孩子借了支笔,手指修长的骨节和衣服上微带着寒风的气息让那女孩子的脸羞得通红。
      “哇,团子快起来,这个老师有点点帅啊。”沈水北摇着林风眠的胳膊。“团子你快起来看一眼,就一眼。”
      林风眠招架不住沈水北的摇晃,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随后感觉到头沉沉的,便用手支着头盯着正在点名的陆泊如,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会计学,沈水北。”
      “到。”
      “建筑学,林风眠。”
      “.....”
      林风眠依旧用手支着头,盯着陆泊如的金丝镜框和深灰色卫衣。
      他一双眼睛生的极为好看,漆黑的瞳孔被掩盖在浓密的睫毛下,带着金丝眼镜的他让林风眠莫名想到一个词:斯文败类。碳素笔漆黑的笔身与他细长洁白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让林风眠想起了故去多年的薛诗繁。薛诗繁好像也有一双这样的手,在家里那个氤氲着阳光的钢琴房里面,留下一串完整的音符。
      “建筑学,林风眠。”陆泊如略微提高了嗓音。“请站起来。”
      沈水北推了推林风眠,林风眠才后知后觉般的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她才看到陆泊如的正脸,他不算是林风眠见过的人之中最帅的,但十分清秀。掩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不见底,似乎藏了些什么东西,林风眠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着离他远一点,不要惹他。
      “呃,到。”林风眠少有的结巴了一下。
      “坐下吧。”陆泊如用手示意林风眠坐下后,在花名册上做好标记后便将它放在一边。“道勤的同学记得转告未到的同学,第三节课我会再点一次,还未到的话我就记旷课了。”
      “接下来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陆泊如,联系方式已经写在PPT上面了,课程冲突或者生病需要请假的跟我说一声就行了。选修课呢,我不会太为难大家,但是希望大家也不要太过分。接下来的时间,请大家多多指教。”他自我介绍做完后,台下一片掌声。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选修课只是混个学分,能过就可以了。既然陆泊如已经放话说他不会太难为大家,言下之意只要他们不缺勤的过分,能按时交上为数不多的平时作业,便不会让这门课成为他们的负担。
      陆泊如是位好老师。
      这是林风眠听了三节课后得出的结论,他知道怎么抓住学生的注意力,也知道什么是学生最喜欢的讲课方式,以至于下课铃响的时候,陆泊如在班里同学的强烈要求下又讲了十分钟。
      “下课。”陆泊如最后十分钟讲的什么林风眠已经没有在听了,她感觉头昏昏沉沉的,鼻子也越来越不舒服。好不容易等到陆泊如说完这两个字后,林风眠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
      “团子,我要先回趟寝室拿书。我哥去开车了,你帮我把包带过去,到时候我们学校正门口见。”沈水北把包扔给林风眠,风风火火的跑回寝室拿书。
      林风眠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东西落下时,教室里的学生几乎已经走光了,只有讲台上的陆泊如还在慢腾腾地收拾东西。
      她吸着鼻子翻看沈山南给她发的微信,顺着阶梯教室的台阶往下走,经过陆泊如身边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听到陆泊如叫道:“林风眠。”
      林风眠猛然回头,看着已经把背包最后一个扣子扣好的陆泊如。
      “我以前薛老师学过一段时间的琴,和萧世宇是同一个班的。”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莫名的耳熟,也明白心里那个不要惹他的声音是为何而来。
      林风眠的妈妈薛诗繁弹得一手好钢琴,靠着这手好钢琴在全市大大小小的比赛之中脱颖而出,一直都小有名气。她跟随林元朔工作调动去南方时,就有几位与林家有合作的家族想将自己的孩子送到薛诗繁身边学习钢琴,回到北方后的薛诗繁索性办了一个钢琴班,挑了几个看起来聪明伶俐的小孩子,教他们弹钢琴。
      陆泊如和萧世宇是那一批聪明伶俐的孩子中为数不多的家里与林家没有关系的特殊学生,但也是那一批人里面最具天赋的两个孩子。
      林风眠从小时候便独独对陆泊如抱着一份忌惮之心,他与萧世宇的性子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沉默内向。
      陆泊如的这句话似乎是打开了林风眠记忆的闸门,让她缺失了的某部分回忆像潮水一般波涛汹涌而来。她记得那时陆泊如似乎是和谁打了架,陆泊如骑在那人的身上,落下去的每一拳似乎都带着极大的愤怒与恨意。
      可在那一众孩子中,薛诗繁打心底里是最偏爱陆泊如的。或许是偏爱他的乖巧,或许是偏爱他的天分,在他来到薛诗繁这里的两年后,薛诗繁便建议他去国外专业的音乐学院深造。
      他走的时候,林风眠的个子勉勉强强到薛诗繁的大腿。小小的她躲在林风眠的身后,看着陆泊如清冷的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转身登上了去纽约的飞机。
      林风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时用余光偷瞟旁边的陆泊如。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这样的相处方式让林风眠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十分难受。
      两人就这样沉默无言地一直出了教学楼的大门,林风眠看了看正大门的方向,心中思忖着该如何和陆泊如道别才不失妥帖。
      “薛老师...身体还好吗?”却是陆泊如先伸手拉了林风眠的衣袖开口道。“她...似乎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
      在陆泊如的记忆中,薛诗繁的身体一直都不好。一年四季中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嘴唇苍白,面无血色,身上总裹着厚厚的毛毯。有时候被气得恼了骂他两句,骂完后靠在钢琴盖上捂着自己的胸口气喘吁吁地看着倔强的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每当这时,她都会抽出两张纸,擦完额头上的冷汗后,摸着陆泊如的头发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见到过的最温柔的人。
      “我妈...很早之前就过世了。”林风眠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扬起腕上的手镯给陆泊如看。“她仍然没有教会我弹钢琴,除了这只手镯,我没有任何从她身上继承下来的东西了。好啦,我走了,再见,陆老师。”
      林风眠说完话后便转身向正门的方向走去,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甚至到最后跌跌撞撞的地跑了起来。
      周身带起的寒风刺骨地刮在脸上,沈水北书包内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硌得她的背生疼,将她想哭的情绪生生的憋了下去。她跑到终于跑不动的时候,才停下来扶着树干呕,直起身来将大口大口的寒风吃进肚子里,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向沈山南车停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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